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你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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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色身影在昭華懷中撒歡,個頭有如今孩童模樣的昭華半個身子大小。

  它有一對長長的兔耳,頭頂生著小巧晶瑩的分叉龍角。

  正是當初,他們在雲夢澤龍族遺蹟中發現的那隻「怪兔子」。

  閉關之前,元繁熾便吩咐天工閣長老將它從下方帶上來看管照料,畢竟他們五人要專注於記憶回溯,無暇他顧。

  此刻見它如此激動地撲向昭華,眾人倒也不覺十分奇怪。

  這兔子本就出自龍族遺蹟,對身具龍氣者天然親近,遑論眼前這位是貨真價實的真龍。

  只是這份親昵程度,似乎遠超尋常。

  兔子親昵地舔了舔昭華的臉頰,又用腦袋使勁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顯然與昭華關係非同一般的親密。

  「大…大白?」

  祝余看著在師尊懷裡扭來扭去撒嬌的兔子,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師尊,這是您…以前養的?」

  他想起昭華曾提及,龍族漫長的生命里,有時會點化或創造出一些靈性之物相伴。

  「就像那個幻境裡的貓貓狗狗一樣,是您用術法點化的生靈?」

  昭華搖了搖頭,一邊安撫著懷中躁動的兔子,一邊答道:

  「不是寵物。大白它…是一件神器。」

  「神器?!」

  此言一出,不僅祝余,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那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憨態可掬的「兔子」身上。

  「且看為師演示一下便知。」

  昭華說著,低頭在兔子耳邊用聽不懂的語言說了句什麼。

  只見原本趴在她懷裡的大白,眼眸一亮,發出「嗷嗚」一聲輕鳴,四足在昭華手臂上輕輕一蹬,小巧的身軀騰空而起!

  半空中光華一閃!

  兔子的身影瞬間被一團柔和卻耀眼的白光包裹,形態急速變化!

  白光散去。

  一柄造型古樸,霸氣無比雙刃巨斧,被握在在昭華那小小的手之中!

  真正的巨斧。

  斧柄比祝余的身高還要長出一截,雙面斧刃寬闊厚重,堪比門板,寒光凜冽。

  這樣一柄兇悍絕倫的戰爭兇器,即便是昭華恢復成年體型拿在手中,恐怕都會顯得威猛過人,更何況現在她只是個身高不足一米五的袖珍版!

  小小又可愛的身體,單手舉著一把大大又兇悍的巨斧。

  偏偏她小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意,這反差強烈的畫面衝擊力實在過於巨大。

  「噗…」

  天工閣長老中,不止一個人猛地低下頭,肩膀抖動起來,死死咬住嘴唇,臉憋得通紅,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他們雖然不知道這小女孩具體什麼來歷,但能與老祖一起出來,還被那隻神奇兔子如此親近,用機關義肢想也知道絕不簡單。

  這種場合要是笑場,長老的人生恐怕就要結束了吧?

  只有玄影毫無顧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清脆的笑聲在略顯空曠的要塞大廳里迴蕩。

  元繁熾嘴角抽了抽。

  她研究這「兔子」時日不短,各種檢測手段用盡,也只當它是某種血脈奇異但靈智很低的珍獸。

  萬萬沒想到,這玩意兒根本不是獸,而是一件兵器,還是如此…威武霸道的重型斧鉞。

  怪不得智力低下呢。

  「咳…」

  祝余也努力控制著面部表情,看著那幾乎要把小小師尊「淹沒」的巨斧,語氣古怪地問道:

  「師尊…您以前,是使斧子的?這…和您的氣質,好像有點…不太合?」

  印象中,昭華師尊無論是成年體的雍容華貴,還是現在幼年體的清麗可愛,似乎都和「揮舞門板巨斧」這種狂野畫風扯不上關係。

  昭華卻依舊笑吟吟的,似乎對眾人的反應毫不在意。

  她單手提著那對她而言過於巨大的斧柄輕鬆地晃了晃,這個動作又讓幾個長老眼皮狂跳。

  「大白可不止是斧子哦。」


  話音一落,只見手中那柄駭人巨斧再次被白光籠罩,形態又變!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

  甚至還有天工閣那獨門的千機匣!

  最後,白光定格。

  一門造型猙獰,口徑驚人的懸浮龍頭巨炮,靜靜地漂浮在昭華身側。

  炮身呈現流線型的銀白色,炮口如同張開巨口的龍頭。

  這下大夥不笑了。

  尤其是天工閣人,眼裡只有火熱,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能隨意變化形態,模擬各種兵器乃至複雜機關結構的百變神器?

