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天工閣人的禁忌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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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余往武灼衣那邊挪了挪,正想探頭看看奏摺上的內容,卻聽她輕聲道:

  「別動。」

  話音未落,她已起身,輕盈地側坐在他腿上。

  「嗯,這樣才對嘛~」

  武灼衣滿意地輕笑兩聲,這才重新執起硃筆。

  祝余攬住她的腰肢,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攤開的奏摺上。

  上面赫然是鎮南軍的安置問題。

  幾十萬大軍,還有那麼多放出去都夠滅一國的機關武器,是得妥善處置。

  一進入工作狀態,武灼衣的氣質便陡然一變。

  嚴肅、專注,方才的慵懶嬌媚盡數收斂。

  現在,有十分女帝的風采了。

  祝余便安靜坐在一旁,看她嫻熟地批閱奏章。

  不得不說,她在內政上頗有實力。

  那些祝余看著都覺頭疼的文字,她處理起來卻是得心應手。

  她甚至能一心二用,筆走龍蛇間,兩份奏摺便同時落印。

  這讓祝余不禁想起,她在西域任大都護的歲月。

  不過短短數年,她便將那片紛爭之地治理成「塞上天國」,西域諸國盡皆歸心,連鎮西軍都擴編了兩萬餘人。

  而登基至今不過三載,她已基本掃除桓帝朝以來的積弊。

  原本空得能跑老鼠的國庫重新充盈,還順手削平藩鎮。

  三年時間,百廢俱興,海清河晏。

  世人無不聞女帝賢明。

  這內政能力,很了不起了。

  難道說,她最強的天賦其實不是槍法戰陣,而是…後勤內政?

  戳——

  微涼的玉質筆桿輕輕點在他臉頰上。

  祝余回過神,只見女帝正一手托腮,倒執硃筆輕戳他的面龐。

  「又在想什麼壞事?這麼出神,叫你都沒聽見。」

  沐浴時,祝余又為她渡了不少靈氣,此刻她聲音裡帶著慵懶的沙啞,整個人都透著放鬆後的愜意。

  祝余瞥向書案,那厚厚一摞奏摺竟已全部批閱完畢,整齊碼放在側。

  他握住她執筆的手腕,順勢將人攬入懷中:

  「我要真想壞事,你又不樂意。」

  武灼衣神色一滯,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的確還得休養休養…

  於是索性裝聾作啞,心裡卻暗暗發誓:

  讓你再得意幾日,待朕養精蓄銳完畢,定要將你斬於馬下!

  你的招數,朕都已經看破了!

  祝余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把玩著她垂在胸前的發束,輕聲道:

  「虎啊,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天生就是內政型人才?」

  「誒?」武灼衣偏過頭,眼中帶著疑惑,「為什麼這麼說?」

  「就是一種感覺,你在這方面很厲害,無師自通,一上手就知道該怎麼做。」

  修煉也好,行軍打仗也罷,雖說她也是天資卓越,但終究需要有人來引她入門。

  而內政就不一樣了。

  她第一次接觸政務是給洛風當副使時。

  洛風本想指點她一二,好讓她將來擔任鎮守使時能更快上手。

  誰知她一接手便駕輕就熟,讓這位老將都為之震驚。

  待到就任大都護後,更是將西域治理得風生水起,種田都種出花來了。

  如今回想,她當初學習兵法時,領悟最快的也正是後勤調度這一塊。

  「這不過是修為提升的緣故。」武灼衣不以為意,「境界上來了,腦子也更好使了。」

  「這可未必。」祝余搖頭,「三哥成聖多少年了?你讓他來面對這些奏摺,你看他頭不頭疼。」

  不止是武懷瑜,絳離會拒絕直接管理南疆的一大原因就是,她覺得這太麻煩了。

  看著就頭大。

  因此,雖然修為的提升能增強人的心智和腦力,但是否能擔任治理一國的重任,很大程度上還是取決於個人。


  並且,再強的心智,治國這方面還是得學的。

  而武灼衣卻仿佛與生俱來就懂得這些。

  「可我並不喜歡整日坐在案前批閱奏摺。」武灼衣輕嘆一聲,「還是衝鋒陷陣更適合我。」

  「正常,」祝余笑道,「文官都尚且有顆莽夫心呢。」

  武灼衣聞言也笑了。

  她確實時常嚮往做個純粹的武將,只管一往無前地衝鋒。

  可惜身為女帝,今後怕是再難有親自上陣的機會了。

  倒不全是因帝王不能輕易犯險,更因她如今的修為處境尷尬。

  六境的實力,說弱不弱,說強…也差點。

  對付尋常敵人無需她出手,面對真正的強敵卻又力有未逮。

  想到之前在祝余寢殿談及的未來,這不上不下的修為,確實令人無奈。

  聽武灼衣絮絮叨叨倒完苦水,祝余握住她的手,溫聲寬慰:

