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秦紹心態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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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

  漆黑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盯著沈屹寒,繼而倏然一笑,用手背蹭了下他的臉頰。

  秦紹語氣輕快:「好吧,我尊重你,不想說就不說吧,誰讓我愛你呢。」

  沈屹寒不明白秦紹怎麼就開心起來,莫名道:「發神經。」

  秦紹撿起地上的濕巾團,環顧四周,沒看見垃圾桶,就又讓沈屹寒抽了張紙巾包好,放進口袋裡。

  沈屹寒揉揉眉心:「秦紹,我真看不懂你。」

  秦紹坐回駕駛座,悠悠道:「隨便就能被看懂多沒意思,你只要知道我愛你,你也要愛我就行,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沈屹寒眼睫微動,偏頭看向窗外,天色漸深,路燈亮了起來。

  秦紹目視前方,唇角向上翹了翹,他和沈屹寒擁有了同一個秘密,這是獨屬於他們二人的羈絆。

  秦紹在重生回來那天,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一本書。

  只是秦紹無所謂他們生活在怎樣的世界中。

  正如他在夢裡隨便翻開一頁,映入眼帘的便是沈屹寒的名字。

  沈屹寒就是他的全世界,他生命中唯一的主角。

  ——

  公交司機一腳剎車,坐在後排腦袋亂栽的少年由於慣性向前磕了下,瞬間驚醒,還差兩站到達漁溪縣醫院。

  鄭翊將窗戶半開,帶著涼意的風吹動他有些遮眼的額發,天穹最後一點餘暉被黑夜吞噬,就像他爸爸的生命已經被癌細胞侵蝕即將走到盡頭。

  鄭翊抱緊了懷裡的書包,試圖找尋一絲慰藉,眼前一道耀眼燈光擦過,他下意識向後看去。

  透過斑駁的車後玻璃,看見了一輛黑色汽車,然而沒等他看清,就被驟然亮起的遠光燈刺的偏過頭,等他再看過去,那輛車已經不見了。

  鄭翊並未放在心上,只揉揉眼睛,在漁溪縣醫院站牌下了車,背著書包小跑到熟悉的小吃攤,買一份瘦肉粥和兩個饅頭。

  近兩個月來,鄭翊一直在這買晚飯,老闆已經認識他,心疼地往塑料兜里多塞了兩個餡餅。

  鄭翊趕忙說:「阿姨,我沒要肉餅。」

  老闆「哎喲」了一聲,把塑料兜塞到鄭翊手裡:「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天天啃饅頭怎麼能行?餡餅是阿姨送的,拿去吃。」

  鄭翊抿了下嘴,攥緊了,給老闆鞠了一躬:「謝謝阿姨,謝謝您。」

  老闆擺擺手:「好了好了,快給你爸爸送飯去,快去吧,別耽誤。」

  鄭翊又連聲說了好幾句謝謝,才轉身朝醫院跑去。

  在路邊停放的黑色賓利,老闆嘆息的話語被風吹進車內:「這可真是個好孩子,比我家閨女省心太多了,學習好,懂事又孝順,可惜啊,唉,他爸攤上這麼個病。」

  普通病房內空氣中飄散著各種食物的味道,鄭翊舀了勺粥,小心翼翼地送到爸爸嘴邊,「爸,就算為了我,您多吃幾口。」

  可鄭佑已經病入膏肓,連進食的本能都要喪失。

  他艱難地睜開眼皮看著尚且年少的兒子,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乾裂的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小翊,你……放棄爸爸吧。」

  鄭翊低下頭,用力搖搖,抬起胳膊捂住眼睛:「爸,您別這樣說,我都還沒讓您過上好日子……我只有您了,您要是走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鄭佑想抬起手給兒子擦眼淚,可他的癌細胞已經擴散,疼得連抬胳膊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完不成,「小翊,你過來……」

  鄭翊扭頭擦擦眼淚,把耳朵湊過去。

  在聽清他爸爸說的話後,猛地睜大了眼睛,「什,您說什麼?」

  主治醫生走進病房,打斷了鄭翊的震驚,「鄭翊同學,和我聊聊吧。」

  鄭翊點點頭,給爸爸向上扯了扯被子後,跟著醫生走出病房,忐忑地問:「醫生,是我爸爸的病情又……」

  醫生拍拍他的肩膀,嘆了聲:「咱們這醫療條件有限,你爸病情太嚴重,這裡治不了,拖著也是浪費錢……」

  鄭翊眼眶紅了一圈,用力摳了摳手心。

  等他強打起精神回到病房,鄭佑正慈愛地看著他,虛弱地說:「兒子,我想回家了,咱們回家去吧。」


  晚上八點左右,鄭翊騎著跟醫院借來的三輪車,載著他爸往家去。

  月明星疏,夜風把少年滿臉的眼淚吹乾,可不一會兒,又是一片濕潤。

  二十米外,一輛沒開燈的賓利緩緩地跟在後面,縣區下面的村道沒有路燈,月光微弱地照亮崎嶇不平的土路。

  秦紹將賓利開出自行車的速度,儀錶盤的亮度映出沈屹寒白皙側臉,也許因為視野昏暗,落在秦紹眼中,顯得格外溫柔,令他心動不已,希望這段路能夠再長一些。

  沈屹寒坐在副駕駛,望著前方奮力蹬車的瘦弱身影,不知在想些什麼,在臨近村莊時,終於開口道:「停車。」

  【(捂眼睛)漢堡是不是要動手了?我都不敢看了,實在不忍心。】

  【我也有點兒,雖然但是,秦老三現在還只是個害怕失去爸爸的小孩兒……】

  【拜託,七年後他背地裡耍手段讓漢堡和秦二反目自相殘殺的時候,可沒心軟!】

  【同意!重生的機會不是每次都有的,漢堡算是報仇吧,再說剷除日後最大的威脅有什麼錯?】

  【雖然漢堡重生後有人味了,但不要忘了,他的人設是心如堅冰手段狠厲的惡毒美人!】

  沈屹寒淡然地掃過熱烈討論中的彈幕,真奇怪,這些彈幕總覺得很了解他似的,可事實上,現在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了。

  涼風習習,樹葉嘩啦作響,沈屹寒的黑色風衣幾乎要融於夜色,他冷漠地舉起手中的左輪手槍,對準了前方艱難趕路的少年。

  秦紹倚著車身,並未阻攔,只是一味欣賞著沈屹寒舉槍瞄準的姿勢。

  浸在冷白月光下,高傲如神明。

  秦紹想,有幸死在沈屹寒手裡的人應該感恩戴德才對,這是莫大的榮耀。

  沈屹寒食指扣著扳機,在秦翊消失在射擊距離前,毫不猶豫地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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