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決意,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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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王朝之前的人族,是零散,是分布在群山之中,躲避著妖族戰禍的一個個孤立部落。

  直到那場席捲天地的妖族內戰漸近尾聲,昔日威震八荒的尊主們相繼隕落,龐大的妖族勢力分崩離析,人族才小心翼翼地走出群山。

  其中一部分遷徙至平原、河谷等富饒之地,壘土築城,建立起最初文明,逐漸演化出諸多小國。

  而另一些部落,或因奇遇,或憑天資,開創出獨特的修行法門,在家族內部秘傳,成為後世宗門的雛形。

  無論選擇哪條道路,彼時的人族都處於一種天然的分散狀態。

  各自在廣袤天地的不同角落默默發展,互不干涉,也甚少往來。

  天地太過遼闊,在那個近乎蠻荒的時代,一代人甚至幾代人,都可能無法走出一座山。

  也無需走出去。

  大部分所在的區域,資源足以供養當時稀少的人口。

  不缺生存資源,暫無強大外敵。

  作為一個新生不久的族群,心思尚且淳樸簡單的人族內部,也罕有紛爭。

  正因如此,後世歷朝歷代的學者們,無不將那個時代描繪成理想的治世。

  君皆聖君賢主,民皆安居樂業。

  字裡行間充滿了溢美之詞。

  祝余對此歷來半信半疑。

  但再怎麼疑,也沒想到人族居然在那時就和妖族大張旗鼓正面開戰了。

  這偏差大得過分了。

  無論是歷朝史書,還是民間野史,乃至天工閣的遺蹟開發,都沒提到有這回事。

  而帶領人族反抗妖族的「啟」,和他的拜把子兄弟青龍,更是提都沒提過。

  難道是後來還是打輸了,這段歷史便被妖族抹了?

  人族的崛起是很迅速,即使得了真龍指點,但根基還是太淺。

  妖族雖自殺自滅甚重,但終究有千年積累,鳳族的尊主有半數仍存,只是被彼此絆住了手腳。

  而當他們騰出手來,擊敗新生的人族也不意外。

  再看啟和青龍死在了西域,兩具屍體就一個靈魂,還被惡念纏身。

  這些人族先祖的下場,估摸著不太好。

  祝余問出了他的疑惑。

  男子未答,但畫面再變。

  一轉眼,便是人與妖混戰廝殺的修羅場。

  血氣沖天,屍積成山,喊殺聲震耳欲聾。

  此時,距離人族在大澤之中得遇青龍指點,已過去五十年。

  人族已正式在中原大地站穩腳跟,不可避免地捲入了妖庭崩塌後的混戰之中。

  男子幽幽道:

  「起初,我們以為妖族在人族崛起之後,會暫時放下彼此間的仇恨,聯手將我們這新生勢力撲滅。但…我們想錯了。」

  「妖族,並未花費大力氣來全力進攻我們。」

  「甚至…他們樂見其成。」

  「他們,樂於看到我們強大起來。」

  「而其目的,既非養寇自重,也非借刀殺人…」

  「而是為了取樂。」

  祝余替他說完。

  見識過九鳳和玄凰這兩大鳳族後,祝余對妖庭時代的鳳族已經有了基本認知——「一群顛佬」。

  其他鳳族可能正常一些,但不多。

  「沒錯。」

  男子發出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喟嘆的輕笑。

  「為了取樂。」

  「他們根本不怕我們強大,甚至期盼我們變得越強越好。」

  「因為這樣,他們的血腥遊戲,就能多一個夠分量的參與者,才會更加…有趣。」

  「這並非是我們的臆測。」

  「在後來到達一場戰鬥中,我們成功圍殺了一位鳳族尊主。」

  「當我們圍住他,毀滅他的肉身,撕扯他的靈魂時,我們在笑,他也在笑。」

  「也正是在這場戰鬥中,我們才得知真相。」

  「原來鳳族一直掌握著我們的所有動向。」


  「他們早就可以在我們弱小之時輕易截殺,但他們沒有,甚至…有意放任我們與青冥相遇,放任我們屠滅那些弱小的妖族分支。」

  「我們一直憂懼的事情,從未發生。」

  「妖族中最強的鳳族,自始至終,沒有真正聯手對我們進行過絞殺。」

  「因為從一開始,我們就想錯了方向。」

  「他們的廝殺,他們的征戰,並非為了征服、統治或任何具體的目的。」

  「而是…戰爭本身,就是目的!」

  「他們渴望的,僅僅是戰爭,是殺戮,是鮮血。」

  「至於這鮮血源自妖族、人族,或是其他任何生靈…都無所謂。」

  男子頓了頓,聲音中帶著苦澀:

  「在了解到這一真相後,我們一度欣喜若狂,因為我們以為,如此瘋狂的族群,註定會亡於自身的癲狂。」

  「但…」

  他的表情變得悲戚。

  「我們卻忽視了一個,絕對不該忽視的東西。」

  「…我們,也早就被捲入了妖族那瘋狂的旋渦之中…」

  「我們,也成為了這場血腥遊戲的一部分。」

  「瘋狂,也已經在我們的族人心中紮根…」

  「一開始,一切確如我們的預想。」

  「妖族在不斷潰敗,我們的族群日益壯大。並且,我們還感應到了『靈』的存在。」

  「『靈』,便是那自始至終在冥冥中庇護、指引我們的力量。」

  「它隨我們人族而生,也因我們族群的壯大而愈發強大。」

  「那些戰死的族人,其靈魂亦能回歸於這『靈』之中,成為它力量的一部分。到後來,它甚至能凝聚出具體的人形,顯化在我們面前。」

  祝余看見了那「靈」的模樣。

  同樣身著古樸的獸皮衣物,身形輪廓卻模糊難辨男女,面容更是在不斷變化。

  莫名的,祝餘一看到這「靈」,內心深處便湧現出一種親切感。

  「一切似乎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我們的族群看似欣欣向榮。」

  「但不知從何時起…族人們,變了…」

  「或許是與妖族糾纏太久,我們也被那瘋狂感染…」

  「或許是持續不休、看不到盡頭的殘酷戰爭,最終摧垮了人們的理智…」

  「也或許是這方天地,早已被連年累月的血腥與殺戮徹底污染…」

  「人族,開始越來越像妖族…」

  畫面急速變動,一段段更加血腥的記憶閃電般掠過。

  觸目驚心的景象讓祝余漸漸瞪大了眼睛。

  因為這些畫面,竟與他接觸晶石後看到的幻覺如此相似,只是這一次更加清晰。

  他清楚地看見了人族的蛻變。

  那一幕幕,即便是以祝余的心境,也不禁感到脊背發涼。

  人族的軍隊也變了副模樣,身上多了許多的裝飾。

  不再只有獸皮,也不局限於妖族。

  而修行者的轉變則更為可怕,也更加…沒有底線。

  噬魂,奪生,煉魂…

  只在小說里見過的邪修功法層出不窮。

  他還看到了熟悉的東西。

  化妖。

  即主動將妖族殘肢移植己身,追求力量的極致。

  這大概就是天工閣那「生體轉換」禁術的來源。

  但古時的人們更加簡單粗暴,他們甚至不做處理,拿來就接。

  人族的修行者一個接一個的瘋了。

  多虧青冥的龍氣護持,啟才得以從這席捲全族的瘋狂中倖免。

  他看著日漸癲狂、面目全非的族人,悲痛欲絕。

  雖然是第三視角,但祝余仍能深切體會到「啟」那時的心情。

  那是一種信念崩塌,嘔心瀝血卻眼睜睜看著一切走向難以挽回的煉獄的絕望。

  在嘗試勸阻、「治療」族人卻屢屢無效後,啟將希望寄託於「靈」。


  他試圖呼喚這集結了諸多逝去族人英魂,代表著人族最初純淨意志的存在,來挽救瀕臨絕境的人族。

  但他召喚來的,是道黑紅色的凶影。

  「靈」,因人族而生,亦深受人族自身存續、行為方式與集體情感的深刻影響。

  當整個人族陷入瘋狂、沉溺殺戮與仇恨之時,「靈」,又豈能獨善其身?

