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剛睡醒,你們聊這麼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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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余只覺體內的血液在飛速流失,跟被抽水泵抽走了一樣,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這顛婆!

  哪裡是象徵性地要一點「禮物」,這分明是打算將他吸成人幹的架勢!

  不過,這些尋常血液終究不似蘊含本源的精血那般珍貴。

  即便真的被吸乾,對祝余這等境界的存在而言,也並非不可承受之損失。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肉身軀殼的重要性已然大大降低,更像是一具可以隨時修復甚至重塑的容器。

  莫說只是被吸走大量血液,即便被整個吞噬,也不過是花費些時間與元氣重新凝聚一具軀體罷了,頂多會虛弱上一段時日。

  也正因擁有了這種幾近不死不滅的特性,踏足聖境的存在,多多少少都浪得飛起。

  反正輕易死不掉,自然敢於嘗試各種危險乃至瘋狂的行徑。

  就比如那邊那隻被燒得焦黑的鳳凰。

  祝余能感知到,她不過是初入聖境,就敢不知死活地與眼前這位過招,憑的是什麼?

  不就是篤定了聖境強者極難被徹底殺死,有恃無恐嗎?

  而眼前這顛婆也確實沒有直接下殺手,而是選擇將她的靈魂生生抽離,封禁在自己的鳳凰火中,慢慢折磨。

  隨著血契的銘刻進程深入,祝余也通過靈魂連接,逐漸窺見了玄影心裡某些更為精巧的念頭。

  他「看」到,她將包括方才那隻骨白色鳳凰在內,一些難以徹底滅殺,或者她覺得直接殺了太過無趣的對手,都以自身的鳳凰火封印起來。

  時不時便會將這些「藏品」拎出來,欣賞他們在永恆烈焰中痛苦掙扎、哀嚎卻求死不能的模樣。

  而,那些被封在火中承受無盡折磨的妖族強者,其中一部分,竟也…樂在其中,將這種極致的痛苦視為一種扭曲的享受。

  瘋子。

  祝余忍不住再次於心中暗罵。

  這些妖族的高層強者,其瘋狂程度,比起下面那些只知殺戮的小妖可誇張太多了。

  怪不得當年那般鼎盛的妖庭會最終傾頹,內部怕是被這群瘋子從根子上就腐蝕殆盡了。

  他們可比那些被天地戾氣污染而失控的人族修行者,要瘋狂得多。

  而且,不同於人族多少是被動受到影響,妖族的瘋狂,更多是源於天性,是心甘情願地沉溺其中。

  這樣的對手,遠比人族修行者難對付得多。

  人族修士縱有戾氣纏身,行事尚有跡可循,可這些妖族,你永遠猜不透他們下一刻會做出什麼。

  因為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唔~咕~呼呼呼~」

  玄影依舊沉醉地吮吸著鮮血,喉間發出滿足的吞咽聲與愉悅的喘息。

  她往日裡最是潔癖。

  只覺世間多數生靈的血液污濁不堪,別說入口飲用,就是沾上都嫌噁心。

  但這人不一樣。

  從第一眼見到他開始,她就看出這具軀殼非同一般,體內隱隱透著一股奇異的氣息。

  方才血液飛濺而出時,那股清冽甘甜的香氣撲面而來,直讓她心神搖曳,難以自持。

  這一口下肚,更是驚為天人。

  他的血液甘醇無比,比鳳族秘傳,一滴便能醉倒乃至毒殺上萬生靈的「焚魂釀」更令她著迷。

  其中還蘊含著一絲清冽的香氣,讓她吸食之後,靈台清明,通體舒泰。

  單是為了能時常品嘗到這美妙的血液,她也願意留在他身邊。

  她甚至感覺自己已經有些離不開這令鳳上頭的味道了。

  如此絕世佳釀,只淺嘗一口怎能滿足?

  再來一口~

  再讓我喝——噫!!

