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像槍聲
謝清樾覺得耳朵有些熱，可能浴室的溫度太高了。
窗外又閃過一道白光，『轟——』的一聲，巨響無比的雷驟然響起。
陸從聞見他的身體大幅度的抖了下。
他擦鏡子的手也跟著一頓。
陸從聞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怕打雷。
他動作利落的把泡沫洗乾淨，用毛巾隨便擦拭下身上的水珠，就套上了乾淨清爽的T恤。
「鏡子明天再擦。」
陸從聞摟過他的肩膀，將人從浴室裡帶出去。
謝清樾幾乎是躲在他的懷裡往前走，遠遠一看，別人會誤以為是正在黏著男朋友撒嬌的伴侶。
陸從聞眼神極深的垂眸看他一眼。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這是他今晚第二次發出這個疑問。
「謝清樾，你為什麼怕打雷？」
「像槍聲。」
陸從聞望向夜空閃過的一道白光，再認真聽耳邊響起震天動地的雷聲。
不像槍聲，倒像是炸彈轟炸開的聲音。
陸從聞把人拽到沙發上坐。
「你害怕就捂耳朵。」
「人都有弱點，我不會笑你。」陸從聞抬手幫他攏了下。
謝清樾的頭髮還是沒有擦乾，他每次都這樣。
這場大雨恐怕要下一陣子。
這幾天天氣格外悶熱，天氣預報說今晚會有颱風登陸的。
搞不好還會停電。
陸從聞想什麼來什麼，『轟——』的一聲，一道巨雷劈下來，屋裡跳閘了。
客廳里一片漆黑。
他望向外面，外面也是一片漆黑。
他幾乎是在雷聲響起之時感受到懷裡的人劇烈的抖動一下。
是一種因格外恐懼而產生的本能生理反應。
槍聲……
他從哪裡聽到過槍聲？
國內持槍不合法，國外……
憑謝清樾的孤兒身份，恐怕鮮少有機會到國外。
「謝清樾，抬起臉我看看。」
謝清樾像是沒聽見般，反而把他整個腰身抱住，臉幾乎全埋在他胸膛上。
「……」
陸從聞沉默片刻，將手搭上的脊背，像小時候他奶奶哄他的樣子輕拍幾下。
「謝清樾。」
「那不是槍聲。」
「屋頂安了避雷針的，劈不到我們。」
陸從聞哄人的詞彙實在匱乏，哄了幾句就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他只能輕輕拍他的背。
他不知道謝清樾每天吃那麼多東西，到底吃去哪裡了。
還是那麼瘦。
他摸上他的脊背，只覺得他的骨頭硌手。
颱風天，外面的風颳起來像是鬼哭狼嚎，天地陷入一片看不到希望的暗色里。
仿佛世界末日。
陸從聞從不相信他的生命長河裡會存在世界末日，他總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畢竟他從小就被各種幸福包裹著。
此刻，他感受著懷裡人的戰慄、不安、焦躁。
他好像在這幸福的包圍圈裡感同身受了一次人是可以多麼的恐懼和無助。
他感覺謝清樾在把他當救命稻草般。
「謝清樾。」陸從聞低聲喚他。
懷裡的人只一個勁的往他懷裡鑽，沒應他。
陸從聞看不清他的臉，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他抬手去順他後腦勺微翹的短髮，偶爾拍拍他的背。
「謝清樾，沒事的。」
「你想想，天上打雷打了這麼久，我們是不是一點事都沒有？」
謝清樾安靜的抱著他，沒抬頭，也沒說話。
窗外的猛烈的風裹挾著雨，依舊瘋狂的拍打著玻璃，像是有數不清的鬼手在試圖破窗而入。
陸從聞只覺腰間抱他的手加重了力道，他抬手順著他的頭髮，安撫幾下。
直到雷電交加的颱風天氣逐漸平息，陸從聞才感覺懷裡人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
屋裡還是一片漆黑。
謝清樾抬起臉的時候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感受到旁邊人溫熱的觸感及平穩的呼吸。
「從聞，我好像看不見你。」
陸從聞莫名覺得他的語氣裡帶著微微顫意。
「停電了。」