  並且,隨著力量的增強,靈還能反過來影響人族的思緒,加重了他們的瘋狂!

  不過短短數年光陰,人族就重蹈覆轍,步上了妖族自我毀滅的後塵。

  瘋狂蔓延。

  心灰意冷之下,啟最終選擇離開了自己一手帶出的族群。

  他遊歷四方,試圖尋找並培養未曾被污染的修行者,來扭轉這令人絕望的局面。

  但,那瀰漫於天地之間,由持續數百年的殺戮、無數生靈慘死催生的沖天血氣、怨念與仇恨…

  種種至陰至邪的惡意,已然如那附骨之蛆,深深侵蝕了整個世界。

  連天地靈氣本身,都已被污染!

  只要踏上修行之路,只要開始吸納天地靈氣,便註定會被這污濁的靈氣侵蝕心智,滑向深淵!

  人族,絕大部分普通人族,再度落回了地獄。

  大澤之中。

  啟坐在荒蕪的山頭,望著遠方被血色與灰暗籠罩的天際出神。

  「和我走吧。」青冥走到他身邊,「你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你是我的兄弟,龍族會接納你的。」

  「不,還不是所有。」啟沙啞開口,「是我將他們帶出那片森林的…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唉…」青冥重重地在他身邊坐下,「但你現在還能做什麼呢?人族如今的力量已不是你我所能抗衡的了,再待下去,你也遲早…何況還有妖族,沒有勝算的。」

  啟沉默不語。

  見他依舊執拗,青冥又嘆了一口氣,猶豫著開口道:

  「要不…我幫你問問別的龍?我有一位表姐,精於天機推演之道,且心地仁善,或許…她會有法子。」

  「天機推演?」啟猛地轉頭,「我們去哪裡找她?」

  青冥抬手,指了指上方:

  「天上。」

  「天上?」啟仰頭望去。

  如今,連那本該湛藍的天空,也被不祥的血色與灰霾籠罩。

  青冥解釋道:

  「在更早以前,早到妖族誕生之前,曾有無數隕石自天外而來,並帶來了某些…域外的邪物。」

  「彼時我龍族仍居於大地之上,見此災厄,一部分同族遁入無盡海域,不問世事。但還有另一部分同族,選擇了犧牲自我…」

  「他們以無上偉力,飛入天外,以肉身為基,構築起了一道高牆。我那位表姐,便是其中之一。」

  「他們以肉身築牆,但靈魂仍存。雖受諸多限制,不能再自由驅使一身偉力,但若只是給出些建議…應當還是沒問題的。」

  「那我們這就走!」啟「欻」地站起身,「怎麼去天上?」

  青冥變回龍形:「上來。」

  啟毫不猶豫,縱身躍上龍背。

  青冥長嘯一聲,沖天而起。

  似一道青色閃電,撕裂厚重的血雲,衝破污濁的天幕。

  越往上飛,空氣越發清冽。他們正在突破某種無形的界限,向著凡俗生靈無法企及的領域進發!

  終於,他們突破了最後一道血色屏障,重見澄澈的青天。

  繼續向上,天穹漸暗,星辰在頭頂閃爍。

  他們正在突破某種無形的界限,向著凡俗生靈無法企及的領域進發!

  最終,他們來到了天空之上。

  啟,以及看到這段記憶的祝余,一同驚呼。

  在那天外世界,一座座懸浮的金宮巍然聳立!

