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單純的小孩，囂張的大鵬
【小豬妖急忙閃開攻擊，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連滾帶爬地往前跑。】
【大猩猩、黃鼠狼和蛤蟆精也顧不上陣型了。】
【一路狂奔，直到下午，終於甩開了追兵。】
【四小隻氣喘吁吁地停在一處河邊。】
【河水清淺。】
【一個小孩正蹲在岸邊玩水，另一隻手抓著個雞腿，啃得滿嘴是油。】
【蛤蟆精盯著雞腿咽了咽口水，湊上前，低聲下氣地開口：「小施主啊，你那個雞腿……能不能跟我們也分一些？」】
【小孩抬起頭，上下打量他們：「你們是？」】
【蛤蟆精一聽有戲，趕緊挺了挺胸，努力端出一副莊重的樣子：「我們自東土大唐而來，去往西天取經……」】
【「你是唐僧！」小孩猛地一拍水，眼睛亮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蛤蟆精愣住了。】
【隨即。】
【眼淚奪眶而出。】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終於……終於有人把我們認出來了……」】
【黃鼠狼眼圈也紅了，重重地點了點頭：「還有人眼睛是雪亮的。」】
【大猩猩沒說話，但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
【「哈哈哈……」小孩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伸手指著蛤蟆精頭上那個大頭娃娃面具。】
【「你戴個大頭娃娃，就想裝唐僧騙小孩呢！？」】
【蛤蟆精還沒來得及解釋，黃鼠狼臉漲得通紅。】
【一把扯下蛤蟆精頭頂的大頭娃娃，狠狠摔在地上：「別裝了！」】
【小孩又扭頭看黃鼠狼，目光落在他那件灰撲撲的袍子上】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是沙僧吧。」】
【黃鼠狼渾身一顫。】
【「沙僧……」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眼眶一紅，「我終於知道我的名字了！我終於知道我的名字了！」】
【他激動得手都在抖，差點沒站穩。】
【小孩卻搖了搖頭，掰著手指頭數起來：「你學也學像點嘛。】
【「孫悟空拿著金箍棒，豬八戒扛著釘耙，沙僧拿著鏟子、挑著擔。】
【「你看看你，一樣都沒有。」】
【黃鼠狼張了張嘴，委屈得不行：「啊……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小孩又補了一刀：「而且你不像沙僧，沙僧話最少。】
【「從頭到尾就兩句話——大師兄，師父被妖怪抓走了。】
【還有大師兄，師父和二師兄被妖怪抓走了。」】
【黃鼠狼徹底垮了，蹲在地上抱住腦袋，悲憤地喊了一聲：「我不想當沙僧啊！」】
【「狗蛋兒，回家吃飯嘍。」遠處村子裡，傳來一聲大喊。】
【那小孩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就看到那隻大猩猩。】
【小豬妖對著自己手上的雞腿流口水嘿嘿笑道：「還有和尚不能吃肉哦！」】
【說完，小孩將剩下的雞腿放你嘴裡，然後邊跑邊吃。】
禽獸世界。
禽獸超人站在菜市場門口，人潮從他身邊涌過，沒人多看他一眼。
他盯著天幕哀嘆一聲，「這個世界上，任何信仰的規矩，任何東西的規則。
說白了，不過都是給普通人規定。」
他往嘴裡塞了根牙籤，目光懶懶地掃過對面那家剛關門的動物園。
「你看那個李鎮長，張嘴閉嘴保護動物。
「保護？哼。」
他吐掉牙籤，「結果呢，動物園裡那些青壯珍稀動物，還沒老死、還沒病死的動物，莫名其妙的死亡。
死了之後都跑哪兒去了？」。
「估計全跑到他肚子裡去了吧。」
西方。
大雷音寺。
金幢映日，梵唱低回。
佛前柔和的光，卻照不進大鵬眼底。
