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怎麼不算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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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死!」

  血繭嘶吼著,從那眾多的大張的面孔中噴吐出血雨,如天降血海一般,傾盆而下。

  玄影雙手一抬,金紅色的鳳凰火幕撐開,將那鋪天蓋地的血雨盡數攔在丈許之外。

  火光與血光碰撞,發出刺耳的嗤嗤聲,血雨被蒸發成腥臭的霧氣,卻也將那火幕衝擊得劇烈晃動。

  玄影身形一晃,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後飄退數尺,腳下一頓,才堪堪穩住。

  幾乎在她穩住身形的同一剎那,元繁熾的身影已自血繭側翼閃現。

  她左手虛握,霸道的雷霆在掌中壓縮,一桿長約三丈的雷霆長槍瞬息成型,雷光如金蛇狂舞。

  沒有半分猶豫,她擰腰振臂,那雷槍便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金線,狠狠貫入血繭那剛剛噴吐完血雨的龐大身軀!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中,雷槍在那蠕動的繭壁上炸開一個巨大孔洞!

  無數電蛇在傷口處瘋狂竄動,持續灼燒,破壞著其再生能力。

  血繭暴怒。

  劇痛徹底激發了這邪物的凶性,數不清的觸手激射而出,每一根都壯似天柱,表面布滿猙獰的倒刺與吸盤,向四女瘋狂撲來!

  冰藍的劍光一閃。

  冷冽的弧光划過虛空,數十根觸手齊齊斷落,斷口處結滿冰霜,墜向下方。

  那些被斬斷的觸手墜落時還在扭動掙扎,如同一堆無頭的蛇,瘋狂抽搐。

  蘇燼雪正要補上一劍將它們徹底絞碎,卻見一道道銀白色的光芒從身側飛出,化作一張巨大的光網,兜頭罩下,將那些扭動的觸手全部網住。

  光網收緊,那些觸手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後徹底不動了。

  蘇燼雪止住劍勢,轉頭看向昭華。

  「師祖,」她問,「您這是…?」

  昭華站在不遠處,小小的個子卻站的端莊筆直,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朝後面那朵紫色蓮花揚了揚下巴:

  「這些觸手呀,看著噁心,實則是那孽障以靈氣混合怨念所化,可是好東西,浪費不得。」

  「一會兒我那徒兒調理好了,正是需要進補的時候。」

  她略一停頓,攤了攤手,露出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況且,為師畢竟只是一縷分魂駐守於此,力量有限得很,能幫忙打打下手、撿撿破爛,已是不易啦。」

  末了,她仿佛想起什麼,又補充了一句,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三女:

  「對了,徒兒剛才說得在理,這東西好生煉化了,對你們各自的修行,也大有裨益哦。」

  「煉化」二字入耳,再結合之前祝余那荒唐提議,三女登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神色各異。

  蘇燼雪清麗絕倫的面容上,表情複雜。

  她抿緊了嫣紅的唇瓣,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卻一個字也未吐出,只是驀地轉身,手中冰魄長劍凶光大盛,砍得更狠了。

  劍光如織,斬得血光四濺,觸手橫飛。

  元繁熾同樣不善言辭,只是默默在血繭周圍閃轉騰挪,出手不再狠辣。

  既要壓制那血繭,又不能把它打得太狠,免得那些凝聚的靈氣被打散了,浪費了。

  「哎呀,還害羞了,真是可愛呢。」

  見她們如此表現,昭華看熱鬧不嫌事大,竟還掩著嘴,調笑不休。

  蘇燼雪咬牙,劍又快了幾分。

  這下總算知道祝余那混不吝的性子跟誰學的了!

  元繁熾則乾脆當作沒聽見,全神貫注於眼前,只是空著的右手握得緊緊的。

  唯有玄影,看起來神色最是平淡,只是自祝余提出那妙計後就一直沉默不語。

  她方才被血雨震退,此刻已然完全恢復。

  眼見血繭因接連受創而狂性大發,無數面孔發出尖銳嘶鳴,噴吐出更多污穢血氣試圖反撲。

  她冷哼一聲,雙臂舒展,十指輕巧揮動。

  霎時間,密如繁星的金紅色火星從她指尖飄散。

  這些火星見風即長,飛行途中迅速膨脹,化作成千上萬顆拖曳著璀璨尾焰的流星!


