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雪兒,又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小傢伙怎麼回事?一到銀峰山附近就興奮成這樣。」

  祝余好奇地戳了戳被元繁熾抱在懷裡的怪兔子。

  這兔子素來不親近外人,留在上京城無人照料,索性便一同帶上了路。

  一路上它都安分守己,蜷在元繁熾腿邊呼呼大睡,誰知臨近銀峰山時卻突然精神抖擻起來。

  先是圍著眾人轉圈,又發出嗚嗚的叫聲,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從機關鳥背上跳下去。

  見這向來安靜的小傢伙突然反常,幾人都不免心生好奇。

  想到它原本是在龍族遺蹟中被發現,或許是在這片區域感知到了什麼特殊氣息。

  便臨時改變直飛天工閣駐地的計劃,在玉城郊外降落。

  一進玉城,怪兔子更是興奮異常,在元繁熾懷裡不停扭動,險些就要跳脫出去。

  「阿姐,你覺得它在想什麼?」祝余轉頭問道。

  絳離無奈地攤了攤手:

  「阿姐也不知道哦。」

  這小兔子靈智太低了,比貓還低,純粹憑本能行事,根本沒有思想可言。

  御靈術對它毫無作用,絳離已經試過很多次了。

  「它該不會是對玉石感興趣吧?」

  蘇燼雪冷不丁開口。

  「銀峰山,玉城,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各式玉石。」

  「有道理,買塊玉石來試試便知。」

  祝余說著就要朝一家玉石店鋪走去。

  「夫君且慢。」玄影輕聲喚住他,帷帽下的唇角微微上揚,「你身上帶錢了麼?」

  這一問讓祝余愣在原地。

  是啊,他身上珍貴物件不少,偏偏就是沒有錢。

  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過錢幣了。

  在南疆時,一切用度都由絳離安排。

  在上京城,武灼衣更是把一切都打點得妥妥噹噹。

  他幾乎快要忘記「錢」這個概念了。

  玄影輕笑一聲,左手在玉鐲上一撫,右手便多出了一個精緻的錦囊。

  「夫君,給~」

  祝余接過錦囊,拉開一看,裡面竟是滿滿當當的碎金子。

  是哦,他們家影兒是個富婆來著。

  隨身攜帶的金銀細軟,比寧州首富還要多。

  猶記當年在寧州時,玄影那句「夫君不必再勞累,妾身養你」說得擲地有聲。

  然後搬出整櫃黃金的場面,至今想來仍覺震撼。

  當時他還以為她是把州府的府庫給劫了。

  「夠麼夫君?不夠妾身這裡還有。」

  「夠了夠了。」

  玉石雖貴重,但終究是只在俗世流通的珍玩,價值還是比不上黃金。

  玉城裡隨處可見販賣玉石的商販。

  雖然大炎已經知曉敕勒人的「神晶」是用西域玉石煉製而成,但朝廷並未禁止玉石的開採和販賣。

  一來玉石本身無害,高品質的玉石甚至還有溫養身體的功效,要將其煉成神晶需要複雜的工藝和極大的損耗。

  二來玉石貿易利潤豐厚,牽涉太廣,百萬漕工衣食所系,豈能說禁就禁?

  故而朝廷只是加強了管控,並在主要礦脈派駐了守軍。

  祝余幾人信步走進一家玉石店。

  店內商品琳琅滿目,各式玉器在柔光下熠熠生輝。

  有精緻的佩飾,也有雕成各種小玩意的擺件。

  一進店門,怪兔子就叫得更歡了,看來果然是衝著玉石來的。

  掌柜見來了幾位中原打扮的客人,連忙堆起笑臉迎上前來,熱情介紹著店裡的珍品。

  祝余隨手拿起一個巴掌大小,雕成長條狀的紅玉把玩。

  這形狀很像胡蘿蔔,兔子應該會喜歡吧?

  「來,是不是要這個?」

  他拿著紅玉在兔子面前晃了晃。

  掌柜眼見祝余竟用上等紅玉逗弄兔子,不由暗暗咂舌,心道這些中原人當真奢靡。


  然而下一刻,他驚得瞪圓了雙眼。

  只見那兔子湊近嗅了嗅,竟張口「咔嚓」一聲,將紅玉的尖尖給咬了下來!

  店鋪內頓時鴉雀無聲。

  「客、客官,這這這…」

  掌柜指著正在嚼玉的兔子,驚得語無倫次。

  祝餘一行人都用靈氣做了偽裝,在掌柜看來,這不過是只普通的兔子。

  可就是這隻「普通」的兔子,居然把玉石當蘿蔔給嚼了?!

  你這到底是什麼兔子啊???