「可能明天才能來電。」
他感覺懷裡的人好像鬆了口氣，他抬手攏下他的後脖頸。
「好點沒有？」
「從聞，你餓不餓？」
謝清樾左顧而言他。
他當做若無其事的從他懷裡鑽出來。
陸從聞腿上的重量一輕，懷裡的溫熱漸漸散去。
「我們要不要點外賣？」謝清樾拿起手機，點進外賣軟體頁面。
陸從聞扣住他的手腕，拿走他的手機。
「現在這個天氣，沒人會送的。」
「你要是餓了……」
「吃零食吧，沒電也煮不了東西。」
陸從聞打開閃光燈，去旁邊的儲物櫃給他翻找。他不愛吃零食，零食都是謝清樾在吃。
謝清樾有段時間十分熱衷於網購，他一天最少要拿十個快遞。
這十個快遞里有八個是零食。
他記得他之前買了很多牛肉乾的，嚼起來特別有嚼勁的那種。
他翻了好幾個柜子都沒找到。
謝清樾寸步不離的跟著他。
他蹲到哪個柜子下面找，他就挪到哪個離他最近的位置。
他們的距離不會超過十厘米。
「……」
陸從聞借著閃光燈，掀起眼皮沉沉的看他一眼。
謝清樾察覺到他掃過來的視線，又裝作若無其事，學他的樣子去翻柜子。
「謝清樾，你上次買的牛肉乾呢？」
「吃完了。」
「那還有其他的嗎？」
謝清樾用略空白的大腦開始回憶，卻又因窗外微小的雷聲而打斷思考。
陸從聞拿他沒辦法，他只能去找冰箱裡的東西，上面有新買的鮮牛乳和水果。
謝清樾依舊寸步不離的跟著他，甚至伸手去拽他的衣角。
還聰明的以為陸從聞沒發現。
陸從聞任由他拽著，他拿了兩個玻璃碗。
把洗好的各種水果的放進去，接著將鮮牛乳也一併淋在上面：
「今晚只能吃這些了。」
「等颱風過去了，我們再買些能放的零食放家裡……」
「你去上面看看有什麼吃的，選好了叫我下單。」
陸從聞把自己的手機給他，用謝清樾的閃光燈照明。
外面的雨依舊沒停，偶爾有白光在烏泱泱的夜空中閃過。
但因為轉移了部分注意力，謝清樾好像沒有剛才那麼精神緊繃了。
陸從聞垂眸掃了眼謝清樾加購的零食，有牛肉乾、泡麵、餅乾，接著是飲料……
「從聞，你要吃什麼？」
「巧克力和薄荷糖。」
——————
下一章下午三點半更，麼麼麼（親）……
窗外又閃過一道白光，『轟——』的一聲，巨響無比的雷驟然響起。
陸從聞見他的身體大幅度的抖了下。
他擦鏡子的手也跟著一頓。
陸從聞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怕打雷。
他動作利落的把泡沫洗乾淨，用毛巾隨便擦拭下身上的水珠，就套上了乾淨清爽的T恤。
「鏡子明天再擦。」
陸從聞摟過他的肩膀，將人從浴室裡帶出去。
謝清樾幾乎是躲在他的懷裡往前走，遠遠一看，別人會誤以為是正在黏著男朋友撒嬌的伴侶。
陸從聞眼神極深的垂眸看他一眼。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這是他今晚第二次發出這個疑問。
「謝清樾，你為什麼怕打雷？」
「像槍聲。」
陸從聞望向夜空閃過的一道白光，再認真聽耳邊響起震天動地的雷聲。
不像槍聲，倒像是炸彈轟炸開的聲音。
陸從聞把人拽到沙發上坐。
「你害怕就捂耳朵。」
「人都有弱點，我不會笑你。」陸從聞抬手幫他攏了下。
謝清樾的頭髮還是沒有擦乾，他每次都這樣。
這場大雨恐怕要下一陣子。
這幾天天氣格外悶熱，天氣預報說今晚會有颱風登陸的。
搞不好還會停電。
陸從聞想什麼來什麼，『轟——』的一聲，一道巨雷劈下來，屋裡跳閘了。
客廳里一片漆黑。
他望向外面，外面也是一片漆黑。
他幾乎是在雷聲響起之時感受到懷裡的人劇烈的抖動一下。
是一種因格外恐懼而產生的本能生理反應。
槍聲……
他從哪裡聽到過槍聲？
國內持槍不合法，國外……
憑謝清樾的孤兒身份，恐怕鮮少有機會到國外。
「謝清樾，抬起臉我看看。」
謝清樾像是沒聽見般，反而把他整個腰身抱住，臉幾乎全埋在他胸膛上。
「……」
陸從聞沉默片刻，將手搭上的脊背，像小時候他奶奶哄他的樣子輕拍幾下。
「謝清樾。」
「那不是槍聲。」
「屋頂安了避雷針的，劈不到我們。」
陸從聞哄人的詞彙實在匱乏，哄了幾句就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他只能輕輕拍他的背。
