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明天午飯加倆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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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輕書吏的手抖得厲害,竹簡做的奏報在他掌心「咔咔」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

  他帶來的,是能讓整個戶部官署通宵不眠的北境烽火。

  陳默的視線,從那份用火漆加急密封的奏報上,挪到了書吏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他的眉心,擰成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川字。

  這微不可查的動作,卻讓整個屋子的氣壓都驟然沉了下來。

  三天。

  他剛從尚書那裡換來三天的清淨,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一下勝利的果實。

  麻煩就自己找上門了。

  還是個天大的麻煩。

  【系統提示:檢測到高強度「麻煩」事件入侵。】

  【事件命名:年終KPI衝刺之北境邊防。】

  【威脅評估:極度致命!預計將徹底剝奪宿主未來72小時的法定休息時間,並有99.9%的概率觸發「油盡燈枯」連續加班模式。】

  【躺平指數,已跌破安全線,警報!警報!】

  腦海里那冰冷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聲音,讓陳默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大人……這……這……」年輕書吏想把奏報遞過來,卻被陳默身上無形的低氣壓震懾,不敢上前,僵在原地,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洇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陳默沒有立刻去接。

  他反而重新向後靠去,整個身體深深陷入那張象徵著權力和墳墓的太師椅里。

  他閉上眼,似乎在權衡。

  是遵守與尚書的約定,把這份燙手的山芋扔在一邊,享受自己應得的三天假期。

  還是現在就處理這個麻煩,以免它在三天後,變成一個足以把他活埋的巨大糞坑。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門外廊道上,那些剛剛退出去的郎中和員外郎們,顯然也聽到了「八百里加急」這幾個字,一個個像被釘在原地,沒有走遠。

  「他會怎麼辦?這可是軍國大事,他總不能再為午飯罷工了吧?」有人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噓!看著吧,這下看他怎麼當他的『滾刀肉』!」

  一道道目光透過門縫,無聲地聚焦在陳默身上。他們都在等,等這位新侍郎不得不低頭,食言而肥。

  幾息之後。

  陳默睜開了眼。

  那雙疲憊的眸子裡,沒有臨危受命的決然,也沒有憂國憂民的沉重。

  只有一種被人打擾了午睡的,純粹到極點的不爽。

  「拿來。」他伸出手,聲音沙啞。

  書吏如蒙大赦,連忙幾步上前,雙手因為過度緊張而劇烈顫抖,將奏報奉上。

  奏報入手,帶著一股風塵僕僕的涼意,上面還殘留著驛馬的汗味與邊關的沙土氣息。陳默用指甲劃開火漆,抽出竹簡。

  他沒有看那些描繪戰事如何緊急的套話,視線直接落在了最核心的部分。

  北境蠻族小股騎兵突襲,焚毀了狼煙口 garrison 的糧草輜重。守將請求緊急撥付軍餉、糧草、冬衣、藥材。奏報的末尾,附上了一份長長的物資清單,以及一個觸目驚心的銀兩數目。

  陳默看完,面無表情。

  他將奏報隨手丟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門外所有偷窺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動作。

  他打了個哈欠。

  一個毫無掩飾、理直氣壯,帶著濃濃困意的哈欠。

  「就這?」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慵懶,仿佛在評論一件「今天天氣不錯」般的無聊小事。

  「轟!」門外幾位官員的腦子瞬間炸開了鍋。

  年輕書吏更是徹底懵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糧草被燒,軍心動盪,邊關十萬火急。在這位新侍郎的眼裡,就只是……「就這」?

  陳默沒理會他,而是抬頭,看向那堆積如山的陳年卷宗。他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當初在江南治水時,為了打發無聊時間而翻看的那些地方誌異。

  「去年……」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北境是不是也報過一次狼災,要了一批補充的牛羊?」


  書吏愣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回答。「回……回大人,好像……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前年呢?」陳默的聲音依舊平淡,「他們的冬衣倉庫是不是走了水,也請了一筆急款?」

  「是……是的,大人您……您怎麼知道?」書吏的眼睛裡充滿了駭然與震驚。這位侍郎大人今天才第一天上任,根本沒碰過這些卷宗,怎麼會對前幾年的爛帳了如指掌!

  陳默沒有回答。他只是在心裡冷笑,那些所謂的「天災人禍」,在史書的字裡行間,總是以各種光怪陸離的理由,年復一年地出現。

  年年都要錢。年年都缺錢。年年都出事。

  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蠢。」陳默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眼神冰冷。「每年都十萬火急地從京城調撥物資送過去,路上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要耽擱多少時間?等東西送到,黃花菜都涼了。」

  他這番話,與其說是在分析軍情,不如說是一個頂級嫌麻煩的人,在抱怨一件重複了無數次的、毫無效率的蠢事。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堆公文前。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他沒有去翻那份最新的北境急奏。而是彎下腰,從最底下,費力地抽出幾本積滿了厚厚灰塵的陳年舊帳,重重地摔在桌上。

  「砰!砰!砰!」

  塵土混合著霉味瀰漫開來,嗆得人直咳嗽。

  「啟元二十六年,北境駐軍糧秣請款。」

  「啟呈二十八年,北境冬衣火耗核銷。」

  「啟呈二十九年,北境兵器折損補充……」

  他的目光掃過門外那些面色各異的官員,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每個人耳朵里:

  「每次出事,就伸手要錢,把戶部當冤大頭,把朝廷當傻子。」

  「這樣很麻煩。」

  「我討厭麻煩。」

  所以……

  「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讓他們以後別再來煩我。」

  這句話,如同驚雷,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他們想過陳默會雷厲風行,會憂心忡忡,會推諉扯皮。卻從沒想過,他解決軍國大事的出發點,竟然只是……為了以後能清淨點!

  他轉頭看向那早已嚇傻的書吏。

  「去,給我拿一張北境堪輿圖來,要最詳細的那種。」

  「再把過去五年,所有跟北境軍需有關的卷宗,全部搬到我這裡來。」

  書吏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跑。

  「等等。」陳默叫住了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為他要發布希麼驚天動地的命令。

  只見陳默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討論那筆觸目驚心的軍餉數額:

  「順便告訴廚房。」

  「明天我的午飯,湯里多加兩片肉。」

  「我要補補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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