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來得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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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股氣息是那蠱蟲要徹底成了?倒是比預想的快些。」

  「那絳離小丫頭,可真是…胡鬧得可以。

  月光球蛋殼一樣開了蓋子,昭華扒在邊緣探出半個身子,感受著祝余體內那躁動的氣息,嘖嘖稱奇。

  「動靜鬧得還挺大…罷了,看在你這臭小子還算爭氣的份上,為師便再助你一臂之力。免得你掌控不住,白白浪費了這好機緣。」

  她自言自語道,抬起縴手,凝聚出一縷銀白色的龍氣。

  這力量一分離,昭華靈魂的外貌竟也跟著年輕了幾分。

  「去。」

  屈指一彈,這縷銀白氣流穿透識海,匯入祝余丹田,與那正在蛻變爆發的生生蠱之力水乳交融。

  「唔!」

  祝余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熱中帶涼的力量自丹田處爆發!

  寒氣和灼熱交融,剛溢出體表便化為絲絲白氣飄散,眨眼瀰漫整間藥房,蒸桑拿一樣煙霧瀰漫。

  真正的冰火兩重天!

  皮膚之下,一道道白色光紋,正以丹田為中心,迅速向全身各處蔓延!

  細細看去,竟是龍鱗的紋路。

  一片片,一層層,逐漸覆蓋了他的全身。

  浩瀚的龍氣融入他的靈氣,隨著周天運轉,在筋脈中奔流,反覆淬鍊著四肢百骸。

  頭頂兩側,隱約有兩根瑩白如玉的虛影浮現,形似龍角,雖未完全凝實,卻已散發出淡淡的龍威。

  而他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化作了璀璨的鎏金色,瞳孔豎起。

  儘管事先做了屏障,但這股氣息仍衝破了藥房的阻隔!

  藥房上空,靈氣旋渦擴大,隱隱化作一道朦朧的龍形虛影,仰天發出一聲咆哮!

  精純的龍氣與青白色的新生靈氣交織,籠罩了小半個皇宮上空,異象驚人!

  皇宮各處,無數人抬頭,望向藥房上空那顯眼的異象。

  後宮某處巡守的女衛們停下腳步,仰頭觀望。

  又來了。」一名年長些的女衛見怪不怪地咂咂嘴,「這次動靜不小啊,是藥房那邊?這次又是哪位高手在突破?」

  她身旁的女衛也看著那龍形虛影,搖了搖頭:

  「不知道。不過陛下不是吩咐過了麼?只要不是敵襲,宮裡諸位貴人弄出的動靜,一概不用管,安心站好咱們的崗便是。」

  「也是。」

  年長女衛收回目光,拍了拍同僚的肩膀。

  「走吧,繼續巡我們的。這皇宮裡臥虎藏龍,哪天沒點稀奇景象反倒不正常了。」

  兩人不再多看,按部就班地繼續巡邏。

  蘇燼雪所在的靜室。

  她正靠窗坐著,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醫藥典籍,一目十行地翻看著。

  窗外異象初顯時,她便若有所感,抬眼望向藥房方向。

  感受著那屬於祝余的氣息與生生蠱蛻變後的勃勃生機交織沖霄,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並無太多驚訝。

  「絳離的蠱,成了。」她合上手中的書卷,書卷被輕輕放在案几上。

  下一瞬,靜室內已空無一人,只剩窗外清風拂過書頁的輕響。

  元繁熾所在殿宇。

  她正立於窗邊,看著那龍影,疑惑道:

  「龍氣精粹,根基紮實。但我與絳離聯手提煉的那份,應該沒這麼厲害才對…是昭華師祖出手了?」

  女帝寢殿。

  武灼衣在軟榻上睡得正香。

  一條腿垂在榻邊,手臂擱在額頭前,嘴角似乎還有一點可疑的水漬。

  龍吟響起時,她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含糊地嘟囔了幾句夢話:

  「…再、再來!我就不信…我的槍未嘗不銳…吃我一槍…」

  翻了個身,抱著錦被繼續酣睡,對天上的異象毫無所覺。

  太極殿附近迴廊。

  武懷瑜負手立於廊下,也正遙望著藥房上空那逐漸平息的龍形異象。

  他捋了捋鬍鬚,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小子動作還挺快。這是在給灼衣那丫頭煉什麼安胎固本的靈藥吧?弄出這般動靜,看來藥效定然不凡。不錯,不錯,知道疼媳婦。」

  他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悠然踱步離開,深藏功與名。

  ……

  藥房內。

  異象緩緩收斂,沖霄的龍威與靈氣平息。

  祝余睜開雙眼,眸中鎏金色的豎瞳閃爍了幾下,漸漸恢復成平常的深邃黑色。

  頭頂的龍角虛影和體表的白色龍鱗紋路也隱去,但皮膚似乎更顯結實了。

  祝余捶了兩下,邦邦響,跟敲鐵塊兒似的。

  阿姐這藥,夠勁兒!