  祝余幾人亦是驚奇。

  他不動聲色地將被咬過的紅玉遞給元繁熾,對掌柜歉意一笑:

  「讓掌柜見笑了。這兔子是我們養的靈寵,以玉為食。掌柜店裡的玉石品質上佳,我們再多選幾樣帶走。」

  大客戶!

  一聽祝余要買不少,掌柜立即把「兔子吃玉」的事拋到一邊,擠出熱情的笑容:

  「哪裡哪裡,客官儘管挑選,小店定會給個公道價錢。」

  祝余選了不少玉石,正要結帳時,玄影卻又掏出一袋碎金:

  「夫君,再買一些吧。」

  祝余不禁失笑:

  「怎麼,不跟這小東西置氣了?」

  因玄影是妖族的緣故,這兔子一直不願接近她,連摸都不讓摸,玄影也一直對它愛搭不理。

  玄影甜甜一笑,帷帽輕紗微微晃動:

  「這是為夫君買的。看夫君投餵它這般開心,便多買一些又何妨?」

  「是嗎,那多謝娘子了~」

  玄影福身一禮,眉眼彎彎:

  「夫君開心就好。」

  那邊掌柜已經將他們選購的玉石仔細打包妥當,還額外贈送了幾件小件玉器。

  既是遇到中原來的富豪,給些優惠掙個口碑也是值得的。

  祝余接過包裹,順手收進了儲物袋裡。

  走到熙攘的街市上,絳離看著那已經快把紅玉吃完的兔子,若有所思:

  「這裡莫不也曾是龍族遺蹟?出產的玉石沾染了龍族氣息,所以這小傢伙才這般痴迷?」

  「也有可能它就是單純喜歡吃玉石。」玄影說,「西域是沙漠戈壁,而龍族長居水域天穹,怎會到這裡來?」

  祝余則轉向元繁熾:

  「繁熾可對此地舊事有所了解?」

  不想元繁熾還未答話,蘇燼雪便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說:

  「讓我來!」

  幾人齊刷刷看向她,滿臉問號。

  「你?」

  玄影質疑。

  「我!」

  蘇燼雪昂首。

  元繁熾溫和一笑:「那就讓雪姐姐來講吧。」

  蘇燼雪挺起胸膛,聲音自信,講述起西域往事。

  「銀峰山的遠古歷史已不可考,但玉城的興衰卻值得一說。這銀峰山下,前前後後共建過四座玉城。」

  第一座玉城建於一千兩百年前,是西域最古老的城邦之一。

  這裡的先民最早發現了玉石礦藏,但他們並未將玉石用於貿易,而是作為建築材料,築起了一座名副其實的『玉城』。

  可惜後來亡於內亂,那座傳說中的玉砌城池最終被黃沙吞沒。

  二百年後,第二座玉城拔地而起。

  憑藉玉石貿易與獨到的雕琢技藝,它迅速崛起,雖名義為城,實為雄踞八百里的西域大國,一度成為西域最強大的國度之一。

  但好景不長。

  其末代君王狂妄自大,竟斬殺了大乾來使,引得乾帝震怒發兵征討。

  領軍大將一掌將這座西域第一雄城拍入地底,王族盡數伏誅,頭懸北闕。

  強盛一時的玉城就此湮滅,疆土被周邊小邦瓜分,銀峰山的礦脈也淪為各方爭奪的獵物。

  四百年後,一支南遷的部落逐漸壯大,在百年間吞併周邊城邦。

  他們自稱玉城遺民,重建城池,再啟玉城之名,企圖獨占礦脈。

  可惜重蹈覆轍,被西域聯軍合力攻滅,礦脈再次被各方分割。

  此後歷經沙漠侵蝕、連年戰亂,此地再未誕生強大的政權。

  直至敕勒人南下占據銀峰山,而後當今女帝率鎮西軍北伐驅逐索虜,又組織軍民大規模植樹,擴大綠洲。

  方在這片土地上建起第四座玉城。

  一座屬於大炎的玉城。

  講罷,蘇燼雪期待地望向元繁熾:

  「怎麼樣?可有遺漏之處?」

  元繁熾淺淺一笑:「與我所知相差無幾。」

  得到她的肯定,蘇燼雪眉飛色舞,驕傲地環視眾女。

  最後將灼熱的目光定格在祝余身上,笑吟吟地等待他的誇獎。

  祝余豎起大拇指:「雪兒,厲害!當真令我們刮目相看!」

  這一夸讓蘇燼雪更是得意,整個人像只驕傲的貓咪般神采飛揚。

  祝余幾乎能看見她頭頂豎起抖動的耳朵,身後快翹到天上去的尾巴。

  玄影詫異地問:「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當然是看書。」

  蘇燼雪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自然地占據了祝余身邊的位置。

  在一次次學識乃至常識上被她們碾壓後,蘇燼雪知恥而後勇,這些天一直在惡補文化課。

  來西域的路上還特地研讀了《西域記》,將西域諸國往事爛熟於心,今日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雪兒,又贏!

