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得逃離這個奢華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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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C!」

  從無上雲端跌回凡塵俗世的時候,李昂只身體像是被徹底掏空了。

  不是形容,而是一種物理層面的真實感受。

  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李昂的意識,就像一艘擱淺在沙灘上的破船,被名為「疲憊」的巨浪反覆拍打,卻遲遲無法重新起航。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血液流動的遲緩,帶著一種黏稠的滯澀感,仿佛連它們都失去了活力。

  還沒等他從這種被抽乾的混沌中掙扎出來,枕邊那支屬於他的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發出了震動。

  嗡……嗡……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他混沌的思緒,將他強行拉回現實。

  他費力地側過頭,眼前的景象有那麼一瞬間的重影。

  最終,視線聚焦在了那塊亮起的屏幕上。

  是北山和子發來的消息。

  指尖帶著一絲不屬於自己的顫抖,他點開了那個熟悉的頭像。

  「昂君,我這邊出差的事情已經全部處理完了,晚上會按正常時間下班回家哦。晚餐就拜託你了。(*^▽^*)」

  消息的末尾,還跟著一個活潑可愛的顏文字。

  一如既往的,屬於北山和子的風格。

  可就是這短短的一行字,卻像一盆混合著冰渣的冷水,從李昂的頭頂瞬間澆下。

  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他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遮蔽了大部分光線,但從縫隙中透進來的天光判斷,此刻絕不是上午。

  他抓起手機,屏幕頂端的時間,像一個冰冷的烙印,狠狠燙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下午三點零七分。

  距離北山和子正常的下班時間,還剩下不到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

  他必須在這短短一百二十分鐘裡,從這個陌生的地方離開,回到那個熟悉的家,並且像往常一樣,準備好一桌溫熱的晚餐。

  否則,一切都將敗露。

  以和子那看似迷糊實則敏感的性格,只要他沒有按時出現在廚房裡,她就一定會察覺到不對勁。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

  而他現在,連第一個謊言的草稿都還沒想好。

  至於搞定藤堂靜?

  李昂的腦海中閃過那個女人帶著玩味殘忍的笑容,心中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也被徹底掐滅。

  他毫不懷疑。

  那個剛剛品嘗過男人滋味,並且將征服他視作成人儀式的女人,絕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放他離開。

  她甚至會很樂於見到自己驚慌失措,苦苦哀求的樣子。

  那只會滿足她更加變態的控制欲。

  所以,辦法只有一個。

  逃!

  這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所有迷霧。

  逃離這個奢華的牢籠。

  逃離那個危險的女人。

  李昂的眼神,在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玩物,而是一頭嗅到危險氣息,準備殊死一搏的困獸。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那股屬於藤堂靜的,帶著侵略性的香水味依舊濃郁,像是無形的鎖鏈,試圖將他困在這片屈辱之地。

  可現在,這味道反而成了刺激他神經的警報。

  他側耳傾聽。

  很好。

  浴室里那嘩嘩的水聲還在持續,像是一首為他逃離而奏響的,絕佳的背景音樂。

  沒有絲毫猶豫。

  李昂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自己那副酸軟的軀殼,從床上坐了起來。

  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張滑膩的冰絲被從他身上滑落,露出了那具遍布著曖昧痕跡的軀殼。


  他看都沒看一眼。

  此刻,所有的羞恥與屈辱,都被求生的本能死死壓在了心底。

  他的目光快速掃視著房間。

  很快,在床腳邊的地毯上,他找到了自己那身被隨意丟棄的衣物。

  皺巴巴的襯衫,被揉成一團的休閒褲。

  像一堆不被珍視的垃圾。

  他赤著腳,踩在柔軟而昂貴的羊毛地毯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卻也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他以最快的速度拿起衣服。