  這簡直是每一個機關師、煉器師夢寐以求的終極造物!

  昭華輕輕拍了拍懸浮的龍頭炮,那炮身竟發出溫順的低鳴。

  她繼續解釋道:

  「大白的本體,是我一位最擅長鍛造的同族姐妹,傾盡心血打造的神器,名為『百兵演武』。」

  「其妙用,便是能完美地模擬和幻化出世間的絕大多數兵器形態。」

  「姐妹?」

  元繁熾聽到這個詞,心裡咯噔一下,左手下意識地往背後藏了藏。

  昭華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轉頭對她笑了笑:「別緊張。我那姐妹…她的手,是她自己砍斷的。」

  「什麼?!」

  眾人皆驚。

  「她性子是烈了些,做事…也比較極端。為了測試自己打造的兵器威力究竟如何,看它能否傷到真龍之軀,就拿自己的手臂來試刀。」

  「結果是…她成功了。」

  為了測試兵器鋒銳,親手砍斷自己的手臂?!

  此言一出,連一向淡定的絳離,眼皮都猛地跳了跳。

  你們龍族也挺顛的。

  祝余強行拉回話題:「那…師尊,這麼厲害的神器,您當初怎麼會把它留在雲夢澤那個遺蹟里?」

  昭華解釋道:「當年構築長牆時間緊迫,任務艱巨,我們行動匆忙,許多並非必需的物品都來不及妥善安置或帶走。大白便是其中之一,我將它留在雲夢澤中,本打算日後有機會再去尋回。」

  她摸了摸又變回兔子形態,蹭著她手心的大白:

  「沒想到,陰差陽錯,倒讓你們先遇到了它。這也算是緣分,省了為師日後一番找尋的功夫。」

  此時,一直強壓著激動情緒的墨非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對著昭華深深一禮。

  雖然對方是小女孩模樣,但他態度依舊恭敬無比,聲音都有些發抖:

  「前、前輩!恕晚輩冒昧,敢問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還有這神器,又是哪位大能所造?不知可否…」

  方才昭華介紹大白來歷時,用了隔音之術,除祝余他們幾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說了什麼。

  元繁熾上前一步,對滿臉熱切的墨非等人說道:

  「此事涉及甚廣,非三言兩語能說清。爾等不必多問,先將今日所見所聞封存於心,不得外傳。相關事務,我後續自會處理。」

  墨非等人雖心癢難耐,但也知道老祖發話,此事已不是他們能深究的了,只得強壓好奇,恭敬應是。

  又簡單寒暄交代了幾句後續安排,一行人不再耽擱,身影再次淡去,離開了天工閣地下要塞。

  出了天工閣地下要塞,祝余沒有立刻西行,而是先去見了駐守在銀峰山外圍的鎮西軍將領一面。

  他畢竟還掛著女帝特使的名頭,於情於理,都該與這些奉命配合他而戍守此地的軍方同僚打個照面,道聲辛苦。

  鎮守此處的玉城鎮守使王彥威,是鎮西軍中的悍將,亦是女帝武灼衣的絕對心腹。

  見祝餘一行人終於自山中現身,且祝余本人氣息比閉關前更加難測,心中敬畏更甚,態度也越發恭敬熱情。

  祝余先是鄭重道謝,言明此番閉關與銀峰山異動,多賴鎮西軍將士晝夜戍守、維持秩序,勞苦功高。

  王彥威連稱不敢,皆是分內之事。

  話題自然轉到了北方邊境最近的戰事上。

  提及此事,這位鐵血將領臉上明顯掠過一絲失落與不甘,語氣也低沉了些:


  「末將等駐守西陲,未能為國驅虜,實乃憾事。陛下此番調遣鎮南軍轉隸將領北上…自是聖心獨斷,末將不敢置喙。」

  西域區域,向來是鎮西軍的傳統防區與建功之地。

  此番蠻族犯邊,女帝卻未點鎮西軍為主力,而是調了部分原屬鎮南軍的將領率部北上,這對王彥威等鎮西軍將領而言,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祝余理解他的心情,溫言寬慰道:

  「王將軍此言差矣。陛下未遣鎮西軍北上,非是不信重,恰恰是因為鎮西軍責任更為重大。銀峰山事關國本,牽涉深遠,其重要性猶在一時騷擾之上。」

  「陛下將此等重任全權託付於鎮西軍,正是信重有加,倚為最可靠之屏障。唯有鎮西軍的弟兄們鎮守於此,陛下才能安心。」

  這話倒非虛言。

  王彥威親身經歷了不久前的銀峰山劇變,親眼目睹那沖天而起、令天地變色的白光,深知此地非同小可。

  聽祝余如此一說,心中鬱悶頓時消散大半,臉色也明朗起來,抱拳道:

  「先生所言極是!是末將思慮不周了。銀峰山干係重大,北邊那些跳樑小丑,便讓給鎮南軍的兄弟們去松松筋骨也好!」

  話語間,豪氣復生。

  又寒暄幾句後,祝余言明尚有要務西行,便與王彥威告辭。

  王彥威亦爽快表示,待先生他日歸來,若有閒暇,定要請先生好好喝上一杯,以盡地主之誼。

  辭別鎮西軍,祝餘一行直接御空西行。

  他們皆是聖境修為,離開銀峰山地界後,不過第二日,便已橫跨了整個西域諸國的疆域,來到了更加荒涼原始的西境邊陲——大荒山。

  這裡,正是百年前,祝余與轉世後的玄影初次相遇,並共同生活過一段時光的地方。

  百年光陰,對於凡人已是漫長一生,但對於這片亘古沉默的荒山野嶺而言,仿佛只是打了個盹兒。

  山勢依舊巍峨蒼莽,古木參天,溪流淙淙,與記憶中並無太大差別。

  重回故地,玄影似乎也卸下了許多心防與複雜心緒,眉眼間煥發出一種少女般的明媚與雀躍。

  她歡呼一聲,鬆開挽著祝余的手,像是終于歸巢的小鳳凰,輕快地在林中奔跑,仿佛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小玄影。

  「夫君!快來!」她回頭招手,笑容明媚,「去看看我們當初住的小院子還在不在!妾身離開時都沒好好布置結界呢!」

  看著她難得顯露的這般鮮活模樣,祝余也是一臉笑意,快步跟上。

  蘇燼雪、元繁熾、絳離也緩步隨行,小昭華抱著大白,邁著小短腿,碧藍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景色。

  玄影對山中路徑熟悉得像昨日才離開,領著眾人穿過一片茂密的古樹林。

  眼前豁然開朗。

  林間空地之上,一座簡樸卻整潔的石木結構小院,靜靜地矗立在午後的陽光里。

  籬笆完好,石階乾淨,屋檐下甚至不見多少積塵蛛網,似乎不久前才有人精心打理過。

  「咦?」玄影停下腳步,紅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居然…保存得這麼好?」

  她記得清楚,百年前離開時走得急,對靈氣掌握也並不精細,連最簡單的防護結界都布置得馬馬虎虎。

  只是臨走前拜託了當時結識的幾位月之民朋友,請它們有空時幫忙照看一二。

  難道…它們真的一直守在這裡,照看了百年?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

  小院那扇虛掩的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推開。

  一隻一人高的白色水晶螳螂走了出來。

  正是當年與玄影、祝余結識,並幫忙照看小院的月之民之一,名叫小白的月之民。

  小白推門而出,見到院外站著的一群人,並不驚訝,而是朝他們點點頭:

  「時間剛好,長老推算到各位今天回來,許久不見了,祝余大人,玄影大人。」

  聽到它的問候,除了昭華之外的幾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之色。

  祝余更是心中一動,上前一步:

  「小白…你還記得我?」

  按照以往的經驗,他每一次死亡後,除了身邊這幾位女子,其他曾經接觸過的人都會漸漸忘記他。


  可這月之民小白,分明與他百年未見,卻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小白似乎對祝余這個問題感到有些奇怪,複眼眨了眨:

  「當然記得,這才百年而已,月之民的記性沒這麼差。」

  「不是,這不是時間的問題…」

  祝余還想解釋,一直被小白忽略了的昭華開口了:

  「月之民是以月光凝結而成的造物,並非尋常生靈,它們的記憶存儲與認知方式和眾生不同,自然不受影響。」

  聽到這個稚嫩的聲音,小白這才將注意力從祝余和玄影身上移開,看向被祝余稍稍讓出身影的小昭華。

  小白明顯怔住了。

  沉默了好幾秒後,它看著祝余,問:

  「你女兒?你生育能力治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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