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暗夜
秦翊收起平板和學習資料，將其整齊有序的塞進書包中，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背起書包朝圖書館一樓的衛生間走。
已經臨近閉館時間，衛生間內空無一人。
秦翊走到最里側，謹慎地從包里取出一件新外套，將身上的脫下來換掉，緊接著戴好棒球帽，將兜帽也扣在腦袋上。
做完這一切後，秦翊快速拉開衛生間的窗戶，掌心撐在窗沿上，輕盈的翻窗而出，落在綠化區域，地上是還未冒出新芽的草坪，很軟。
秦翊貼著牆邊，往窗內看了眼，果然有道身影在衛生間門口打轉，他知道，那人要麼是秦紹的人，要麼是沈屹寒的人，這兩人一直在監控他防備他。
秦翊壓低帽檐，小跑著離開圖書館範圍，穿過小巷，來到后街。
忽明忽暗的路燈下停著一輛摩托車，穿著機車服的年輕男孩朝他揮揮手，一頭黃毛耀眼奪目。
趙小光低聲喊他：「嘿，秦立羽！這兒。」
秦翊接過趙小光遞來的頭盔，忍了忍，沒忍住說：「要不還是騎共享單車吧，你……沒證。」
趙小光嚼著口香糖，把頭盔往腦袋上一卡，吐槽道：「就你事兒多，學成書呆子啦？哎呀，我前幾天不是剛成年嗎，報駕校了，學著呢，你放心，我這技術，走小路，又不上大路，大路有監控，我又不傻。」
秦翊嘆了口氣，抬腿跨上摩托車后座，說：「書呆子也比你把『翊』念成立羽強，多念點兒書不吃虧，你……」
趙小光罵了句髒話，擰著油門衝出去，揚聲道：「你他媽比我媽都嘮叨，老子就不是讀書那塊料！哥們兒為了你，大過年的被我爸抽的屁股都腫了！」
他說：「秦立羽，等你回頭成器了，哎，那句話咋說來著，哦，苟富貴！勿相忘！」
秦翊笑了聲，說：「成。」
等他拿到屬於他的一切。
等他從不拿正眼看他的二哥痛哭流涕。
等把他當棋子的高高在上的沈屹寒祈求他放過沈家。
那個時候，他一定給趙小光榮華富貴。
秦翊和趙小光的相識並不體面，趙小光是被秦越送進大牢的那三個欺負他的人的老大，中二少年嘴裡的社會人士，他被趙小光搶過不少錢。
後來社會人士被社會人士的父母揪著耳朵帶回家，江湖上威名盡失，灰溜溜去飯店打工，被顧客為難的時候，是秦翊幫了他。
趙小光雖然道德低下，但為人十分講義氣，當即要交秦翊這個朋友，講一些上刀山下火海的幼稚話。
趙小光渾然不知，所有的一切全是秦翊的算計。
秦翊自父親去世那天覺醒，前世記憶呼嘯而來，恍然發現他要畢生感念的恩情不過是沈屹寒下的一盤棋，他所認為的善意，皆是籌謀。
他的二哥毫不掩飾對他的惡意，威脅他，警告他。周圍數雙眼睛盯著他防備他，將他視為眼中釘又視為洪水猛獸。
秦翊意識到他的二哥和沈屹寒均為覺醒之人，這兩個他此生最大的對手，試圖將他提前踢出局踩在陰溝里。
憑什麼呢？
同為覺醒之人，憑什麼身為惡人反派的沈屹寒和秦紹，能夠站在太陽底下被萬人艷羨？
憑什麼曾經殺死彼此的兩人能夠相愛？而作為主角的他，從前世到今生身邊都空無一人。
秦翊心中不甘也怨，可他目前太過弱小，沒有培養心腹的能力。
趙小光是個不錯的選擇，別人稍微對他好一點兒，這傢伙便真能為了那一點點好去拼刀子，真的太蠢了。
趙小光哼著不成調的歌，摩托車晃悠悠的在舊街穿梭，轟鳴的音浪惹來幾聲住戶的大罵：「誰家的小崽子！大半夜不睡覺找死啊！」
趙小光囂張地猛按著喇叭罵回去：「我是你爹！」
伴隨著罵罵咧咧聲，鐵門「嘭」的拉開，男人衝著摩托車尾燈謾罵開來：「沒公德心的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趙小光腦門子「欻欻」冒火，作勢要掉頭回去，秦翊攔他：「行了！別惹事，趕緊走了！」
一個小時後，摩托車開上崎嶇不平的山路，車燈晃晃悠悠照亮前路，趙小光嚷嚷著：「你說你攔我幹什麼？你要是不攔我，我非得揍死他！」
秦翊說：「小光，你也算是大人了，別總打打殺殺的，父母年紀大了，讓他們省點兒心吧。」
趙小光「哎呀」了聲：「別念別念了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秦翊拍拍他的肩膀，說：「就是這裡。」
趙小光「哦」了聲，把摩托車停好，打開那個小後備箱，取出一隻骨灰盒，拍拍：「唉，孫大爺，你安息吧。」
秦翊摘下頭盔，皺著眉把那骨灰盒拿過來，抬腳往山里走。
