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明月高懸獨照秦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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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雲遮月,風雨欲來。

  商務車沒上高速,在寂靜的國道上疾馳。

  沈屹寒在秦翊想要在他被手銬鎖住的手腕上墊手帕防止磨傷時躲開了,面無表情道:「滾。」

  秦翊沒強求,甚至挪動了下位置,坐的離沈屹寒遠了些。

  他自己也說不清對沈屹寒是種什麼樣的感情。

  如果籠統的將這種仰慕稱之為喜歡,他總覺得是玷污了沈屹寒。

  清冷美麗強大的謫仙就該如皎皎明月般受世人仰望,信徒應當虔誠,秦紹憑什麼將月光私藏!讓神明浸染紅塵的行為簡直是罪該萬死!

  秦翊望向窗外那無邊夜色,忽然坦白道:「沈哥,我怨過你,怨你對我施捨的那點善心摻著假,卻跟秦紹在算計中生出感情,煙花秀那個案子是我設計的,秦紹竟然帶你去那麼喧鬧難聞的地方。」

  「沈雲崢提前分化也是我設計的,是我換掉了衛生間的香薰,用的是和他匹配度極高的花茶香信息素的味道,我想提前見到你,可你竟然跟秦紹在一起……」

  他看向沈屹寒,語氣有些激動:「沈哥,你對我施捨善心,不是想讓我按照原先的人生軌跡拿下秦家為你所用嗎?我一直在努力啊!為什麼不能等等我?不是一直在利用秦紹嗎?不是一直想殺掉他嗎?你怎麼可以和他結婚呢!」

  沈屹寒沉默了。

  他運籌帷幄、掌管全局。

  他抽絲剝繭、識破陰謀。

  但他也確實有情感障礙的問題尚未治癒,導致他從頭到尾都沒發覺秦翊這些令他反胃的莫名其妙的心思。

  沈屹寒微微蹙起眉,評價道:「你有病。」

  秦翊的胸膛因憤怒和嫉妒而急劇起伏著,他說:「秦紹他連信息素的味道都代表著殺戮,沈哥,你那麼矜貴高傲,怎麼可以屈尊喜歡他!」

  光影下,沈屹寒清俊的面龐看不出情緒,他淡聲說:「是新年。」

  秦翊愣了下,不明所以:「什,什麼?」

  沈屹寒平靜道:「秦紹的信息素,代表著新年,是在零點綻放的第一束煙火,是福氣和團圓。」

  好半晌,秦翊才從喉嚨擠出一聲笑,搖搖頭:「沈哥,你還真是……被他害得不輕。」

  一路無言。

  沈屹寒好勝心強,非常努力的復盤,試圖從邏輯上分析秦翊這些行為的原因,未果。

  恍然間,沈屹寒回憶起他的CP粉曾經發送過的彈幕,按照她們的思維去理解,秦翊勉強算是他的事業粉,看不得他談戀愛,所以怨恨秦紹。

  可很快沈屹寒便想明白,秦翊不過是在拿他當幌子,來對這一系列違法犯罪行為進行合理化從而自我洗腦。

  明明做的全是利己之事,還給沈屹寒找了一堆麻煩,現在卻還要把原因歸結到沈屹寒頭上。

  當真是從頭到尾都在貫徹「偽君子」這個人設,從不反省自己,只是一味地推卸責任。

  沈屹寒扯唇冷笑一聲,實在找不出任何體面的詞彙來反應他此刻的心情。

  於是他看著秦翊說:「你真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傻逼。」

  秦翊愣住,瞳孔微微顫動,不可置信地問:「沈,沈哥,你剛剛說什麼?應該是我聽錯了吧?」

  沈屹寒唇角勾起譏諷弧度,薄唇輕啟:「我說,你是傻逼。」

  秦翊怒道:「秦紹都把你害成什麼樣了!他怎麼能……他怎麼敢教你這個的?!」

  爽了。

  沈屹寒心情愉悅了很多,果然啊,如他的CP粉所言,把髒話罵出去,人就乾淨清爽了。

  秦翊在震驚中久久沒能回過神。

  沈屹寒看向窗外,商務車一路往東,他漸漸明白這是開向何處。

  兩個小時後,商務車在漁溪縣鄭屯村某處破舊的宅院門前停下。

  秦翊將另一隻黑提包交給兩個手下,他所有的錢都在這裡,這次沒打算能活。

  溫和道:「辛苦你們兩個冒險陪我走過這段路,拿著這些錢走吧,越遠越好。」

  刀疤撓撓頭,眼睛盯著那隻裝滿錢的黑包,「嘖」了聲:「你看這事兒整的,小秦哥,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這是何必呢?」

  秦翊沒再解釋,只對他們說了聲:「後會無期。」


  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大門早就生鏽的鎖,秦翊對面色冷然的沈屹寒道:「沈哥,這是我家,進來吧。」

  沈屹寒眸光微閃,昏暗中, 他向右挪了下步子,撞開想要用麻繩綁他的刀疤的同時,指尖迅速勾走刀疤別在腰側的精巧匕首收進袖口。

  刀疤被撞了個趔趄,想罵人,又本能地對沈屹寒這樣身居高位的人發怵,訕訕道:「沈總還挺有勁兒,你——」

  秦翊遞給刀疤一個眼神,刀疤把麻繩扔掉,撿起地上的黑包扔進車裡,「行吧,我們走了啊。」

  沈屹寒面無表情地看著秦翊,「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意識到秦翊存了破罐子破摔同歸於盡的心思,可如果秦翊不想殺他,那就是想殺秦紹了。

  商務車很快駛離,紅色車尾燈逐漸消失在視野。

  村莊裡沒有路燈,很黑很安靜,偶爾能聽見家禽的幾聲叫喚。

  秦翊嘆了口氣,解開外套給沈屹寒看自己身上綁著的炸藥,提醒道:「這些炸藥足夠炸毀半個村莊,沈哥,別想著逃走,但也別害怕,我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殺你,進來吧,我會告訴你我的目的。」

  沈屹寒被秦翊帶進主屋左側的那間房,開關打開,亮起昏黃的光。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破舊的屋子,牆皮脫落露出紅磚,打掃的還算乾淨,一股子淡淡的霉味。

  沈屹寒視線掃過,看見那張瘸腿墊著石頭的堆滿習題冊和筆記本的爛書桌後,猜測出這是秦翊的房間,面露嫌惡。

  沈屹寒鮮少如此直白地表露情緒,但對於秦翊,他感到無比厭煩。

  如果秦翊正兒八經地跟沈屹寒博弈,沈屹寒還能當他是個對手,只是沒想到這傢伙那麼上不得台面,淨使些不入流的手段。

  秦翊沒錯過沈屹寒眼神中很明顯的厭惡,他淺淺笑了下,拿出自己的手機,在通訊錄最底部找出秦紹的號碼。

  秦翊溫和道:「沈哥,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你陪我一起死,二是你把秦紹叫來,在我和他同歸於盡前,會給你留足離開的時間。」

  他語速慢而溫柔,「沈哥,你那麼聰明,會選出正確答案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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