他不知道謝清樾每天吃那麼多東西，到底吃去哪裡了。
還是那麼瘦。
他摸上他的脊背，只覺得他的骨頭硌手。
颱風天，外面的風颳起來像是鬼哭狼嚎，天地陷入一片看不到希望的暗色里。
仿佛世界末日。
陸從聞從不相信他的生命長河裡會存在世界末日，他總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畢竟他從小就被各種幸福包裹著。
此刻，他感受著懷裡人的戰慄、不安、焦躁。
他好像在這幸福的包圍圈裡感同身受了一次人是可以多麼的恐懼和無助。
他感覺謝清樾在把他當救命稻草般。
「謝清樾。」陸從聞低聲喚他。
懷裡的人只一個勁的往他懷裡鑽，沒應他。
陸從聞看不清他的臉，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他抬手去順他後腦勺微翹的短髮，偶爾拍拍他的背。
「謝清樾，沒事的。」
「你想想，天上打雷打了這麼久，我們是不是一點事都沒有？」
謝清樾安靜的抱著他，沒抬頭，也沒說話。
窗外的猛烈的風裹挾著雨，依舊瘋狂的拍打著玻璃，像是有數不清的鬼手在試圖破窗而入。
陸從聞只覺腰間抱他的手加重了力道，他抬手順著他的頭髮，安撫幾下。
直到雷電交加的颱風天氣逐漸平息，陸從聞才感覺懷裡人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
屋裡還是一片漆黑。
謝清樾抬起臉的時候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感受到旁邊人溫熱的觸感及平穩的呼吸。
「從聞，我好像看不見你。」
陸從聞莫名覺得他的語氣裡帶著微微顫意。
「停電了。」
「可能明天才能來電。」
他感覺懷裡的人好像鬆了口氣，他抬手攏下他的後脖頸。
「好點沒有？」
「從聞，你餓不餓？」
謝清樾左顧而言他。
他當做若無其事的從他懷裡鑽出來。
陸從聞腿上的重量一輕，懷裡的溫熱漸漸散去。
「我們要不要點外賣？」謝清樾拿起手機，點進外賣軟體頁面。
陸從聞扣住他的手腕，拿走他的手機。
「現在這個天氣，沒人會送的。」
「你要是餓了……」
「吃零食吧，沒電也煮不了東西。」
陸從聞打開閃光燈，去旁邊的儲物櫃給他翻找。他不愛吃零食，零食都是謝清樾在吃。
謝清樾有段時間十分熱衷於網購，他一天最少要拿十個快遞。
這十個快遞里有八個是零食。
他記得他之前買了很多牛肉乾的，嚼起來特別有嚼勁的那種。
他翻了好幾個柜子都沒找到。
謝清樾寸步不離的跟著他。
他蹲到哪個柜子下面找，他就挪到哪個離他最近的位置。
他們的距離不會超過十厘米。
「……」
陸從聞借著閃光燈，掀起眼皮沉沉的看他一眼。
謝清樾察覺到他掃過來的視線，又裝作若無其事，學他的樣子去翻柜子。
「謝清樾，你上次買的牛肉乾呢？」
「吃完了。」
「那還有其他的嗎？」
謝清樾用略空白的大腦開始回憶，卻又因窗外微小的雷聲而打斷思考。
陸從聞拿他沒辦法，他只能去找冰箱裡的東西，上面有新買的鮮牛乳和水果。
謝清樾依舊寸步不離的跟著他，甚至伸手去拽他的衣角。
還聰明的以為陸從聞沒發現。
陸從聞任由他拽著，他拿了兩個玻璃碗。
把洗好的各種水果的放進去，接著將鮮牛乳也一併淋在上面：
「今晚只能吃這些了。」
「等颱風過去了，我們再買些能放的零食放家裡……」
「你去上面看看有什麼吃的，選好了叫我下單。」
陸從聞把自己的手機給他，用謝清樾的閃光燈照明。
外面的雨依舊沒停，偶爾有白光在烏泱泱的夜空中閃過。
但因為轉移了部分注意力，謝清樾好像沒有剛才那麼精神緊繃了。
陸從聞垂眸掃了眼謝清樾加購的零食，有牛肉乾、泡麵、餅乾，接著是飲料……
「從聞，你要吃什麼？」
「巧克力和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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