  襯衫的紐扣似乎在之前的拉扯中崩掉了一顆,但他顧不上了。

  他將衣服胡亂套在身上,手指因為急切而有些不聽使喚,好幾次才將褲子的拉鏈拉好。

  每穿上一件屬於自己的衣物,他就感覺那股被剝離的、屬於「李昂」的掌控感,就多回歸一分。

  他重新握住自己的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緊繃的下頜線。

  很好,沒有新的消息。

  他不敢在這裡多待一秒。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門口,耳朵貼在厚重的實木門板上,仔細分辨著外面的動靜。

  除了那持續不斷的水聲,整個別墅安靜得可怕。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動了黃銅門把手。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聲響起,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李昂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浴室里的動靜。

  水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藤堂靜似乎並沒有察覺。

  他心中稍定,拉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閃身而出,然後又輕手輕腳地將門帶上。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和他被強行帶進來時一樣,走廊里光線昏暗,牆壁上掛著幾幅看不清內容的油畫,透著一股沉悶壓抑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薰的味道,與臥室里藤堂靜身上的香水味不同,這是一種更清冷、更具距離感的木質香調。

  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嗅覺體驗,讓李昂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強忍著不適,憑藉著來時的模糊記憶,沿著走廊向玄關的方向摸去。

  他的腳步很輕,穿著室內鞋的腳掌踩在冰涼光滑的木地板上,發出一絲輕微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踩在鋼絲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里,那顆心臟狂亂的跳動聲。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他不敢回頭,總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自己。

  那是藤堂靜的眼睛。

  充滿了戲謔,殘忍,還有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的寒毛瞬間倒豎。

  他加快了腳步。

  穿過走廊,一個寬闊的客廳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庭院,夕陽的餘暉正為草坪鍍上一層金邊。

  很美。

  但在李昂眼中,這片美景卻像是一幅巨大的、嘲諷的油畫。

  他無心欣賞。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扇象徵著自由的,位於玄關處的別墅大門。

  近了。

  更近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當李昂的手終於觸摸到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門時,他幾乎要虛脫了。

  門把手是冰冷的金屬材質,那股涼意順著他的掌心,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用力一擰。

  門,紋絲不動。

  李昂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的視線,落在了門把手上方。

  那裡,一個泛著金屬冷光的電子面板,正靜靜地嵌在門上。


  是指紋密碼鎖。

  面板上,一個微小的紅色指示燈,像一隻嘲弄的眼睛,正不帶任何感情地閃爍著。

  李昂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沒有密碼。

  更不可能有藤堂靜的指紋。

  這條路,被堵死了。

  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一股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席捲而來,幾乎要將他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來的勇氣全部擊潰。

  怎麼辦?

  從窗戶出去?

  他下意識地看向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這是個好主意。

  然而,他身後,那遙遠的,一直作為他心理安慰的浴室水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嘩——」

  世界,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這突如其來的寂靜,比之前任何聲音都更讓李昂感到恐懼。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像一隻被獵人逼入絕境的兔子,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洗完了。

  她隨時都可能從浴室里走出來。

  一想到那個女人會發現自己試圖逃跑,李昂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運轉。

  密碼……密碼……

  藤堂靜會用什麼當密碼?

  生日?

  紀念日?

  還是什麼特殊的數字?

  李昂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電子面板,試圖從那冰冷的金屬和玻璃上,看出一點線索。

  可那面板光滑如鏡,只映出了他自己那張寫滿了焦灼與蒼白的臉。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他脆弱的神經上,進行著一次凌遲。

  他甚至能想像出藤堂靜此刻的動作。

  她或許正慢條斯理地用柔軟的浴巾擦拭著身體,或許正對著鏡子,欣賞著自己那張因為滿足而容光煥發的臉。

  然後,她會穿上浴袍,踩著那雙發出篤篤聲響的高跟涼鞋,從容不迫地走出浴室。

  當她發現臥室里空無一人時,嘴角會勾起怎樣的弧度?

  是驚訝?

  還是……更加興奮的,貓捉老鼠般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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