  那是真正的瓊樓玉宇。

  霞光萬道,瑞彩千條。

  一條條神駿威嚴的巨龍浮雕盤踞其上,栩栩如生。

  宮殿群散發出的光芒,比太陽更加耀眼。


  而在這片幾乎無邊無際的宮殿群後方,是深重無比,吞噬了一切光線的黑暗。

  龍族…管這叫「牆」?

  青冥馱著啟,緩緩靠近那片宮殿群,在一扇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巨門前停下。

  門兩側,是兩名披甲的金色巨人。

  「青冥?」

  巨人認出了來者,聲如洪鐘。

  青冥還未開口,那巨人便繼續說道:

  「你們是來找昭華的吧?去吧,她在等你們。」

  青冥張了張嘴,有些發愣。

  他龍首上的啟俯身問道:「怎麼了?他們說什麼?」

  青冥回過神來:「我那表姐…她算到了我們要來,已經提前打點過了。我們可以直接進去。」

  啟也愣住了,過後便是一陣狂喜。

  這般厲害的推演之力,人族,或許真的有救!

  巨門開啟。

  青冥再次化為人形,與啟並肩走進其中。

  啟正想詢問那位「昭華」表姐身在何處。

  一道白光便來到他們面前,變成一個水晶蟲子的外形。

  那水晶蟲朝他們點了點頭,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奉母神之命前來迎接,請跟我來。」

  啟和青冥對視一眼,趕忙跟上。

  宮殿群自成一方世界,內里的空間法則也頗為奇特。

  沒走兩步,便走到了重重宮闕之中。

  眼前,是一座水晶構成的宮殿。

  其上月華流轉。

  「就是這兒了,」水晶蟲對他們說,「請進吧。」

  而後率先化為白光,沒入宮殿中。

  啟和青冥也向里走去。

  一步踏入殿門,一股寧靜與安然之感便籠罩全身。

  心神安寧無比,好像走進了靜謐的月夜。

  月華如水,溫柔地滌盪著他們心中的恐懼與不安。

  他們步入主殿。

  殿宇中央,是一架龐大無比的星盤。

  一名身著月白長裙、白髮如瀑的女子,正靜靜懸浮於星盤之上。

  纖纖玉指輕撥,便有星河在其掌間緩緩運轉。

  似是感知到他們的到來,女子周身光華收斂,輕盈地降落在星盤邊緣。

  水晶鞋跟與光滑的地面接觸,發出清脆的叩響。

  「昭華表姐!」青冥連忙上前一步打招呼。

  啟也隨之躬身,行了一個莊重的大禮。

  心中卻是波濤洶湧,震撼難言。

  按照青冥所言,眼前的龍女昭華僅是一道靈魂體,然其散發出的氣息依舊深不可測,實力定然遠在自己之上!

  透過記憶凝視著這一幕的祝余,也屏住了呼吸。

  水晶,月光…

  她就是月神!

  月神,果然就是龍族。

  看這身形與發色…

  會是她嗎?

  在他緊張的注視下,龍女,緩緩轉過身來。

  眉目如畫,清雅絕倫,冰肌玉骨,身姿曼妙。

  仿佛集天地靈秀於一身,月光在其容顏前亦顯得黯淡。

  祝余長長地舒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昭華清冷的目光掃過啟和青冥,朱唇輕啟,聲音空靈悠遠:

  「我已知曉你們的來意。」

  啟聞聲,立刻上前一步,言辭懇切,急聲道:

  「還請尊上為我人族指明方向!」

  昭華輕笑:

  「我既允你們來此,自會助你們一臂之力。但,你們所要尋求的救贖之道,並不在此時,此地。」

  「時機,還未到來。」

  時機未到?那便是還有機會!

  啟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凝神靜聽下文。


  昭華轉身,看向星盤:

  「百年之後,將有一人族少年降生於世。其靈魂與肉身,皆為此方世界獨一無二的存在,不受外物侵蝕。」

  「他,或可成為你族,乃至此界撥亂反正、重塑秩序的關鍵。」

  「不受外物侵蝕?!」啟聽得渾身一顫。

  那豈不是意味著,世間污濁的靈氣不會將他引入歧途?