趙小光打著手電筒在後面跟，手裡還拿著一把摺疊小鏟：「按照您老人家吩咐的，我讓人假扮孫大爺遠房親戚把骨灰從社區領出來的，但是你說你哥手眼通天的，萬一查出來煙花秀那天是你設計的怎麼辦？他會不會殺了你？」
秦翊搖搖頭。
趙小光沒明白，搖頭的意思到底是他二哥不會殺他，還是不會被他二哥查出來。
沒等趙小光問話，秦翊腳下一頓，枯樹枝發出「咔嚓」的折斷聲。
他垂著眼睫，說：「小光，你信嗎？我真的沒想害死孫伯伯，我……」
趙小光「嘖」了聲，「我當然信你了，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再說了，孫大爺怎麼能說是你害的呢？分明是你那狠毒的二哥，要不是他開槍打孫大爺大腿，他也不會跌倒，也不會死。」
趙小光這人向來幫親不幫理。
秦翊嘆了聲：「是我利用了孫伯伯，害死了他。」
趙小光撓撓頭：「孫大爺以為你是他兒子，你也扮了那麼久的乖兒子，陪他度過了最快樂的時光，他也不覺得是為你死的，他是為他兒子死了，怎麼說呢，就是，我們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他又說：「而且，你計劃的很好啊，就算我倆被抓起來，也不會被怎麼樣，但是誰能想到孫大爺那麼倒霉，精神病活得也很辛苦，就是命吧，唉。」
秦翊沒說話，走了二十幾分鐘，在半山，他們找到了孫伯兒子的墳包。
二人在旁邊，用小鏟子和匕首挖出坑，將骨灰盒放進去，堆起土包，算是入土為安了。
秦翊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破破爛爛的五元紙幣，用石頭壓在孫伯兒子墳包前，喉嚨有些哽塞：「這是你爸爸給你的零花錢，對不起……」
說完，轉身離開，趙小光趕緊跟上。
兩人走在無人的小路上，秦翊內心沉重，問他：「趙小光，你為什麼那麼信任我？」
趙小光手裡拿著根樹枝甩著玩，隨口說：「因為你對我好啊，那天要不是你幫我賠了客人錢，我一個月工資都沒了，而且我以前還欺負過你，你不計前嫌，這麼講義氣，我也會為你兩肋插刀的。」
秦翊沒說話。
趙小光湊過去問：「不過……你真喜歡你二嫂嗎？我感覺，這有點兒缺德吧？」
秦翊抿了下嘴，半晌無言，無語道：「…………你有點兒想太多了。」
已經臨近閉館時間，衛生間內空無一人。
秦翊走到最里側，謹慎地從包里取出一件新外套，將身上的脫下來換掉，緊接著戴好棒球帽，將兜帽也扣在腦袋上。
做完這一切後，秦翊快速拉開衛生間的窗戶，掌心撐在窗沿上，輕盈的翻窗而出，落在綠化區域，地上是還未冒出新芽的草坪，很軟。
秦翊貼著牆邊，往窗內看了眼，果然有道身影在衛生間門口打轉，他知道，那人要麼是秦紹的人，要麼是沈屹寒的人，這兩人一直在監控他防備他。
秦翊壓低帽檐，小跑著離開圖書館範圍，穿過小巷，來到后街。
忽明忽暗的路燈下停著一輛摩托車，穿著機車服的年輕男孩朝他揮揮手，一頭黃毛耀眼奪目。
趙小光低聲喊他：「嘿，秦立羽！這兒。」
秦翊接過趙小光遞來的頭盔，忍了忍，沒忍住說：「要不還是騎共享單車吧，你……沒證。」
趙小光嚼著口香糖，把頭盔往腦袋上一卡，吐槽道：「就你事兒多，學成書呆子啦？哎呀，我前幾天不是剛成年嗎，報駕校了，學著呢，你放心，我這技術，走小路，又不上大路，大路有監控，我又不傻。」
秦翊嘆了口氣，抬腿跨上摩托車后座，說：「書呆子也比你把『翊』念成立羽強，多念點兒書不吃虧，你……」
趙小光罵了句髒話，擰著油門衝出去，揚聲道：「你他媽比我媽都嘮叨，老子就不是讀書那塊料！哥們兒為了你，大過年的被我爸抽的屁股都腫了！」
他說：「秦立羽，等你回頭成器了，哎，那句話咋說來著，哦，苟富貴！勿相忘！」
秦翊笑了聲，說：「成。」
等他拿到屬於他的一切。
等他從不拿正眼看他的二哥痛哭流涕。
等把他當棋子的高高在上的沈屹寒祈求他放過沈家。
那個時候，他一定給趙小光榮華富貴。
秦翊和趙小光的相識並不體面，趙小光是被秦越送進大牢的那三個欺負他的人的老大，中二少年嘴裡的社會人士，他被趙小光搶過不少錢。
後來社會人士被社會人士的父母揪著耳朵帶回家，江湖上威名盡失，灰溜溜去飯店打工，被顧客為難的時候，是秦翊幫了他。
趙小光雖然道德低下，但為人十分講義氣，當即要交秦翊這個朋友，講一些上刀山下火海的幼稚話。
趙小光渾然不知，所有的一切全是秦翊的算計。
