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北方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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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蕭瑟,捲起枯黃的草屑,抽打在冰冷的鐵甲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趙雲勒住馬韁,坐騎夜照玉獅子不安地刨了刨蹄子。他眯起眼,望向地平線。那道橫亘在冀州北方的長城,像一條蒼老的石龍,匍匐在蒼穹之下。

  長城之外,是無垠的草原。

  往年這個時候,草原上的牧民早已趕著牛羊向更北的腹地遷徙,躲避即將到來的寒冬。

  但今年,不一樣。

  「將軍,您看。」

  一名騎兵隊率催馬靠前,壓低聲音,指向遠處一片稀疏的林地。

  「烏桓人的帳篷,又往南挪了十里。」

  趙雲的目光,早已落在了那裡。

  隔著數里之遙,他都能嗅到風中傳來的,屬於外族部落特有的羊膻味和馬糞味。

  這半個月來,烏桓人的活動範圍,像一片不斷蔓延的墨跡,已經越過了雙方默認的界線,開始頻繁出現在長城附近。

  他們不是來劫掠的。

  那些零星的騎兵,只是在游弋,在窺探,像一群耐心十足的餓狼,在觀察著羊圈的籬笆是否牢固。

  「命令各處烽燧,加強戒備,火不離人,鼓不離手。」趙雲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再有越界者,不必警告,直接射殺。」

  「是!」隊率領命而去。

  趙雲調轉馬頭,看向身後一名其貌不揚的漢子。那漢子穿著一身破舊的皮襖,皮膚黝黑,看著像個常年在邊境討生活的商販。

  「王五,交給你了。」

  「將軍放心。」

  王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風沙磨礪得發黃的牙齒。他翻身下馬,從另一匹馱馬的行囊里,取出幾匹粗布和一袋鹽巴,熟練地捆在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牽著馬,獨自一人,朝著草原深處那片屬於烏桓人的營地,不緊不慢地走去。

  他是趙雲麾下最精銳的斥候,一個能把自己的口音和習慣變得比烏桓人還像烏桓人的「蜂巢」特工。

  三日後,深夜。

  王五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趙雲的中軍大帳。

  他身上那股羊膻味更重了,臉上卻帶著一股寒氣。

  「將軍,查到了。」他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塊干硬的肉乾,和一張畫得潦草的地圖。

  「烏桓單于蹋頓,正在右北平的柳城大會諸部。我混進去聽了兩天,有個漢人,天天在蹋頓的大帳里,勸他南下。」

  趙雲的瞳孔,微微一縮。

  「漢人?」

  「對,聽口音,是幽州那邊過來的。」王五將肉乾掰開,露出裡面夾著的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這是那漢人賞給一個烏桓頭領的,我偷了點出來。是上好的海鹽,尋常商人根本拿不到這種貨色。」

  趙雲的指節,在冰冷的案几上輕輕敲擊著。

  幽州,是袁紹敗逃後盤踞的地方。

  一個能拿出海鹽當賞賜的幽州使者……

  「那人現在何處?」

  「今日一早,已經帶了十幾個護衛,往幽州方向回去了。看樣子,是回去報信的。」

  趙雲霍然起身,帳內的燭火被他帶起的勁風,吹得猛地一晃。

  「點起三百騎,人銜枚,馬裹蹄。」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冷得像一塊冰。

  「今夜,我要親自去會會這位使者。」

  夜色如墨,馬蹄無聲。

  三百名白馬義從,像一群沉默的幽靈,穿行在邊境的丘陵之間。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山谷里,發現了那支使者隊伍的宿營地。

  十幾名護衛東倒西歪地靠著篝火,早已沉沉睡去。

  趙雲沒有下令放箭。

  他只是輕輕一揮手。

  身後的騎兵,如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散開,形成一個完美的包圍圈。

  趙雲翻身下馬,手中提著龍膽亮銀槍,一步步走向營地中央那頂最華麗的帳篷。

  一名負責守夜的護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睜開眼。


  他看到的,是人生中最後的一抹,雪亮的槍尖。

  「噗。」

  一聲輕響,護衛的身體軟軟倒下,連一絲聲音都沒能發出。

  趙雲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帳內,一名穿著錦袍的中年文士,正和衣而睡。

  似乎是感覺到了寒意,他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哪個不長眼的……」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截冰冷的槍桿,已經輕輕點在了他的喉嚨上。

  那文士的身體猛地僵住,眼睛瞬間睜大,瞳孔里倒映出趙雲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半個時辰後。

  山谷里,火光沖天。

  所有的護衛,都成了槍下亡魂。

  而被活捉的使者,像一條死狗,被捆在馬後。

  趙雲沒有審問。

  因為他從這名使者的貼身行囊里,搜出了一卷用蠟封好的,袁紹親筆寫給蹋頓的書信!

  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扎得趙雲雙目赤紅!

  袁紹許諾,只要烏桓和鮮卑聯軍南下,襲擾冀州邊境,拖住赤曦軍的主力。

  事成之後,他願將長城以北,包括上谷、代郡在內的大片土地和數十萬漢家百姓,盡數割讓,作為酬謝!

  「引狼入室!」

  「賣國求榮!」

  趙雲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雙一向平靜的眸子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岩石上,堅硬的青石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他終於明白,袁紹為何會敗了。

  一個寧願將同族百姓送給外族當牛做馬,也要換取自己東山再起機會的人,他的心裡,早已沒有了家國,沒有了天下!只剩下那點可悲的,腐爛的私慾!

  「來人!」趙雲厲聲喝道。

  「立刻將此信,以最高等級,八百里加急,送往鄴城!」

  「呈交委員長!」

  一名傳令兵接過那封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信,不敢有絲毫耽擱,猛地一夾馬腹,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南方疾馳而去!

  趙雲站在山谷的寒風中,望著南方,久久不語。

  北方的威脅,已經不再是窺探,而是迫在眉睫的刀鋒。

  然而,就在他為北境的防務而心焦之時。

  一名負責警戒西面防線的斥候,騎著一匹幾乎快要累死的戰馬,瘋了一樣從遠處沖了過來。

  人還未到,那驚惶失措的叫喊聲,已經順著風,清晰地鑽進了趙雲的耳朵里。

  「將軍!大事不好!」

  「西面……西面并州的方向,有大批來歷不明的騎兵,正在向我方邊境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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