  「你先前晉升緩慢,是缺少和同境界強者間,真刀真槍的歷練。現在我們這裡好幾位聖境,再加上我倆雙修,修行進度定會一日千里。」

  武灼衣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

  「對了!我可以請元閣主幫忙改進演武場的傀儡!」

  她對元繁熾已不再用「老祖」的稱呼,但「姐姐」一時半會兒也叫不出口,索性就叫閣主了。

  「那你不如直接找她本人對練。」

  武灼衣略顯猶豫:「這不是擔心她捨不得對我下重手嘛…」

  「這可就不好說了。繁熾做事一板一眼,你要提前跟她說好,不要手下留情,她一定會讓你如願的。」

  「好像…的確如此…」

  武灼衣若有所思地點頭。

  見她竟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祝余不禁失笑:

  「算了吧,我開玩笑呢。繁熾那邊,我去幫你說便是。」

  「好。」

  武灼衣嘴上應著,眼底卻仍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與聖境強者切磋的念頭,並未就此熄滅。

  她也想藉此機會,看看自己的極限究竟在何處。

  正當此時,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月儀端著參湯來到殿外,武灼衣讓她將湯盞放在外間,隨後轉向祝余:

  「今晚,就在這裡睡下吧。」

  「那我不成夜宿龍床的奸臣了?這好嗎?」

  「呸!」武灼衣輕啐一聲,耳尖微紅,「你都日宿龍椅了,現在倒跟我講究起這個來了?」

  「也罷。」祝余正經地整了整衣袖,「不過陛下晚上可不許亂來。」

  「這話該是我對你說才對!」

  武灼衣又羞又惱,順手抓起案上的硃筆就要往他臉上畫去,「別跑!我要在你臉上畫個豬頭!」

  誰知她起身太急,竟踩到了鬆散的裙擺。

  本就隨意披著的袍子滑落,白得晃眼,整個人也驚呼一聲,不小心向前跌去,正好落入祝余張開的懷抱。

  祝余眼疾手快,一手接住她,另一手接過她手中的硃筆。

  順勢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畫了一筆。

  「啊!」武灼衣驚呼出聲,伸手要去擦。

  「別叫別叫,」祝余笑著鉗制住她的動作,「讓我給你畫個王字,正好配你這隻老虎。」

  「哎,怎麼又咬人?」

  「下午還沒咬夠是吧?小心我又堵你嘴啊。」

  「……」

  燭影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屏風上,糾纏成一幅繾綣的畫卷。

  翌日。

  祝余打著哈欠走出女帝寢宮。

  他出門時,女帝強撐著醒了一會兒,給了個早安吻後,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下了,甚至困得連身上的硃筆印顧不上洗。

  昨晚都沒忍住。

  說好了只抱一起,什麼都不做。

  結果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就又纏一塊兒來。

  真奇怪,明明以前一起睡的次數也不少。

  這定力怎麼越來越差了呢?

