第32章 你動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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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矜臣直起腰,骨相俊朗的臉上氣壓極低,他掃了一眼,小廝低頭,不敢吭聲,弱弱地才回稟完。

  謝矜臣不耐煩至極,「聞人堂。」

  「是。」

  在廊外站崗的黑衣下屬心領神會,同小廝一起去處理此事了。

  屋中的氛圍寂靜下來。

  姜衣璃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不對啊,定完親沒走嗎?這有點不合理。

  「不高興了嗎?」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俯下身,問她。

  姜衣璃茫然:「為何不高興?」

  她說完,親眼看著謝矜臣唇邊的笑意隱沒,他眼睛裡仍然溫潤,表情沒變,但是,一下子就讓人知道他心情不好了。

  姜衣璃垂睫,蜷了蜷肉粉色的指尖,臉色平靜,心中驚慌。

  這大佛真難伺候。

  她說錯話了,但她不知道是哪個字錯了。

  伴君如伴虎,他謝矜臣也不差,位高權重的人,都是君,都是虎。

  她懷柔,她試探,她得到了一些成效。現在不必次次開口稱奴,她討厭這個自稱。

  她從前不被允許出門,到現在只有琴時和即墨跟著。這些努力不能毀於一旦。

  姜衣璃思考對策,正要站起,握在她腕上的手力道重了些。

  謝矜臣垂眸睨著她:「今日去過假山?」

  不知他怎麼突然變了話題。

  若在平常可以撒個小謊,但眼下他明顯怒意未消,姜衣璃不想找死,實話也沒什麼妨礙,她答:「去過。」

  謝矜臣見她這般謹慎,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又問:「你覺著董家小姐如何?」

  「…只遠遠瞧了一眼,沒看清臉。但聽說董小姐是江南第一才女,其父為人正直,不偏不倚,屬朝中清流,與大人很是相配。」

  謝矜臣眸中的微光凝住了。

  做為妾室,她該這般守禮,做小伏低,曲意迎合主母。

  但她未免太過平靜了。

  謝矜臣舌尖抵著下齒,笑得疏離冷淡,鬆開她,朝門外道:「把聞人堂叫回來,董小姐宿在何處,本官親自安排。」

  說罷就出了門。

  *

  槐花巷裡的一家茶館,沈晝歪靠著座椅,醉意熏熏,他伸出一根手指,大笑,朝空氣里點了點:「你、動、情、了。」

  在他對面,謝矜臣同樣松松垮垮地仰靠座椅,和平日裡的溫潤端方完全不一樣。

  只是他骨子裡養就的貴公子氣質和沈晝的野性稍微有些差別。

  他即便是托著一隻酒壺,坐姿不端,也有幾分玉山傾頹之態,他一雙薄薄的眼皮微合,長睫在臉上投下暗影。

  滿不在乎地道:「不過是有幾分喜愛。」

  沈晝強撐著坐起上半身,醉醺醺,沒坐直,他含糊問,「那怎麼偏偏是她?」

  謝矜臣斬釘截鐵:「因為她可疑。」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晝笑得前俯後仰,撲通一聲,椅子翻轉,他倒在地上,爬起來還在笑,「謝矜臣,我從前不知道,你這麼會自欺欺人呢。」

  「我記著,一年前禮部的柳大人也邀你過府,讓他女兒獻酒來著,多美一姑娘,你拒絕得讓人下不來台。」

  「這個可疑啊?按照你的做事風格,她可疑,上巳節那日你不就把人殺了嗎?」

  都可疑了還留在身邊養著,人姑娘又不是家雀,沈晝覺著那小白楊姝艷柔美的外表下,必然藏著一顆桀驁不馴的心。

  沈晝醉眼朦朧:「我打包票,你一定會在她身上栽個跟頭。」

  謝矜臣不以為意地輕嗤。

  對,他上巳節那天就該把人殺了。

  為什麼沒有殺了她?因為她那鄙薄的求生欲嗎?

  姜衣璃此刻在房中安寢,美美地睡著。檐宇懸著一彎冷月,銀輝灑在屋脊,似覆蓋著冷霜。

  長夜慢慢過去,她醒來,去書房當值。

  謝矜臣不在。

  一連三日都不在,連個人影都沒見。真是太好了!


  原想著定親了,謝矜臣出於情面陪董舒華,能讓她閒一些。不定親,人住在府上,更得陪客,給了她很大便利。

  姜衣璃心情美妙,叫馬車收拾:「我要出府。」

  她沒有單獨出府的權利,照舊是琴時和即墨陪同。

  姜衣璃指揮先逛了東市西市,再去南市,又去逛荒涼的北市。

  她進一家成衣鋪,對琴時說要試衣裳,對老闆說要去淨房,在後院逡巡,找到牆角狗洞,鑽了出去。

  鎮撫司地形她已打探過,很順利就找到了辦路引的地方。

  一名錦衣衛小旗半死不活地打著哈欠,坐在長方形桌案裡面,頭也不抬,懶洋洋地問:「姓名?年齡?住址?出行事由……」

  姜衣璃把一張二十兩的銀票放在他面前。

  那小旗眼睛立刻直了,左右看看,忙收進懷中。「你要辦哪種路引?」

  「要兩份。」

  路引是這個時代的通行憑證,上面會詳實記錄身高體貌,出行,返程日期等等,加蓋官印。

  如果沒有路引,出關隘就算偷渡,杖八十。

  「您這。」小旗有些為難。

  姜衣璃再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兩份,一份路引寫,江離,二十五歲,男性,身高六尺,面平耳方,家住城西……要去往陝甘探親,除夕當夜離京,兩月歸。」

  「第二份,我要空白的。」

  江離這個身份是留給謝矜臣去查的,是她施的障眼法。

  待她用江離這個身份出了京城關隘,手上拿著空白路引,想去哪就填哪,天高任鳥飛。

  她揣著兩份路引,再鑽狗洞,回到成衣鋪,琴時嘟囔:「磨磨蹭蹭。」

  姜衣璃看她一眼,沒理會。

  上了馬車,她又叫即墨調頭:「去東市再轉一圈。」

  琴時氣得臉白。

  凜冬天寒,不比國公府處處是炭火銅爐,燒得都是銀絲碳,非得在外邊吹冷風,做了半個主子也不懂享受,蠢人。

  馬車停在一家香粉鋪子,濃濃的各種香料交融著撲在身上。

  姜衣璃裹著一件白色貂毛氅服,走進去,琴時翻著白眼跟進去,即墨守在門口。

  店鋪的老闆娘閱人無數,一瞧她打扮便知是富貴家裡的。

  「姑娘,您要什麼式樣的香粉?或是看看胭脂,我們這兒應有盡有。」

  姜衣璃問她:「有沒有讓男人在榻上生龍活虎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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