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月光殯儀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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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人暴怒,咒罵,將這輩子能想到的所有惡毒話語都罵了出來,盡情宣洩著自己的情緒。

  可罪魁禍首並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是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臉,輕蔑又憐憫的望著他。

  中年男人除了無能狂怒,他什麼也做不了。

  沒有人能幫他。

  他試過花錢找法醫重新鑑定屍體報告,可人們要麼推辭,要麼給出的只是車禍的報告,要麼為難的告訴他,屍體受損程度高,已經無法提取到某些有利的證據。

  所以只是一些傷痕,而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最後是無法定義為男人所懷疑的強姦罪的。

  他們用賠償打發了中年男人,繼續瀟灑快活。

  中年男人失去女兒後,頹喪了許久,終日醉生夢死。

  終於,某一天,他下定了決心。

  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光,那他就成為女兒唯一的光。

  可他太傻了,被情緒所支配,不夠冷靜,準備也不充分。

  他綁走了兇手之一的富家子弟,想要利用對方,把其他殘忍的兇手給釣出來,沒想到最後卻引來了警察。

  他含著血淚控訴,執著的不想放手抓到的這個人渣。

  明明比他女兒大不了幾歲,行徑卻如此令人髮指。

  他挾持著對方,想要談判,引出另外幾個兔崽子,當面對質。

  但他太過激動瘋癲,像個瘋子。

  在帶著對方退到天台邊緣時,一時不察,被他鉗制的人狠狠一撞。

  天台欄杆年久失修,大力衝撞下,他就這麼從天台邊緣飛了出去。

  啪!

  一切歸於平靜。

  一張白布覆了上來,遮去了紀林蘇眼前的所有視線。

  他眨眨眼,回了神,眼前仍然是殯儀館火化間的場景,張金默已經不知所蹤。

  紀林蘇想起他所看到的畫面里,男人的嗓音和手掌,就確定了,那個父親的確不是張金默。

  他回憶起剛進副本時,開著棺材帶他進入殯儀館的中年司機大叔。

  以及後來靈堂中,棺槨內的屍體。

  那個死去的大叔,應該才是女孩的父親。

  他最後沒有報仇成功,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那麼,張金默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

  紀林蘇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原來如此。

  女孩父親沒有完成的事,由張金默接手了。

  並且看起來,他做得很成功。

  焚化爐內一片漆黑,火化間也安安靜靜的,甚至有一絲陰冷,完全沒有之前高溫帶來的炙熱氣息。

  紀林蘇走到剛剛那個焚化爐旁邊,用鐵鉤拉下爐門把手,探頭往內部看去。

  最內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靠近焚化爐門的這邊光線稍微明亮些。

  爐壁四周,遍布著觸目驚心的黑紅手印。

  一個個手印交錯疊雜在一起,深深淺淺。

  紀林蘇的眼前仿佛浮現了當時的景象。

  如果你被打暈,等你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類似棺材的封閉小空間內,你會怎麼辦?

  拼命的掙扎、吶喊,企圖尋找出路。

  但很快,四周就漫起灼熱的高溫。

  那是能將人融化的溫度,將人一點點燒焦,碳化。

  烈焰灼心,無法言喻的高溫和痛苦,足以讓人變成火中厲鬼,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這比葬身火場更加可怕。

  火場至少還有局限的活動範圍。

  但在焚化爐內,就像是躺在一個完全封閉的棺材內,無法撼動分毫,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深深的絕望如同火焰,將人完全包裹其中。

  只有那些痕跡深淺不一的手印,證明他們曾經發出過絕望的吶喊。

  痛苦,卻又深深的無力,如墜地獄,無法逃離。

  紀林蘇把爐門重新關了回去。

  他原以為張金默是把人殺掉後,拉來火化間處理屍體。


  現在看來,或許是將人活活燒死的。

  高溫下,人會化為灰燼,悽厲慘叫持續不了多久。

  再加上這邊地方偏僻,方圓幾公里都荒無人煙。

  哪怕偶爾有人開車經過,大半夜聽到那種奇怪的聲音,怕是會被嚇得魂飛魄散,只想趕緊逃離。

  幾乎是一個天衣無縫的毀屍滅跡計劃。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紀林蘇出了火化間,看到那邊停屍間的門開著一條縫,便慢慢往那邊走去。

  張金默向惡鬼復仇,仇恨扭曲了他,也將他生生變為了惡鬼。

  世間事總是令人唏噓。

  停屍間內仍然寒氣徹骨。

  正對著門的方向,三排停屍櫃整整齊齊,閃爍著冰冷懾人的寒芒。

  屋子內,原本停靠在牆角的幾張鐵質床,如今上面躺著兩具屍體,屍體從頭到腳都覆蓋著白布。

  如同誘惑人去打開的潘多拉魔盒一般,紀林蘇也走了過去,不受控制的有些想揭開白布,看看白布下那兩具屍體的臉。

  【9、停屍間偶爾會多出一兩具屍體,請勿掀開白布查看,謹記好奇害死的不僅是貓,還有人。】

  好奇,是生物無法避免的本能反應。

  區別在於能否能遏制這股衝動。

  紀林蘇選擇放縱。

  說不定白布下的還是熟人。

  一絲風從門外吹進來,拂動白布一角。

  白布下的屍體似乎動了一下。

  等紀林蘇定睛看去,似乎又是他的錯覺。

  少年撥弄了一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接著伸手,去揭屍體上蓋著的白布。

  「得罪了得罪了,別怪我哈。退一萬步講,要怪你們就得怪罪魁禍首,比如什麼宙斯啊波塞冬啊哈迪斯啊,如果不是他們弄出詭異世界,咱們也不會在此相遇了。

  就像是你上班不應該怪工作怪同事,而應該怪領導,對吧……」

  紀林蘇禮禮貌貌的同屍體講著道理,好聲好氣的打著商量。

  紀林蘇把白布從上面揭開,還沒看清人臉,一陣風吹來,就將白布吹得落了回去。

  他再揭,風又吹了過來。

  如此反覆三次後,紀林蘇徹底炸了,氣呼呼的,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

  「吹吹吹,煩不煩!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的任務,咱們求同存異行不行!」

  紀林蘇憤憤咒罵了一句,緊接著一個大動作,將白布猛地掀開,動作暴躁。

  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像極了打工人和上學的學生。

  白布被掀開,原本被白布覆蓋下的面容,也清晰映入紀林蘇的眼帘。

  毫無預兆的,他和一雙瞪大的猙獰眼睛對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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