  祝余含笑給志得意滿的劍聖大人順了順毛,這親昵的舉動讓蘇燼雪的心情更是飛上了雲端。

  他隨即轉向元繁熾,正色問道:

  「這麼說來,史籍中並沒有銀峰山與龍族相關的明確記載?」

  「等天工閣將銀峰山挖穿,一切自有分曉。」

  「既然如此,我們這便動身與天工閣的人匯合吧。」

  ……

  玉城以北,銀峰山腳下。

  一座規模宏大的營地依山而建。

  營地內機括聲隆隆作響,各式機關器械運轉不停,儼然一座巨大的工坊。

  營地外圍,幾名身著天工閣服飾的老者與鎮西軍將領立於前方。

  身後是衣甲鮮明的鎮西軍士卒,列隊整齊,肅穆無聲。

  「公輸長老,」那位身材魁梧的鎮西軍將領瓮聲問道,「你們要等的貴客,怎麼還沒到?」

  公輸桀摩挲著手中的玉簡,撫須淡然道:

  「王將軍稍安勿躁,就要到了。」

  「你…唉…」

  王彥威氣悶不已。

  他實在想不通天工閣這些人發的什麼瘋,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過,偏要跑到這鳥不拉屎的荒山來挖洞。

  不僅如此,這幫人居然還要鎮西軍配合挖洞,據說這命令還是女帝親自下達的。

  女帝在西域、在鎮西軍中的威望無人能及。

  因此儘管滿腹牢騷,王彥威還是帶著手下盡心盡力地配合。

  可天工閣這幫吊人實在難以相處。

  說話雲山霧罩也就罷了,對鎮西軍更是毫無尊重可言。

  這些天來,儘是讓將士們做些搬運石料的活計,簡直是把他們當駱駝使喚。

  王彥威的不爽幾乎寫在了臉上,但那位天工閣長老卻視若無睹,依舊對他愛搭不理。

  今日更是莫名其妙地將他們召來,說什麼有天工閣的重要人物到訪。

  什麼人值得他一個鎮守使親自來接?

  閣主啊?

  「來了。」

  公輸桀忽然低喝一聲,眼中精光乍現。他迅速收好玉簡,整了整衣袍,朝著前方空地鄭重一拜:

  「公輸桀,見過…尊上!」

  尊上?

  王彥威疑惑地望向空無一人的前方。

  正要發問,卻見眼前空間泛起漣漪,五道身影憑空顯現。


  為首的青年身著大炎將官中時興的文武袖袍服,衣甲皆是上等。

  他身側隨行的四名女子更是風姿各異,或清冷如雪,或嬌艷似火,無一不是世間罕見的絕色。

  王彥威心頭第一個念頭便是:

  這莫不是朝中哪位重臣的公子,或是宗室子弟,帶著家眷來西域遊山玩水了?

  但轉念一想,天工閣這幫眼高於頂的老傢伙,怎會對大炎的紈絝子弟這般恭敬?

  更何況,這青年周身氣息淵深似海,遠非那些縱情聲色的世家子弟可比。

  那是天工閣的少閣主?

  王彥威暗自揣測,忍不住以神識向身旁的公輸桀傳音詢問:

  「公輸長老,這位可是貴閣閣主家的公子?」

  公輸桀臉皮子抽了抽,沒看他,只在心中急急回應:

  「將軍慎言!切莫妄加揣測!」

  事實上,連公輸桀自己也不清楚這青年的確切身份。

  他們天工閣的「尊上」,甘心站他身邊,以他為主位。

  那可是…老祖啊!

  別說閣主兒子,閣主親大爺也沒這個膽子讓這位站邊上!

  祝余幾人看了王彥威一眼,並未多言。

  這位鎮守使雖然心中疑雲密布,卻也在那平靜的注視下收斂了心神。

  他看得出,這幾人都不是易與之輩。

  「公輸長老。」

  元繁熾上前一步,公輸桀見狀,身形又往下躬了一分,姿態愈發恭敬。

  既然是與天工閣交涉,由元繁熾出面自然最為合適。

  「你們收穫如何?」

  公輸桀連忙垂首回應:

  「稟尊上,我等仍在全力挖掘。山體之中尚無所獲,但在地下深處,我們挖到一些千年前的遺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