  一條龍頂人家九條龍。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渾厚,

  握了握拳,感受到體內爆炸性增長的力量和似乎無窮無盡的精力,還有丹田內那已然蛻變完成,與他聯繫更加緊密的生生蠱,連靈氣都變異成了青白色,心中湧起一陣喜悅。

  「這種感覺,不錯。」

  說著,他進入識海,朝著月光球內的昭華恭敬一禮。

  「多謝師尊相助。」

  昭華還蹲在月光球里,她白了祝餘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哼,知道就好。你是我徒兒,不幫你幫誰?」

  「不過,之後你得記得,再跟為師回瀚海一趟!」

  「啊?」祝餘一怔,「怎麼了師尊?可是瀚海那邊出什麼事了?」

  「出大事了!」

  昭華鼓著腮幫子,兩眼噴火。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上次沒跟小白解釋清楚,就急吼吼地把它支開,結果可好!」

  「它回去後,跟留守的月之民們把情況說岔了!現在麻煩大了!」

  「說岔了?什麼情況?」祝余心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它們…它們都以為我是我們的女兒!」

  昭華舉著拳頭吼道,氣得張牙舞爪,龍角都冒了出來。

  眼看著現原形了要。

  「嗯?」

  祝余愣了一下,每個字都聽懂了,但組合在一起的意思卻讓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什麼叫你是我們的女兒?師尊,您這話我沒聽明白。」

  「就是說!」

  昭華變成了少女形態,指著自己道:

  「它們把現在這個樣子的我,當成我和你生的女兒了!」

  祝余眨了眨眼,然後難過地抿緊了嘴,發出了努力克制悲傷地「嗤嗤」聲。

  昭華見他這副呆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跺腳道:

  「笑!你還笑!現在它們正在神殿裡對著聖女噓寒問暖、頂禮膜拜,還在追問聖女何時歸位呢!」

  看著師尊那羞憤欲絕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祝余終於壓下情緒,乾咳一聲,正色道:

  「這個…師尊,此事確實需儘快澄清。待此間事情稍定,弟子便陪您回瀚海一趟,向小白和月之民們解釋清楚。」

  「這還差不多!」

  昭華稍稍消氣,但還是瞪著他。

  「到時候你可得給為師好好解釋!都是你惹出來的!」

  「是是是,弟子一定妥善處理。」

  祝余連忙應承,心中卻不由莞爾。

  這誤會雖然烏龍,但想到瀚海龍宮裡此刻可能出現的混亂場面,以及師尊不得不面對自己「被當成女兒」的窘境…

  嘻…咳咳,還是先安撫好眼前這位炸毛的龍女師尊為妙。

  而昭華雖然氣鼓鼓的,但那瀚海的烏龍誤會,還不至於讓她急躁到立刻就要拽著祝余向西而去。

  身為存活了永生不死的長生種,她的時間觀念與看待事物的方式,跟尋常生靈迥異。

  這世間能讓她真正感到急迫,必須爭分奪秒解決的事情,屈指可數。

  不過是個身份誤會,在她漫長的生命里,頂多算是一段可供日後莞爾的趣談插曲,遠不足以打亂既定的步調。

  見祝余肉體更為強悍,昭華也說了正事:


  「看來,時機倒是剛好。」

  她抬手,對著識海虛空某處一招。

  那始終懸浮於識海上方的光球,便飄落至她掌心之上。

  昭華托著光球,表情恢復如常:

  「以此為契機,你如今體魄更上一層樓,氣血充盈,神完氣足。」

  「煉化此物,正當其時。以你現在的狀態承接其力,把握更大,過程也能更為順遂,事半功倍。」

  「師尊所言極是。」祝余頷首道,「此乃當務之急,繁熾她們想必也已看到剛才的動靜,正在趕來了。」

  他略微停頓,看了看那枚光球,又看看大半身子還在月光球里的昭華,遲疑了一下,道:

  「師尊,煉化之前…您要不,先從這蛋里出來?一直待在裡頭,總歸不太方便。」

  「蛋?!」

  昭華那好不容易重新端起來的清冷師尊表情,再次垮掉一角。

  她沒好氣地拍了拍自己所在的光球壁障,發出的「噗噗」聲,強調道:

  「此乃為師以月光凝聚的護魂之盾!哪裡像蛋了?!」

  哪裡都像。

  橢圓形,頭頂尖尖,下面寬,說不是龍蛋都沒人信。

  「哦,」祝余從善如流,立刻改口,「那師尊您快從這月光蛋里出來吧。雪兒她們的氣息已經快到門外了,我在外面等您。」

  「都說了不是蛋——!」

  昭華氣結,忍不住又鼓起了臉頰,那副模樣比起威嚴的龍神師尊,倒更像是個被調侃後鬧彆扭的少女。

  這逆徒,分明是故意的!

  不過,氣歸氣,她也確實感知到幾道熟悉的氣息正在迅速接近藥房。

  「哼,待會兒再與你分說!」

  昭華沒好氣地虛點了點祝余的額頭,對這個總愛在言語上欺師的逆徒表示不滿,但也沒多和他爭執,隨他一同離開識海。

  祝余睜眼,幾乎同時,身邊月光亮起,顯現出的依舊是那嬌小玲瓏的少女身材。

  「這丫頭還睡著呢。」昭華瞥向一旁被祝余的袍子裹得嚴實的絳離,「不用把她叫醒?」

  「不必了,」祝余搖了搖頭,「再讓阿姐好好休息一下吧,這次她確實累壞了。」

  說話間,兩道身影前後腳步入室內。

  蘇燼雪的目光在絳離安睡的容顏上停了片刻,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莫名讓人感覺話裡有話:

  「我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祝余正色道:

  「不,你們來得正是時候。多虧阿姐傾力相助,生生蠱得以蛻變,煉化那股力量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或許是聽到好消息,玄影心情很好的樣子,看見睡著的絳離,還有心調侃:

  「那可真是要恭喜夫君實力更上一層樓了~至於絳離姐姐嘛…真是為夫君好一番操勞呢。」

  聽起來像是陰陽怪氣。

  但臉上的笑容又是實實在在的,大抵是遇上什麼開心的事了?

  祝余坦然應下這份調侃:「確實多虧阿姐鼎力相助,此番方能功成。」

  說完便俯身,將絳離抱起:「我們也去灼衣那邊看看,她…」

  話音未落,藥房門口又出現兩道身影。

  一個豎著,一個橫著。

  元繁熾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在她身側,竟還飄著一張精緻軟榻,榻上,一個身著寢衣,睡姿豪邁不羈的身影正蜷縮著。

  不是武灼衣又是誰?

  「不必再跑一趟了。」 元繁熾紅唇輕啟,素手輕揮,那懸浮的軟榻便被靈氣托著,穩穩噹噹地輕輕落在地面上。

  「我看這丫頭睡得沉,索性直接帶過來了。」

  軟榻落地時的輕微震動,似乎終於驚擾了榻上之人的清夢。

  「嗯…唔…」

  武灼衣發出一聲嘟囔,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她似乎還沒完全清醒,眼神迷茫地眨了眨,視線先是模糊地掃過周遭熟悉又陌生的環境,然後逐漸聚焦。

  看清了站在面前的祝余,以及他懷中抱著,裹著男子衣袍睡得正香的絳離。


  奇了個怪了,她不是在和祝余商量比武的事嗎?

  怎麼突然就睡著了?

  「呃…」

  武灼衣揉了揉眼睛,撐著身子坐起來,一頭烏髮睡得有些凌亂,幾縷髮絲俏皮地翹著。

  她看看祝余,又看看絳離,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困惑,下意識地問道:

  「你們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我怎麼會在這兒?」

  祝余面不改色,迎著武灼衣疑惑的目光,說道:

  「沒事。剛才你睡著了,我和阿姐在藥房這邊…商量新的甜點配方。」

  「甜點?」

  武灼衣似乎沒跟上他的思維。

  「什麼甜點?」

  祝余微微一笑,吐出一個對她而言頗為新奇的詞:

  「泡芙。一種很特別的點心,外皮酥鬆,內里可以填入各種美味的餡料。下次做給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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