秦翊自父親去世那天覺醒，前世記憶呼嘯而來，恍然發現他要畢生感念的恩情不過是沈屹寒下的一盤棋，他所認為的善意，皆是籌謀。
他的二哥毫不掩飾對他的惡意，威脅他，警告他。周圍數雙眼睛盯著他防備他，將他視為眼中釘又視為洪水猛獸。
秦翊意識到他的二哥和沈屹寒均為覺醒之人，這兩個他此生最大的對手，試圖將他提前踢出局踩在陰溝里。
憑什麼呢？
同為覺醒之人，憑什麼身為惡人反派的沈屹寒和秦紹，能夠站在太陽底下被萬人艷羨？
憑什麼曾經殺死彼此的兩人能夠相愛？而作為主角的他，從前世到今生身邊都空無一人。
秦翊心中不甘也怨，可他目前太過弱小，沒有培養心腹的能力。
趙小光是個不錯的選擇，別人稍微對他好一點兒，這傢伙便真能為了那一點點好去拼刀子，真的太蠢了。
趙小光哼著不成調的歌，摩托車晃悠悠的在舊街穿梭，轟鳴的音浪惹來幾聲住戶的大罵：「誰家的小崽子！大半夜不睡覺找死啊！」
趙小光囂張地猛按著喇叭罵回去：「我是你爹！」
伴隨著罵罵咧咧聲，鐵門「嘭」的拉開，男人衝著摩托車尾燈謾罵開來：「沒公德心的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趙小光腦門子「欻欻」冒火，作勢要掉頭回去，秦翊攔他：「行了！別惹事，趕緊走了！」
一個小時後，摩托車開上崎嶇不平的山路，車燈晃晃悠悠照亮前路，趙小光嚷嚷著：「你說你攔我幹什麼？你要是不攔我，我非得揍死他！」
秦翊說：「小光，你也算是大人了，別總打打殺殺的，父母年紀大了，讓他們省點兒心吧。」
趙小光「哎呀」了聲：「別念別念了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秦翊拍拍他的肩膀，說：「就是這裡。」
趙小光「哦」了聲，把摩托車停好，打開那個小後備箱，取出一隻骨灰盒，拍拍：「唉，孫大爺，你安息吧。」
秦翊摘下頭盔，皺著眉把那骨灰盒拿過來，抬腳往山里走。
趙小光打著手電筒在後面跟，手裡還拿著一把摺疊小鏟：「按照您老人家吩咐的，我讓人假扮孫大爺遠房親戚把骨灰從社區領出來的，但是你說你哥手眼通天的，萬一查出來煙花秀那天是你設計的怎麼辦？他會不會殺了你？」
秦翊搖搖頭。
趙小光沒明白，搖頭的意思到底是他二哥不會殺他，還是不會被他二哥查出來。
沒等趙小光問話，秦翊腳下一頓，枯樹枝發出「咔嚓」的折斷聲。
他垂著眼睫，說：「小光，你信嗎？我真的沒想害死孫伯伯，我……」
趙小光「嘖」了聲，「我當然信你了，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再說了，孫大爺怎麼能說是你害的呢？分明是你那狠毒的二哥，要不是他開槍打孫大爺大腿，他也不會跌倒，也不會死。」
趙小光這人向來幫親不幫理。
秦翊嘆了聲：「是我利用了孫伯伯，害死了他。」
趙小光撓撓頭：「孫大爺以為你是他兒子，你也扮了那麼久的乖兒子，陪他度過了最快樂的時光，他也不覺得是為你死的，他是為他兒子死了，怎麼說呢，就是，我們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他又說：「而且，你計劃的很好啊，就算我倆被抓起來，也不會被怎麼樣，但是誰能想到孫大爺那麼倒霉，精神病活得也很辛苦，就是命吧，唉。」
秦翊沒說話，走了二十幾分鐘，在半山，他們找到了孫伯兒子的墳包。
二人在旁邊，用小鏟子和匕首挖出坑，將骨灰盒放進去，堆起土包，算是入土為安了。
秦翊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破破爛爛的五元紙幣，用石頭壓在孫伯兒子墳包前，喉嚨有些哽塞：「這是你爸爸給你的零花錢，對不起……」
說完，轉身離開，趙小光趕緊跟上。
兩人走在無人的小路上，秦翊內心沉重，問他：「趙小光，你為什麼那麼信任我？」
趙小光手裡拿著根樹枝甩著玩，隨口說：「因為你對我好啊，那天要不是你幫我賠了客人錢，我一個月工資都沒了，而且我以前還欺負過你，你不計前嫌，這麼講義氣，我也會為你兩肋插刀的。」
秦翊沒說話。
趙小光湊過去問：「不過……你真喜歡你二嫂嗎？我感覺，這有點兒缺德吧？」
秦翊抿了下嘴，半晌無言，無語道：「…………你有點兒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