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英雄惜英雄
大帳之內，氣氛凝重如鐵。
剛剛下達的星夜馳援軍令，讓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周鐵山和太史慈領命而去，帳外馬蹄聲與號角聲交織，整座大營這台戰爭機器，已經開始瘋狂運轉。
李崢卻並未急著離開。
他重新坐下，目光掃過帳內剩下的核心成員，陳默，以及幾名高級教導員。
「都坐。」
他的聲音平靜，驅散了空氣中的焦躁。
「救援，只是第一步。」
李崢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問你們，這個趙雲，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名負責整理情報的教導員立刻起身回答。
「主公，根據『蜂巢』傳回的所有信息，此人武藝高絕，在常山本地青年中威望極高。」
「更重要的是，他品行端正，至純至孝，此次組織鄉勇抵抗賊寇，並非為了一己之功名，純粹是為了保護鄉里不受侵犯。」
李崢點了點頭。
「說得好。」
他看向眾人，拋出了一個更深的問題。
「那麼，對於這樣一位近乎完美的『義士』，我們該如何讓他心甘情願地，離開他誓死守護的家鄉，加入我們，為一項更宏大的事業而奮鬥？」
帳內，陷入了沉默。
這個問題，比如何打贏一場仗，要複雜百倍。
高官厚祿？
以趙雲的品行，恐怕只會視之為收買與侮辱。
強行裹挾？
那更是下下之策，只會得到一個離心離德的軀殼。
陳默皺著眉頭，緩緩開口。
「主公，此人的根，扎在『忠義』二字上。」
「他忠於鄉里，義薄雲天。想讓他歸心，恐怕不能只施恩，更要論道。」
「讓他明白，我們的『道』，遠比他守護一村一莊的『義』，要更加宏大，也更加正確。」
「不錯！」
李崢的眼中，終於露出一絲讚許。
「陳默說到了點子上！」
他霍然起身，走到了地圖前。
「對付一般豪傑，許以金錢美女，封官拜將，足矣。」
「但對付趙雲這樣的人，必須攻心為上！」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我為他，量身定做了一套『攻心三連』！」
攻心三連？
陳默和幾名教導員的眼睛瞬間亮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李崢的下文。
李崢的聲音，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第一步，先解其危！」
「太史慈的先鋒騎兵，就是一把尖刀！我們要在趙家莊最絕望的時刻，如天兵般降臨！要用最酣暢淋漓的勝利，解他倒懸之危！」
「這叫雪中送炭！我們只施恩，不求報！讓他欠我們一份天大的人情，讓他對我們的戰力，有一個最直觀的認識！」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心中熱血上涌。
李崢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深邃。
「第二步，再論其道！」
「解圍之後，我不提招攬，一個字都不提！我只跟他談天，談地，談百姓疾苦，談天下大勢！」
「我要問他，匹夫之勇，能救一村，能救一縣，可能救盡天下受苦之人？」
「我要讓他自己去思考，他所堅守的『小義』，與我們所追求的『大義』，孰輕孰重！我要在他的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一顆渴望尋找真正答案的種子！」
陳默的呼吸都急促了。
這已經不是軍事了，這是誅心！
李崢的目光，變得灼熱而充滿力量，他猛地揮手，指向了地圖上安平根據地的方向！
「第三步，後示其路！」
「當他心中充滿困惑與迷茫時，我再邀請他，來我們的安平看一看！」
「不要用言語去說服他，要讓他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讓他去看我們分到田地的農民臉上的笑容！讓他去看我們學堂里孩童的讀書聲！讓他去看我們官兵平等、同甘共苦的食堂！讓他去看看那些屬於人民自己的聲音！」
李崢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激盪！