  玄影紅眸迷離,媚態橫生,尖牙再次刺入祝余肩膀,正要繼續吮吸,卻猛地渾身一僵。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驟然襲來,直透神魂。

  意識瞬間斷片,白眼一翻,嬌軀軟軟地靠在祝余身上,不住地抽搐顫抖。

  血契成了。

  祝余低頭看著懷中打擺子般的妖聖,只見一道道暗紅色的符文紋路順著她的肌膚蔓延開來,在體表閃爍了數下,便緩緩隱沒於血肉之中。


  借著血契的連接,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她此刻的心境。

  沒有痛苦,而是在…暗爽。

  為這銘心刻骨的劇痛,為這受制於人的新體驗。

  真是…難以評價。

  幾個呼吸之後,玄影如垂死的天鵝般,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悠長快意的嘆息。

  那雙妖異的紅眸,也重新恢復了焦距與清明。

  她抬眼看向兩人此刻依偎的姿勢,勾起一抹妖嬈勾魂的笑容,伸出纖纖玉指,便要去撫摸祝余的臉頰:

  「哎呀,居然沒讓姐姐直接摔在地上,小郎君倒是憐香惜玉得緊呢~」

  「……」

  祝余心中無語。

  那是我不想推開嗎?

  是我這連番消耗,又被你吸血吸得也有點脫力,一時沒緩過來啊!

  而這妖女顯然沒有就此收斂的意思。

  她見祝余臉色蒼白,竟故作驚訝地掩住自己的朱唇,語氣誇張:

  「呀!小郎君,你的臉色怎麼這般難看?難道是姐姐剛才一時忘情,下手太重,傷著你了?」

  「……」

  「啊,對了對了,」她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姐姐找你要的『禮物』嘛,吸血的時候沒控制住,畢竟…你的血實在太美味了嘛~呵呵~」

  她嬌笑著,毫無誠意地道著歉,繼而又揚起自己線條優美、白皙修長的脖頸:

  「要不…你吸我的血補回來?我們鳳族的血液,可是天地間至陽至剛的大補之物喲~包你滿意~」

  祝余直接無視了她這危險的提議。

  他可還記得清楚,她那鳳凰血的溫度比地心岩漿還高。

  還不如回去多喝幾碗開水來得實在。

  而他這種冷淡乃至無視的態度,似乎恰恰激起了玄影某種逆反心理。

  她不依不饒地湊上前來,一會兒扯扯他的衣袖,一會兒在他耳邊呵氣如蘭,百般騷擾。

  祝余被纏得不耐,索性試了試這血契的威力。

  心神一動,便催動了血契中的懲戒之力。

  「唔呃!」

  玄影渾身猛地一顫,仿佛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停跳,僵直著撲倒在地。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手緊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那張染血的俏臉血色盡褪,蒼白與唇間的鮮紅交織在一起,更添了幾分妖異的魅惑。

  這血契倒是好用。

  祝余心說。

  不過一個念頭,便能輕易制服一名妖聖,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嘿嘿~」

  玄影低低笑了兩聲,用手背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抬臉,看向祝余的眼神中充滿了某種痴迷與詭異的興奮:

  「那血契…你再對我用一次~」

  祝余沉默地與她對視了幾息,臉上看不出情緒。

  然後,他再次以心神連接上那道血契。

  來了!

  玄影心中吶喊,那種心臟被攥緊、靈魂都被撕裂的心悸感再次洶湧而來!

  她連忙閉上雙眼,準備細細品味這份從未有過的快樂。

  可就在此時,那股感覺卻驟然消失,無影無蹤。

  她愕然睜眼,正對上祝余沖她露出的一個戲謔的笑容。

  「不。」

  他乾脆利落地拒絕道。

  期待被高高吊起,又猝然落空,慘遭戲耍。

  玄影先是一愣,卻是緩緩綻開了一個更加濃郁、更加痴狂的笑容。

  期待被無情踩碎的感覺…

  也別有一番滋味呢~

  ……

  「所以……她現在,算是我們自己人了?」

  十萬大山,霧氣纏山繞水。

  那座被繁花與靜謐環繞的小院裡,氣氛此時有些難言的微妙。

  絳離、阿熾,以及雪兒,三雙眼睛,目光複雜地聚焦在那個此刻正異常「恭順」地跪坐在祝余身邊的白髮女子身上。


  三女臉上皆是難掩的荒謬。

  那是個身著紅色紗裙的女子。

  一頭白髮如瀑垂落,肌膚勝雪,眉眼間雖看似柔順,卻帶著幾分未散的妖異。

  她恭恭敬敬地挨著祝余身側,背脊挺直,姿態謙卑,可那不經意間泄露出的威壓,仍讓三女心頭沉甸甸的。

  這分明就是那與祝余死戰的妖聖,怎麼轉瞬間,就成了這般溫順模樣?