  可欣喜之後,沉重的問題接踵而至。

  百年之後,世界不知已糜爛到何種地步。

  僅憑一人之力,又如何改變得了大局?

  若此子不幸身死,人族又當如何?

  況且,既是人族,便一定會和靈產生聯繫。就算他能免於靈的窺探,其他人呢?

  只要和人接觸,就必定會被靈所察覺。

  靈,會放任他成長嗎?

  昭華看穿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慮,平靜地說道:

  「此子乃是關鍵之引,屆時,諸多力量…自會因他而匯聚,終將凝聚成足以扭轉乾坤的洪流。」

  「至於那人族之靈…」她的目光落在啟身上,「你當知曉,該如何應對。」

  啟聞言,緩緩低下了頭。

  他確實知道。

  作為人族第一位修行者,他與「靈」的聯繫最為深刻緊密…

  在發覺「靈」也陷入瘋狂之後,他便無時無刻不在尋找遏制、甚至對抗「靈」的方法。

  他找到了。

  只是那方法代價太大,一旦動用,他自己也註定難逃一死。

  啟並不畏懼死亡。

  但他死了,人族怎麼辦呢?

  而眼下,昭華指出了一條道路。

  要相信她,將希望賭在一個還沒降生的孩子身上嗎?

  他沉思良久,終是握緊了拳頭。他抬起頭,眼中已再無猶豫:

  「我明白了。靈,交給我。」

  「兄弟…」

  青冥欲言又止。

  啟朝青冥堅定地搖了搖頭:「我意已決。」

  他再次轉向昭華,深深一禮:

  「多謝尊上指點迷津!啟,感激不盡!」

  昭華卻微微搖頭:「不必言謝。畢竟……我自己,亦在那命運之中。」

  她未對此多做解釋。

  只是臉上多了些難言的情緒,因背對二者才未被注意。

  她承諾道,「待那少年降生,我自會設法,予以照看。」

  有了昭華這句保證,啟心中最後的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他再次鄭重道謝,隨後與青冥一同轉身,準備離去。

  祝余的意識也隨著他們的腳步離開。

  但在走前,他鬼使神差地回首,再次望向殿中那靜立的月白身影。

  卻看見,那原本注視著星盤的女子,竟也恰好轉過頭,朝著他意識所在的方向,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是…錯覺嗎?

  ……

  「兄弟,你真打算……去賭這一把?」

  返回陸地的途中,青冥忍不住再次問道,聲音低沉。

  「你也聽到了,表姐說那孩子是『或可』成為關鍵。『或』,不是『必定』。這其中仍有失敗的可能,你要想清楚了。」

  「只要有一線可能,我便願意去試。」

  啟答道。

  他本就決定賭上一切,現在只不過是稍稍提前了些而已。

  啟遙望著遠方那片被戰火與瘋狂蹂躪的大地,沉聲道:

  「青冥,帶我去一處極偏遠之地,越荒涼、越無人跡越好。」

  「我要在那裡,主動引『靈』前來。」

  青冥那巨大的龍瞳微微一縮:

  「就靠你自己?能行嗎?」

  它深知那已然瘋狂的「靈」擁有何等恐怖的力量。

  「無論行與不行,」啟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事到如今,總得有人去做。」


  青冥沉默許久,鼻息間噴出帶著濕潤水汽的白霧。

  忽然,他發出一聲的笑:

  「那就讓我們一起吧。不管你要做啥,身邊總要有人護法吧?」

  「兄弟…」

  啟想要勸阻。

  「既是兄弟,那你就別忘了,我們結為兄弟時,便約定同生共死。」

  「約定好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青冥望向前方,嘆道:

  「老實說,我不認為人族還有救。但我願意陪你去賭這一把。」

  說到這裡,他大笑起來。

  「你為族人,我為友情。便讓我們,一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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