「我要讓他親眼見證，一個沒有壓迫，人人平等的新世界，正在我們的手中，被一點點地創造出來！」
「到了那時，還用我們開口招攬嗎？」
「他自己，就會做出選擇！」
「因為他會明白，只有這裡，才是他一身武藝與忠義，最終的歸宿！」
轟！
整個大帳，所有人的腦海中都仿佛有驚雷炸響！
環環相扣！
層層遞進！
從武力上的震撼，到思想上的顛覆，再到現實的最終驗證！
這哪裡是招攬一個武將？
這分明是一場針對一位完美英雄的，教科書級別的「思想改造」！
陳默的臉上，寫滿了狂熱的崇拜。
他徹底服了！
自己的主公，不僅懂得如何打仗，更懂得如何打贏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這等洞悉人性的手段，這等高瞻遠矚的謀略，何愁天下不定！
「主公英明！」
陳默發自肺腑地躬身一拜。
……
與此同時。
常山國，真定縣外。
趙家莊。
戰鬥，已經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寨牆的木門，在賊寇們瘋狂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
牆頭上，最後的鄉勇們，正用血肉之軀，抵擋著一波又一波的攻勢。
箭矢，早已告罄。
滾木礌石，也已用盡。
他們拿著卷了刃的柴刀，握著斷裂的長矛，與爬上牆頭的賊寇，進行著最原始的肉搏。
「殺！」
一名青年將領，渾身浴血，銀色的盔甲早已被染成了暗紅。
他手中一桿長槍，舞得如同翻飛的蛟龍，每一次刺出，都帶走一條賊寇的性命。
正是趙雲！
可他終究只有一人。
他身邊的鄉勇，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賊寇卻如同潮水，無窮無盡。
「噗嗤！」
一桿長矛，從側面狠狠刺穿了他左臂的甲冑，帶出一蓬血花。
趙雲悶哼一聲，反手一槍，將偷襲的賊寇掃下牆頭。
他拄著長槍，劇烈地喘息著，鮮血順著手臂滴滴答答地落在腳下的泥土裡。
他看著搖搖欲墜的寨門，看著身後那些躲在屋中，瑟瑟發抖的婦孺鄉親。
一抹深深的絕望，第一次，浮現在這位常山英雄的眼中。
到此為止了嗎？
剛剛下達的星夜馳援軍令，讓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周鐵山和太史慈領命而去，帳外馬蹄聲與號角聲交織，整座大營這台戰爭機器，已經開始瘋狂運轉。
李崢卻並未急著離開。
他重新坐下，目光掃過帳內剩下的核心成員，陳默，以及幾名高級教導員。
「都坐。」
他的聲音平靜，驅散了空氣中的焦躁。
「救援，只是第一步。」
李崢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問你們，這個趙雲，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名負責整理情報的教導員立刻起身回答。
「主公，根據『蜂巢』傳回的所有信息，此人武藝高絕，在常山本地青年中威望極高。」
「更重要的是，他品行端正，至純至孝，此次組織鄉勇抵抗賊寇，並非為了一己之功名，純粹是為了保護鄉里不受侵犯。」
李崢點了點頭。
「說得好。」
他看向眾人，拋出了一個更深的問題。
「那麼，對於這樣一位近乎完美的『義士』，我們該如何讓他心甘情願地，離開他誓死守護的家鄉，加入我們，為一項更宏大的事業而奮鬥？」
帳內，陷入了沉默。
這個問題，比如何打贏一場仗，要複雜百倍。
高官厚祿？
以趙雲的品行，恐怕只會視之為收買與侮辱。
強行裹挾？
那更是下下之策，只會得到一個離心離德的軀殼。
陳默皺著眉頭，緩緩開口。
「主公，此人的根，扎在『忠義』二字上。」
「他忠於鄉里，義薄雲天。想讓他歸心，恐怕不能只施恩，更要論道。」
「讓他明白，我們的『道』，遠比他守護一村一莊的『義』，要更加宏大，也更加正確。」
「不錯！」
李崢的眼中，終於露出一絲讚許。
「陳默說到了點子上！」
他霍然起身，走到了地圖前。
「對付一般豪傑，許以金錢美女，封官拜將，足矣。」
「但對付趙雲這樣的人，必須攻心為上！」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我為他，量身定做了一套『攻心三連』！」
攻心三連？