  嗯,多半是虎頭的問題。

  現在的她,無論身材氣質還是容貌,都不是以前那個女扮男裝的假小子能比的。

  再有「女帝」這個身份加持。

  情難自抑啊。

  離開女帝寢宮後,祝余並未返回南疆使團下榻的宮殿,而是轉向宮苑深處一座巍峨的閣樓。

  那是大炎為元繁熾修的工坊。

  許多年未曾啟用過了。

  殿外並無禁軍值守,只有兩隻三丈高的石獅子。

  但若是有人覺得這裡無人看管可以隨便闖入,那門口這倆石獅子就會立刻跳起來給你一頓好打。

  祝余毫無阻礙地走近,門在他靠近時便自動開啟。

  門後並非殿宇內景,而是一片金色光幕。

  他踏入其中,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環形的機關堡壘,形似土樓。

  穹頂之上,層層疊疊的齒輪相互咬合,如星軌般緩緩運轉。

  青銅構件與木樑柱交錯搭建,構成精密的傳動結構。

  元繁熾正立在閣樓最高處的平台上,翻閱著手中的捲軸。

  感知到祝余的氣息,她放下書卷,腳下的浮空圓盤便載著她降落至祝余面前。

  「來了,那邊的事都處理完了?」

  「差不多搞定了,」祝余環視著這座機關工坊,「這裡還真壯觀啊,比外面看起來大多了。」

  「用了一些空間摺疊的技術。」元繁熾平靜地解釋,「不過比起天工閣還是相去甚遠。過些時日,我帶你去親眼見識。」

  「求之不得。」祝余笑道,「三百年前我就想去天工閣參觀了。」

  「說起來,你在這裡忙些什麼?我是在玉簡上看到留言才找過來的。」

  「西域之行在即,前路難測。」

  元繁熾說著,袖袍輕揮,一座青銅台從地面升起,上面陳列著數件精雕細琢的機關造物。

  「特意來這裡製作些防身之物。給你,還有大家都準備了的。」

  「辛苦我們繁熾了。」

  「小事。」元繁熾輕輕搖頭,「倒是你,怎麼會突然來這裡找我?」

  祝余將女帝希望她幫忙改進傀儡的事娓娓道來。

  元繁熾靜靜聽完,忽然盯著他問道:「所以,你是受她所託才想起來找我的?」

  祝余微微一怔,竟從她素來平靜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罕見的情緒波動。

  「當然不是。」

  祝余會意一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吻了上去。

  起初元繁熾在感情之事上總是顯得生澀,但次數多起來後,她已漸漸熟悉了這樣的親密。

  雖然還不似玄影、絳離那般花樣百出,甚至偶爾能讓祝余都招架不住。

  但至少不會再像最初那樣,一個吻就讓她面紅耳赤。

  良久,唇分。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織。

  元繁熾的手隨意搭在他肩上,忽地輕聲笑了起來。

  「笑什麼?」

  「想起一些往事。」元繁熾勾起嘴角,「在工坊里和愛人親熱,這可是天工閣弟子最禁忌的幻想。」

  在天工閣,工坊是最莊嚴的聖地之一。

  在這裡,連打哈欠都不被允許,更不用說與戀人親熱了。

  這種行為被視為大不敬,若是被抓到,挨一頓打都算是輕的。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天工閣弟子有過這樣危險的想法,甚至有人真的付諸行動。」

  元繁熾感慨道:

  「畢竟弟子多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少男少女。常年被各種規矩教條束縛著,時間久了,總會生出些叛逆的心思。」

  祝余好奇地注視著她: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元繁熾眨了眨眼:

  「因為我也是天工閣弟子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祝余失笑,「你給人的印象,應該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鑽研機關術的性格才對。居然也會關心這種傳聞?」

  「我確實不常關心這些。」元繁熾坦然道,「但身邊總有師姐妹們,閒暇時聽她們說起過。」

  「看來天工閣不像我印象中那樣,全是些對男女之情不感興趣的木頭人啊。」

  外表越正經,內心越叛逆。

  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突然說起這些,」祝余撫過她完美的側臉,「莫非繁熾你也開始產生這種想法了?」

  「嗯…」元繁熾的目光微微迷離,「我好像開始理解師姐妹們了。」

  偶爾做些離經叛道的事,確實…很刺激。

  「那要來點更刺激的嗎?」

  「做些你的師姐妹們,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都是過來人,元繁熾自然明白他話中的深意,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此刻蕩漾起漣漪。

  可她的視線卻緩緩下移:

  「但…你還行嗎?」

  她可是知道他剛從哪裡出來。

  祝余「嚯」地笑出聲,一把扣住元繁熾的腰肢,將人往懷裡帶得更緊:

  「都學會激將法了,又是阿姐教你的?」

  「絳離姐是個好老師呢。」

  元繁熾低眉淺笑。

  到南疆以來,她和絳離接觸最多,也送了後者不少禮物。

  絳離投桃報李,便也傳授了她些小技巧。

  雖性格使然,學藝不精,但幾點嘴上功夫還是記下了。

  這玩意兒又沒什麼難度,也不吃操作。

  「哼哼,那你最好也有阿姐的戰鬥力。」

  在布帛撕裂的聲響中,那浮空圓盤再次啟動,載著他們升上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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