他把一枚龍膽送入口中，慢慢嚼著，像嚼一塊沒了年月的蠟。
縱是龍肉很是美味，天天吃滋味也早淡了。
八部天龍里供著，諸佛菩薩前走著。
可他總覺得喉嚨里缺了點什麼。
缺了那口帶血的、會掙扎的、有魂兒的活氣。
這時。
他望著天幕里那個小孩和尚說不讓吃。
大鵬冷笑出聲：「哼哼，不讓吃肉，可笑。
「子不止吃肉，我還要去下界吃米肉。」
「據說附近一國，三千萬人口，不知這些米肉能讓我吃幾年，哈哈！」
話音剛落。
青牛的聲音傳了出來。
「大鵬，你這就過分了。」
「你吃的那些龍肉，不過凡魚在化龍池裡泡出來的形骸。」
「沒有真正的思想與智慧，吃了便吃了。」
「但下面的人。」
「已經長成了有思想、有血肉、有父母妻兒的生靈，不是板上魚肉。」
大鵬轉過頭，眸子裡映著佛前的燈，卻沒有溫度。
「吃你的青草吧。」
「我有我的一難，往後你也有你的一難，誰也別管誰！」
大鵬不再看他，振翅。
那翼展鋪開，遮住了半邊雷音寺。
當諸羅漢抬眼看時。
那巨影已穿過雲層，朝著煙火騰騰的人間落下去。
【此刻。】
【月亮很大，像一張冷漠的臉，掛在天上。】
【取經四小妖癱在地上，望著那個小孩蹦蹦跳跳地跑遠，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他們連追的力氣都沒有了。】
【已經快餓暈了。】
【小豬妖仰面躺著，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月亮。】
【回顧一生。】
【考大王考了三年，連初試都沒過。】
【想走關係，嘴笨，不會說話，連個送禮的由頭都張不開口。】
【後來被大王追殺，好不容易東躲西藏攢夠了四個妖，想自己干一票大的。】
【結果……】
【「我們……連小孩都騙不過啊。」黃鼠狼趴在地上，臉埋在土裡，一臉無奈。】
【「我就不信了！」小豬妖猛地坐起來，眼眶發紅，「咱們就化不上緣，就吃不上飯？！」】
【黃鼠狼翻了個身，露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咱們都被打得鼻青臉腫了……還要去化？」】
【他頓了一下，聲音小了下去。「我怕咱們還沒化到，就餓死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旁邊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吸溜……吸溜……」】
【小豬妖和黃鼠狼同時扭頭。蛤蟆精蹲在石塊後面，長長的舌頭一彈一卷，一隻蒼蠅進了嘴。】
【他砸吧砸吧，又伸出舌頭，眼珠骨碌碌地等著下一隻。】
【「你在幹嘛！？」小豬妖聲音都變了。】
【蛤蟆精吧唧著嘴，理所當然地說：「餓了，吃點零食。」】
【小豬妖呆住了，半天憋出一句：「……碰到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劫。」】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站起來，「咱們開始練習！」】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大猩猩，「你說——我是齊天大聖。」】
【大猩猩縮了縮脖子，嘴唇哆嗦兩下：「你……你是齊齊齊大……」】
【「是『你是齊天大聖』！」小豬妖急了。】
【「你是齊齊……」】
【「說台詞！你是齊天大聖！！你倒是說啊！！！」】
【大猩猩聲音發抖：「我……我我不是齊……」】
【「你就是！」小豬妖吼得嗓子都劈了，「你現在就是！！」】
【黃鼠狼看不下去了，從地上撐起身子：「你別向著他……他本來就內向啊！」】
【小豬妖猛地扭頭，目光像刀子一樣甩過去：「還有你——你從現在開始，只有兩句台詞。兩句。明白嗎？」】
【黃鼠狼被那眼神釘住了，張開嘴又閉上，憋了一會兒，小聲嘟囔：「我……不得憋死啊。」】
【「你還想不想長生不老？！」小豬妖幾乎是在咆哮，「還想不想取經！！」】