  三女之中,最是震驚的莫過於阿熾。

  雪兒與絳離終究是親眼目睹了大半戰況,雖未看清最後關頭的轉折,但也知曉祝余在武力上貌似占了上風。

  在她們看來,用絕對的實力將一位妖聖打服,雖然驚人,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阿熾則完全是蒙在鼓裡了。

  她當時急匆匆地趕去啟動機關大軍馳援,一路上只感到地動山搖,提心弔膽,心裡頭為先生捏了千百把汗。

  她雖信先生神通廣大,卻也知曉那妖聖的厲害,只道此番必有一場惡戰,說不定還要損兵折將。

  當她終於帶著援軍趕到現場時,見到的卻不是預想中慘烈搏殺的場景。

  映入眼帘的,只有她的先生那一臉混合著無奈與某種…一言難盡的古怪表情。

  以及他身邊那個亦步亦趨,氣息卻讓她感到窒息的白髮女子。

  這女子太過駭人。

  無需多言,便知是與先生交手的那位妖聖無疑。

  阿熾從未親眼見過妖族,卻聽師長們說過無數關於妖魔的傳說。

  那是「妖魔」二字的源頭,是茹毛飲血、無惡不作的怪物。

  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可眼前這位,妖魔中毫無疑問的佼佼者,一位強大的妖聖,此刻卻收斂了所有爪牙,乖巧地跟在先生身側。

  而最讓她頭皮發麻的是,那妖女臉上非但沒有屈辱或憤怒,反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痴迷。

  與她們看向先生時的那種不同,反倒像是餓狼瞥見了最合心意的獵物,貪婪又灼熱。

  但這已經足夠奇怪,足夠顛覆她的認知了!

  阿熾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是不是自己過度擔憂導致了幻覺。

  或是昭華師祖為了安撫她們,施展了什麼高深的幻術。

  直到祝余走到她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和:

  「辛苦了,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之後,她才猛然清醒,靈魂里發出尖銳爆鳴——

  我超!

  這聲吶喊在她腦海里反覆迴蕩,餘音繞耳,震得她半晌回不過神。

  直至此刻,坐在他們的小院裡,她依然沒能完全接受這離奇的現實。

  看向那白髮妖女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眼珠子都在顫。

  她下意識地轉頭,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昭華師祖,卻見後者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世間萬物皆不足以擾其心境的模樣。

  她像是根本沒有關注這場鬧劇,又像是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瞭然於胸。

  師祖她…不會是早就預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所以從頭到尾才如此淡定的吧?

  想到此,阿熾心頭一陣氣悶,既為自己的大驚小怪有些窘迫,又忍不住對那妖女生出幾分敵意。

  尤其是瞥見那妖女看向先生的眼神,灼熱得幾乎要燒穿皮肉,更是讓她心頭火起,只覺得格外扎眼。

  似是感知到她不善的視線,那白髮妖女竟偏過頭,朝她嫵媚一笑。

  她在挑釁!

  妖女!

  阿熾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祝余也將她們的反應看在眼裡,想著之後再好好安慰,便開口說起將這妖女留在身邊的原因,以及自己用血契之術將她束縛之事。

  見祝余主意已定,語氣堅決,絳離與雪兒雖仍對玄影心存芥蒂,看向她的眼神還是充滿警惕與不善。

  但也知曉祝余自有考量,便不再多言,只是各自沉默著,神色複雜。

  阿熾雖心頭仍有不甘,卻也只能強壓下心頭的火氣,狠狠剜了玄影一眼,別過臉去。


  玄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

  目光從絳離、雪兒、阿熾三女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昭華身上。

  這女人,她看不透,也摸不准。

  有趣。

  看來,這一趟…還真是來對了。

  與此同時,寄居於前世軀殼中的,屬於現世的玄影意識,悠悠轉醒。

  在前世的自己吸祝余血的時候,因觀感過於真實,衝擊太過強烈,她竟眼前一黑,當場暈過去了。

  醒來之後,昏迷時發生的一切都湧入她的腦子裡。

  唔…

  一閉眼一睜眼的功夫,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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