陳默和幾名教導員的眼睛瞬間亮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李崢的下文。
李崢的聲音，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第一步，先解其危！」
「太史慈的先鋒騎兵，就是一把尖刀！我們要在趙家莊最絕望的時刻，如天兵般降臨！要用最酣暢淋漓的勝利，解他倒懸之危！」
「這叫雪中送炭！我們只施恩，不求報！讓他欠我們一份天大的人情，讓他對我們的戰力，有一個最直觀的認識！」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心中熱血上涌。
李崢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深邃。
「第二步，再論其道！」
「解圍之後，我不提招攬，一個字都不提！我只跟他談天，談地，談百姓疾苦，談天下大勢！」
「我要問他，匹夫之勇，能救一村，能救一縣，可能救盡天下受苦之人？」
「我要讓他自己去思考，他所堅守的『小義』，與我們所追求的『大義』，孰輕孰重！我要在他的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一顆渴望尋找真正答案的種子！」
陳默的呼吸都急促了。
這已經不是軍事了，這是誅心！
李崢的目光，變得灼熱而充滿力量，他猛地揮手，指向了地圖上安平根據地的方向！
「第三步，後示其路！」
「當他心中充滿困惑與迷茫時，我再邀請他，來我們的安平看一看！」
「不要用言語去說服他，要讓他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讓他去看我們分到田地的農民臉上的笑容！讓他去看我們學堂里孩童的讀書聲！讓他去看我們官兵平等、同甘共苦的食堂！讓他去看看那些屬於人民自己的聲音！」
李崢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激盪！
「我要讓他親眼見證，一個沒有壓迫，人人平等的新世界，正在我們的手中，被一點點地創造出來！」
「到了那時，還用我們開口招攬嗎？」
「他自己，就會做出選擇！」
「因為他會明白，只有這裡，才是他一身武藝與忠義，最終的歸宿！」
轟！
整個大帳，所有人的腦海中都仿佛有驚雷炸響！
環環相扣！
層層遞進！
從武力上的震撼，到思想上的顛覆，再到現實的最終驗證！
這哪裡是招攬一個武將？
這分明是一場針對一位完美英雄的，教科書級別的「思想改造」！
陳默的臉上，寫滿了狂熱的崇拜。
他徹底服了！
自己的主公，不僅懂得如何打仗，更懂得如何打贏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這等洞悉人性的手段，這等高瞻遠矚的謀略，何愁天下不定！
「主公英明！」
陳默發自肺腑地躬身一拜。
……
與此同時。
常山國，真定縣外。
趙家莊。
戰鬥，已經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寨牆的木門，在賊寇們瘋狂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
牆頭上，最後的鄉勇們，正用血肉之軀，抵擋著一波又一波的攻勢。
箭矢，早已告罄。
滾木礌石，也已用盡。
他們拿著卷了刃的柴刀，握著斷裂的長矛，與爬上牆頭的賊寇，進行著最原始的肉搏。
「殺！」
一名青年將領，渾身浴血，銀色的盔甲早已被染成了暗紅。
他手中一桿長槍，舞得如同翻飛的蛟龍，每一次刺出，都帶走一條賊寇的性命。
正是趙雲！
可他終究只有一人。
他身邊的鄉勇，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賊寇卻如同潮水，無窮無盡。
「噗嗤！」
一桿長矛，從側面狠狠刺穿了他左臂的甲冑，帶出一蓬血花。
趙雲悶哼一聲，反手一槍，將偷襲的賊寇掃下牆頭。
他拄著長槍，劇烈地喘息著，鮮血順著手臂滴滴答答地落在腳下的泥土裡。
他看著搖搖欲墜的寨門，看著身後那些躲在屋中，瑟瑟發抖的婦孺鄉親。
一抹深深的絕望，第一次，浮現在這位常山英雄的眼中。
到此為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