【「不說話了……我都要憋死了，還長生，還取經！！」】
【黃鼠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大猩猩、黃鼠狼和蛤蟆精也顧不上陣型了。】
【一路狂奔，直到下午，終於甩開了追兵。】
【四小隻氣喘吁吁地停在一處河邊。】
【河水清淺。】
【一個小孩正蹲在岸邊玩水，另一隻手抓著個雞腿，啃得滿嘴是油。】
【蛤蟆精盯著雞腿咽了咽口水，湊上前，低聲下氣地開口：「小施主啊，你那個雞腿……能不能跟我們也分一些？」】
【小孩抬起頭，上下打量他們：「你們是？」】
【蛤蟆精一聽有戲，趕緊挺了挺胸，努力端出一副莊重的樣子：「我們自東土大唐而來，去往西天取經……」】
【「你是唐僧！」小孩猛地一拍水，眼睛亮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蛤蟆精愣住了。】
【隨即。】
【眼淚奪眶而出。】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終於……終於有人把我們認出來了……」】
【黃鼠狼眼圈也紅了，重重地點了點頭：「還有人眼睛是雪亮的。」】
【大猩猩沒說話，但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
【「哈哈哈……」小孩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伸手指著蛤蟆精頭上那個大頭娃娃面具。】
【「你戴個大頭娃娃，就想裝唐僧騙小孩呢！？」】
【蛤蟆精還沒來得及解釋，黃鼠狼臉漲得通紅。】
【一把扯下蛤蟆精頭頂的大頭娃娃，狠狠摔在地上：「別裝了！」】
【小孩又扭頭看黃鼠狼，目光落在他那件灰撲撲的袍子上】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是沙僧吧。」】
【黃鼠狼渾身一顫。】
【「沙僧……」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眼眶一紅，「我終於知道我的名字了！我終於知道我的名字了！」】
【他激動得手都在抖，差點沒站穩。】
【小孩卻搖了搖頭，掰著手指頭數起來：「你學也學像點嘛。】
【「孫悟空拿著金箍棒，豬八戒扛著釘耙，沙僧拿著鏟子、挑著擔。】
【「你看看你，一樣都沒有。」】
【黃鼠狼張了張嘴，委屈得不行：「啊……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小孩又補了一刀：「而且你不像沙僧，沙僧話最少。】
【「從頭到尾就兩句話——大師兄，師父被妖怪抓走了。】
【還有大師兄，師父和二師兄被妖怪抓走了。」】
【黃鼠狼徹底垮了，蹲在地上抱住腦袋，悲憤地喊了一聲：「我不想當沙僧啊！」】
【「狗蛋兒，回家吃飯嘍。」遠處村子裡，傳來一聲大喊。】
【那小孩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就看到那隻大猩猩。】
【小豬妖對著自己手上的雞腿流口水嘿嘿笑道：「還有和尚不能吃肉哦！」】
【說完，小孩將剩下的雞腿放你嘴裡，然後邊跑邊吃。】
禽獸世界。
禽獸超人站在菜市場門口，人潮從他身邊涌過，沒人多看他一眼。
他盯著天幕哀嘆一聲，「這個世界上，任何信仰的規矩，任何東西的規則。
說白了，不過都是給普通人規定。」
他往嘴裡塞了根牙籤，目光懶懶地掃過對面那家剛關門的動物園。
「你看那個李鎮長，張嘴閉嘴保護動物。
「保護？哼。」
他吐掉牙籤，「結果呢，動物園裡那些青壯珍稀動物，還沒老死、還沒病死的動物，莫名其妙的死亡。
死了之後都跑哪兒去了？」。
「估計全跑到他肚子裡去了吧。」
西方。
大雷音寺。
金幢映日，梵唱低回。
佛前柔和的光，卻照不進大鵬眼底。
他把一枚龍膽送入口中，慢慢嚼著，像嚼一塊沒了年月的蠟。
縱是龍肉很是美味，天天吃滋味也早淡了。
八部天龍里供著，諸佛菩薩前走著。
可他總覺得喉嚨里缺了點什麼。