  它們並不直接撞擊血繭本體,而是環繞著那龐大的暗紅色身軀急速飛行,軌跡交織,光芒勾連,轉眼間便編織成一張火光流溢的巨型火網,將血繭牢牢困鎖在中央。

  無需言語,蘇燼雪抓住時機,趁著血繭被火網困住的當口,劍光掃過,又是十數根試圖突破火網的粗壯觸手應聲而斷,被緊隨而至的月白光網熟練打包。

  「吼——!!!」

  血繭在火中怒吼,鳳凰火的灼燒讓它痛苦不堪,那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同時發出尖利的嘶嘯,聲音刺耳得讓三女都是頭皮發麻。

  它劇烈收縮,無數觸手回縮體內,整個血繭瞬間縮小成一顆巨大的血球。

  一時,萬籟俱寂,然後,猛地炸開!

  血刃綻放!

  萬千利刃似那紛飛的花瓣,向四面八方爆射,將那火網層層割裂!

  火網被強行破開,玄影頓時悶哼一聲,臉色白了一瞬,顯然受了些反噬。

  而那盛怒的血繭,已然攻到她面前!

  「你這火鳥!受死!」

  血繭怒罵著,從數不清的嘴裡,用不同的聲音噴出同一句話,魔音貫耳。

  聖境以下,僅是這聲怒吼便能使之心神俱裂,神魂破碎!

  血繭表皮,撕開巨大裂口。

  口中並非血肉,而是蠕動的觸手和散發著腥臭的鋸齒!

  開道以來便消耗不停,這具神識的力量已所剩不多,玄影瞳孔一縮,根本來不及撤走。

  「小心!」

  蘇燼雪與元繁熾的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電光火石之間,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殺到!

  蘇燼雪的劍斬出冰藍驟雨,冰霜蔓延,遲滯了血繭的速度!

  元繁熾更是直接,雷電成鎖,絞住那血繭的軀體,鼓足全身力氣拖拽。

  兩道攻擊合力,硬生生將那血盆大口的來勢阻了一阻。

  便是這瞬息,一道白色的光繩從後方飛來,纏住玄影的腰肢,猛地向後一拽!

  玄影整個人被那光繩帶得向後飛去,那張血盆大口擦著她的腳尖落下,鋸齒狠狠咬合在一起。

  她穩住身形,回頭看向光繩來處。

  昭華朝她頷首,笑道:

  「小心點,丫頭。你們要是出了岔子,我可沒法跟那逆徒交代。」

  玄影看著那張稚嫩的臉,心情複雜無比,什麼滋味都有。

  按常理,方才那千鈞一髮之際,若非昭華出手相救,她即便不死也要脫層皮,於情於理,此刻都該誠心道一聲「多謝師尊相救」。

  可這話在嘴裡轉了幾圈,愣是吐不出來。

  鳳凰一族那些根深蒂固的念頭,多多少少還是影響了她。

  鳳族對龍的執念太深了。

  那是刻進血脈里的東西,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仇恨與不甘,也是千年來每一代鳳凰都忘不掉的宿敵。

  哪怕龍族從頭到尾就沒搭理過他們。

  而她繼承了前世那個玄凰公主的一切,自然也繼承了對龍的這份執念。

  當她看向昭華,看到的不止是一位救命的長輩,更是一條活生生的龍,那個被族群惦記了千年的對手,讓無數鳳凰夜不能寐的存在。

  血脈里那種想要與之一較高下的衝動被喚醒了。

  可另一方面,這女子是夫君的師尊。

  她救了夫君,也救了她,於情於理,她該心懷崇敬,該恭恭敬敬地道一聲謝。

  但本能又在叫囂。

  那本能告訴她,這是敵人,是宿敵,是鳳凰一族千年來做夢都想戰勝的存在。

  她應該立刻出手,和這個看似嬌小的女子分個高下,看看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左右腦在互搏。

  一邊說:她是長輩,是救命恩人,你身為她弟子之妻,得謝她。

  一邊說:她龍族,是宿敵,你身為鳳凰一族,得打她。

  玄影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難明,目光也閃爍不定。

  「丫頭,這麼直勾勾盯著為師瞧作甚?可是方才驚險,這會兒還在後怕,抑或是…太激動了?」


  昭華的聲音適時響起,仿佛全然未覺玄影內心的驚濤駭浪,只當她是一時恍神。

  「確…確實有些…」

  玄影幾乎是咬著牙,強迫自己將那些屬於玄凰的尖銳念頭狠狠按捺下去。

  擠出一個算不上多麼自然的笑容,朝著昭華頷首:

  「方才…多謝師尊及時出手。」

  這幾個字說得有些艱難,但終究是說了出來。

  昭華眉眼彎彎,受了這一禮,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吩咐道:

  「你先調息片刻,恢復些氣力。依我看,徒兒與阿離那邊,應當也快完成了。」

  「你方才力戰,消耗最巨,下一個便由你先去助他吧。」

  「這血繭之氣雖駁雜,但其中熾烈暴戾的部分,與你倒也並非全無相合之處,好生煉化,亦是小補。」

  「……」

  玄影噎了一下,一時無言。

  若放在平日,能與祝余神魂相連,靈氣交融,她自是歡喜,甚至可能主動索求。

  巴不得早點輪到自己,恨不能一腳把那花苞踹開,把絳離薅出來,換她自己上。

  可眼下這境況…

  這邊還打著呢!

  那血繭還凶得很!元繁熾和蘇燼雪還在奮力周旋,而她們身後的蓮花里,祝余和絳離正在…

  太怪了。

  即使是熱情如她,一貫百無禁忌,什麼都願意為心愛的夫君做,也覺得這場景實在是怪到家了。

  可另一邊,玄凰公主那部分又在狂喜。

  太刺激了!

  在宿敵的注視下?在生死搏殺的間隙?與心愛之人進行最親密無間的靈魂與力量交融?這何止是刺激,簡直是踩在刀鋒上起舞!

  在危險邊緣追求極致的歡愉與力量!

  這就是她要的!

  兩種情緒在腦子裡攪成一團,讓她完全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臉上的表情一會兒糾結一會兒亢奮,一會兒又糾結,像是兩個人在共用一張臉。

  「莫要想得太多,徒增煩惱。」

  昭華手上動作未停,協助著元繁熾和蘇燼雪將那血繭扼制住。

  「世間萬法,皆可為道。諸般情境,無非修行。將其看作一場於險境中求索大道的特殊歷練即可。心無掛礙,方得自在。」

  玄影勉強地笑了笑。

  修行?

  行吧,就當是修行。

  說不準她就是剛和前世融合,思緒有些亂,等一會兒跟夫君獨處,什麼煩惱都忘了呢。

  念頭剛起,就聽見身後「啵」的一聲巨響。

  那聲音又脆又響,像是有什麼破開了。

  玄影還沒反應過來,一道焦急的意念已經緊隨其後傳進她們腦子裡:

  「快…快來接力…我到極限了!」

  是絳離的聲音,難得見她這麼急切。

  花開了,紫光乍現,一道身影從那朵合攏的蓮花中沖了出來,二話不說直接加入了戰局。

  絳離全身籠罩在紫霧之中,靈氣一團團不要錢一樣朝那血繭轟過去,那架勢比剛殺進來時還要兇猛。

  玄影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怎麼了?

  正疑惑著,後背一緊,祝余已經出現在她們身後。

  臉色比之前好多了,靈氣也穩定下來,不再有那種快要暴走的跡象。

  「多虧阿姐了。」祝余說,「她替我承擔了不少。」

  「可她為什麼那麼激動?」元繁熾的意念傳來。

  祝余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他說,「修行的過程中,阿姐就一直有點怪,可我沒感覺哪裡有問題啊?」

  「那就先別想。」昭華打斷他們,隨手把那一網網已經血氣化的觸手扔給祝余。

  「抓緊煉。和這丫頭先來。」

  祝余接過那些觸手,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看向玄影。

  「影兒?」


  玄影愣了愣。

  她看著祝余伸過來的手,看著那個正在等著她回答的人,展顏一笑。

  那笑容明媚得很,像是春日裡突然綻放的花。

  管他呢,反正都這樣了。

  「好呀。」

  一聲不解風情的嘶吼卻在這時炸響!

  「站住!你們想去哪兒?!」

  那血繭終於注意到他們了,看見那手牽手的男女,滿眼憤怒。

  「祝余!你不許走!」

  它瘋狂掙扎,觸手亂舞,卻被絳離的紫霧死死纏住,怎麼都掙脫不開。

  「你們想做什麼?!把我當助興工具嗎?!」

  祝余停下,回過頭,朝它笑了笑。

  「不。」他鄭重其事地說,「相信你自己,你比那重要多了,一會兒見。」

  說完,他拉著玄影,走入後者製造的火幕中。

  「你給我回來!!!」

  血繭的怒吼震天動地,卻只換來一團紫霧糊臉。

  「你的對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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