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沈總,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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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天幕下,紅藍警燈閃爍。

  周圍百米範圍內拉起長長的警戒線,身著制服的警督人員拿著照明燈在暴雨中緊急勘察。

  那輛價值千萬的商務車沖斷護欄,從高達三米的匝道翻落,靜靜地倒在泥濘的樹木叢。

  擋風玻璃全碎,粘稠的鮮血洇紅了草地。

  三隻黑色裹屍袋躺在警車旁,警督驗證沈屹寒身份後,抬高警戒線,讓他們前來認屍。

  裹屍袋鏈條拉開,露出熟悉面孔。

  沈雲崢懵了瞬,跌跌撞撞跑過去,腿一軟跪倒在地,一時間,竟忘了流眼淚,好半晌,才有痛苦的嗚咽從喉間傳出。

  前世,商務車與貨車在九十碼的速度下碰撞爆炸後燃起熊熊烈火,無一人生還,等救援趕到時,只剩下燒焦的遺骸。

  沈屹寒蹲下身,用手帕擦去父親青白臉頰上的血痕,指尖微顫。

  再次見面,竟又是陰陽兩隔。

  旁邊的沈雲崢從嗚咽變為嚎啕大哭,悲痛欲絕的哭喊淹沒在雨中:「爸爸爹地嗚嗚嗚……」

  沈屹寒神情肅穆,靜靜注視著父親的遺容,用力按了下沈雲崢的肩膀。

  他絕不會再讓這該死的「命運」從他身邊奪走任何東西。

  沈屹寒看著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黑夜,心中憤懣,短短几頁文字就妄圖書寫他的人生?休想。

  警督穿著黑色雨衣,在風雨中說道:「沈總,事故原因初步判斷是剎車失靈,匝道上有很深的剎車痕跡,但具體情況,還要進一步調查才能得知。」

  事故原因還在調查中,他們無法將屍體帶回。

  沈雲崢到底只是個還未滿十六歲的小孩,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哽咽道:「哥,爸死了,我爹也死了嗚嗚我沒有爸爸了……」

  口袋裡的手機不住震動著,沈屹寒拿出一看,是李澈的來電。

  沈屹寒將雨傘塞到沈雲崢手裡,搓了下他的腦袋,「你還有我。」

  淅淅瀝瀝的雨滴肆無忌憚的落在沈屹寒身上,黑色大衣洇出深痕,近乎與黑夜融為一體。

  雨水被風撲到他素白面孔,將眼睫浸得沉黑,水珠滑下,像是眼淚。

  沈屹寒走出警戒線,點下接聽。

  只聽李澈羞愧又著急道:「沈總,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將那輛貨車和司機帶走了,他們手裡有槍,我……沒能攔下。」

  帝國槍械管理嚴格,只有考取持槍證的公民能夠合法持槍,但持槍考試門檻很高,資源傾斜嚴重,幾乎只對alpha開放。

  沈屹寒眯了眯眼睛,沒等他開口,忽然有把傘撐在他頭頂,冰冷的雨水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硝煙味道。

  溫熱潮濕的氣息灑在耳廓,秦紹低沉的嗓音在雨中清晰,帶著淺淺的笑:「沈總,巧遇。」

  帶走貨車司機的人,已經顯而易見。

  【啊啊啊土撥鼠尖叫!見面啦終於見面啦!惡人CP成功燴麵!!!合影合影!】

  【秦紹他超愛噠!無名指上的戒指是不是前世跟漢堡雙死前戴的那枚?是不是!】

  【是(超大聲)這傢伙很早就買好戒指啦!要不是心裡擱了老婆,前世也不會從阿爾法軍校畢業後放棄大好前程退役從商了,唉!戀愛腦,唉!香!】

  【嘖嘖嘖,雙標雙標,你們對弟弟可不是這種態度,戀愛腦不得好死~】

  【他倆確實都死一次了呀,啊哈哈,地獄笑話,騷瑞。】

  沈屹寒只覺得這些彈幕在瞎扯,戀愛腦?為了他放棄前程?

  呵,有夠荒謬,能說出秦紹愛他這種話的人,簡直和秦紹一樣變態。

  不過起碼得到了一條準確信息,秦紹和他一樣,重生而來並帶有過往記憶。

  沈屹寒暫時摸不清秦紹底細,不知這瘋子是否和他一樣擁有某種重生後的附加能力。

  況且秦家雖不屬於在燕京城根深蒂固的三大家族之一,但秦老太爺戎馬一生,是響噹噹的人物,連帝國聯盟都得讓其三分,不好直接駁他孫子臉面。

  沈屹寒更不想貿然暴露自己重生這件事,視線清清冷冷地掃過秦紹淋在雨中的半邊身體。

  漠然道:「是挺巧,怎麼?秦二少大半夜不睡覺,來遛彎?」


  只這一眼,猶如西伯利亞的寒風颳過秦紹的胸膛,於刺骨中,他的心臟嗅到了新雪的凌冽清甜,劇烈狂跳。

  無論哪個時期的沈屹寒都對他有著致命吸引力。

  秦紹喉間微動,無視掉沈屹寒的冷嘲熱諷,黏膩的目光落在他被大衣衣領遮蓋的後頸腺體處。

  在雨珠擊打傘面的噼里啪啦聲中,輕聲道:「沒準是殺人越貨呢?」

  壓迫性新雪信息素驟然濃郁,混在風雨中,凌冽如刀。

  沈屹寒看著在高階壓制下沁出虛汗的秦紹,冷聲問:「這件事,你參與了?」

  秦紹在壓迫信息素中難受到青筋暴起,傘柄卻握得穩,確保沒有一滴雨能親吻到沈屹寒。

  秦紹愈痛苦,視線愈狂熱,一錯不錯地盯著沈屹寒看。

  秦紹愛極了沈屹寒宛如看一條死狗般高高在上的眼神,這是來自帝國頂級alpha天生的孤傲。

  可這樣的沈屹寒在秦紹這個卑劣alpha眼中,是光著的。

  秦紹只要一想到世人眼中清冷禁慾的沈會長卻在他身下肆'意'承'歡,就覺得心臟要爆掉。

  眼見沈屹寒動了殺心,秦紹不敢再逗。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近兩人之間距離,眨眨眼:「開個玩笑而已,我當然沒……」

  (放肆!)

  耳膜深處的迴響讓秦紹一怔,他看著沈屹寒始終緊抿的唇,像是發現什麼好玩的東西。

  撒嬌道:「此事與我無關,好痛的,屹寒哥行行好,饒了我。」

  (這是什麼令人作嘔的語氣?誰又是你哥?我只有一個弟,剛死了爸爸趴在那哭得快撅過去,你算什麼東西?前世今生都陰魂不散的瘋狗。)

  秦紹眼睛直勾勾的,帶著病態的欣喜,他倒是從不知道,他老婆心中小話竟然這麼密。

  沈屹寒在秦紹的注視下,只覺從脊背躥上一道詭異,實在是令人不舒服。

  他眉頭皺著,甩開秦紹的手,無甚波動道:「那輛被你截去的貨車,出條件吧。」

  秦紹垂眸看向沈屹寒像是哭過的眼尾,斂起調笑,說:「顧家的婚約,你不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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