缺了那口帶血的、會掙扎的、有魂兒的活氣。
這時。
他望著天幕里那個小孩和尚說不讓吃。
大鵬冷笑出聲：「哼哼，不讓吃肉，可笑。
「子不止吃肉，我還要去下界吃米肉。」
「據說附近一國，三千萬人口，不知這些米肉能讓我吃幾年，哈哈！」
話音剛落。
青牛的聲音傳了出來。
「大鵬，你這就過分了。」
「你吃的那些龍肉，不過凡魚在化龍池裡泡出來的形骸。」
「沒有真正的思想與智慧，吃了便吃了。」
「但下面的人。」
「已經長成了有思想、有血肉、有父母妻兒的生靈，不是板上魚肉。」
大鵬轉過頭，眸子裡映著佛前的燈，卻沒有溫度。
「吃你的青草吧。」
「我有我的一難，往後你也有你的一難，誰也別管誰！」
大鵬不再看他，振翅。
那翼展鋪開，遮住了半邊雷音寺。
當諸羅漢抬眼看時。
那巨影已穿過雲層，朝著煙火騰騰的人間落下去。
【此刻。】
【月亮很大，像一張冷漠的臉，掛在天上。】
【取經四小妖癱在地上，望著那個小孩蹦蹦跳跳地跑遠，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他們連追的力氣都沒有了。】
【已經快餓暈了。】
【小豬妖仰面躺著，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月亮。】
【回顧一生。】
【考大王考了三年，連初試都沒過。】
【想走關係，嘴笨，不會說話，連個送禮的由頭都張不開口。】
【後來被大王追殺，好不容易東躲西藏攢夠了四個妖，想自己干一票大的。】
【結果……】
【「我們……連小孩都騙不過啊。」黃鼠狼趴在地上，臉埋在土裡，一臉無奈。】
【「我就不信了！」小豬妖猛地坐起來，眼眶發紅，「咱們就化不上緣，就吃不上飯？！」】
【黃鼠狼翻了個身，露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咱們都被打得鼻青臉腫了……還要去化？」】
【他頓了一下，聲音小了下去。「我怕咱們還沒化到，就餓死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旁邊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吸溜……吸溜……」】
【小豬妖和黃鼠狼同時扭頭。蛤蟆精蹲在石塊後面，長長的舌頭一彈一卷，一隻蒼蠅進了嘴。】
【他砸吧砸吧，又伸出舌頭，眼珠骨碌碌地等著下一隻。】
【「你在幹嘛！？」小豬妖聲音都變了。】
【蛤蟆精吧唧著嘴，理所當然地說：「餓了，吃點零食。」】
【小豬妖呆住了，半天憋出一句：「……碰到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劫。」】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站起來，「咱們開始練習！」】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大猩猩，「你說——我是齊天大聖。」】
【大猩猩縮了縮脖子，嘴唇哆嗦兩下：「你……你是齊齊齊大……」】
【「是『你是齊天大聖』！」小豬妖急了。】
【「你是齊齊……」】
【「說台詞！你是齊天大聖！！你倒是說啊！！！」】
【大猩猩聲音發抖：「我……我我不是齊……」】
【「你就是！」小豬妖吼得嗓子都劈了，「你現在就是！！」】
【黃鼠狼看不下去了，從地上撐起身子：「你別向著他……他本來就內向啊！」】
【小豬妖猛地扭頭，目光像刀子一樣甩過去：「還有你——你從現在開始，只有兩句台詞。兩句。明白嗎？」】
【黃鼠狼被那眼神釘住了，張開嘴又閉上，憋了一會兒，小聲嘟囔：「我……不得憋死啊。」】
【「你還想不想長生不老？！」小豬妖幾乎是在咆哮，「還想不想取經！！」】
【「不說話了……我都要憋死了，還長生，還取經！！」】
【黃鼠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