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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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聽完趙文淵那番慷慨激昂的控訴,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輕鬆的笑意,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一笑,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被指控貪污舞弊,私設金庫,這可是足以抄家滅族的重罪。

  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這是破罐子破摔了,還是心理素質已經過硬到了變態的程度?

  「趙御史說得有理有據,字字珠璣,在下佩服。」

  陳默慢悠悠地拱了拱手,那副懶散的模樣絲毫未變。

  「只是,口說無憑。」

  他頓了頓,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趙文淵:「既然你說本官在後院藏了金銀珠寶,那不如現在就去看看?」

  「也好讓南陽的父老鄉親們開開眼,見識見識本官的『萬貫家財』。」

  趙文淵眯起眼睛,這個回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按理說,被當眾揭發的貪官,不是應該慌張狡辯,就是破口大罵才對?

  這般淡定從容,甚至主動要求開庫驗贓,倒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他轉念一想,這必然是陳默的故作鎮定,虛張聲勢!

  「好!」

  「既然陳主簿如此坦蕩,本官就恭敬不如從命!」

  趙文淵冷笑一聲,心中已在盤算著人贓俱獲後,該如何草擬彈劾的奏章。

  他瞥了一眼旁邊神色凝重的李侍郎,心中不屑:戶部的官就是短視,被幾本漂亮的帳目就蒙蔽了雙眼,等著吧,等會兒看我如何揭開這畫皮!

  李侍郎皺著眉頭,心中五味雜陳。

  他剛才親眼見證了南陽的繁榮,對陳默的能力深信不疑。

  可這會兒聽到要去查看什麼金庫,又不免心生疑慮。

  難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

  知州大人更是滿頭大汗,拄著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對陳默的人品有信心,可萬一……萬一真有什麼把柄被人抓住,那南陽府這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可就要徹底熄滅了!

  「既然如此,那就請各位移步後院吧。」

  陳默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仿佛一個熱情的主人,要向客人展示自己珍貴的收藏。

  他率先轉身,悠哉悠哉地朝府衙里走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府衙,身後還跟著一大群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百姓。

  這種當街驗贓的戲碼,可比聽說書還精彩。

  走到後院,陳默停在那間平日裡他用來放點心的小屋前,轉身對趙文淵說道:「趙御史,就是這裡了。」

  「門沒鎖,您請自便。」

  「哼!」

  趙文淵重重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朝服,大步上前,帶著一股審判罪惡的威勢,一腳踹開了房門。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門口。

  屋子裡確實有幾個大箱子,擺放得整整齊齊。

  趙文淵心中一喜,厲聲道:「來人,給本官把箱子打開!」

  他身後的兩名錦衣校尉立刻上前,用刀鞘「哐」地一聲撬開了第一個箱子。

  然而,預想中金銀珠寶的光芒並未出現。

  一股甜糯的桂花香氣,反而先飄了出來。

  箱子裡,整整齊齊擺著各式各樣的點心。

  桂花糕、綠豆餅、芝麻酥,還有幾盒用油紙精心包裹,看起來格外精緻的船點。

  趙文淵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打開第二個!」他有些惱怒地喝道。

  第二個箱子應聲而開。

  這次飄出的是一股清雅的茶香。

  龍井、碧螺春、大紅袍,包裝精美,顯然都是上品。

  「第三個!」趙文淵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

  第三個箱子打開……還是吃的。

  蜜餞、果脯、各地特產小食,應有盡有。

  整間屋子,除了這些吃的喝的,就是幾張簡陋的桌椅,牆角甚至還有個耗子洞,連個像樣的擺設都沒有。


  哪裡有什麼金銀珠寶?

  哪裡有什麼奢華陳設?

  這他媽就是個放零食的儲藏室!

  趙文淵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然後由紅轉紫,額頭青筋暴起,像一條條盤踞的蚯蚓。

  他接到的密報,說的明明是金銀滿屋,奢侈無度,怎麼會變成一屋子點心?!

  是誰!

  是誰敢戲耍他堂堂監察御史!

  「趙御史,您找的金銀珠寶,可是這些?」

  陳默施施然地走上前,從箱子裡拿起一塊他惦記了一早上的桂花糕,放到嘴裡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說道:「唔,確實珍貴。」

  「這桂花糕是請江南『一口酥』的王師傅親手做的,用的可是八月金桂的頭茬花蕊,和上好的貢米,工序繁複。」

  「這麼一塊,在京城裡至少也值一兩銀子呢。」

  圍觀的百姓們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原來陳大人的金庫里藏的是點心啊!」

  「我的天,這金庫也太『貴重』了吧!我家地窖里還有兩罈子鹹菜呢,御史大人要不要也去查抄一下?」

  「可不是嘛!照這麼說,我豈不是也富可敵國了?」

  「我就說陳大人是好官,你們看,御史大人都給整不會了!」

  李侍郎看著這一幕,先是錯愕,隨即撫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個陳默根本不是什麼麒麟才子,他就是個天字第一號的妙人、懶人、吃貨!

  能把貪腐大案變成一出美食鑑賞會,古往今來,怕是也只有他一人了。

  知州大人更是鬆了一大口氣,緊繃的身體一軟,差點沒拄穩拐杖,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只是那咳聲里,怎麼聽都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趙文淵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全南陽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讓他無地自容。

  他堂堂御史台監察御史,奉旨查案,居然被一屋子點心給打了臉!

  這事傳回京城,他趙文淵將淪為整個官場的笑柄!

  「這…這不可能!密報上明明說…」

  「密報?」

  陳默打斷了他的話,又拿起一塊綠豆餅,懶洋洋地問道:「不知道是誰給趙御史提供的密報?如此詳盡,連本官藏點心的地方都知道,想必是個知情人士吧?」

  「要不,您把人叫出來,咱們當面對質一下?」

  趙文淵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總不能說是某個看不慣陳默的世家子弟花重金買通了他,讓他來找麻煩吧?

  「既然查不出什麼問題,」陳默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副睏倦的模樣,「那本官是不是可以回去補個午覺了?今天被各位大人折騰了這麼久,真是累死了。」

  現場的笑聲還未完全平息,一種其樂融融的荒誕氣氛瀰漫在府衙後院。

  然而就在這時,府衙外,又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這次的馬蹄聲與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快,卻沉重、整齊,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冰冷質感,每一下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剛剛還充滿歡聲笑語的空氣,瞬間一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噤聲,望向府衙大門的方向。

  只見二十多騎黑甲騎士護衛著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門外。

  為首的是個面容威嚴、嘴唇緊抿的中年男子,他翻身下馬,身上穿著的,是代表一品大員的紫色朝服!

  他胸前用金線繡著的,是象徵著生殺大權的坐蟒圖紋!

  「刑部尚書,王大人駕到!」

  隨著一聲高喝,在場所有官員,包括剛剛還威風凜凜的李侍郎,全都臉色劇變。

  戶部侍郎、御史台監察御史……現在竟然連六部九卿之一的刑部尚書都親自來了!

  這南陽府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捅了京城大佬的窩了嗎?


  刑部尚書王毅,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他的眼神如鷹隼般掃視了一圈,將在場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最後,他將視線定格在那個還拿著半塊綠豆餅的陳默身上。

  他無視了狼狽不堪的趙文淵,也對拱手行禮的李侍郎視若無睹。

  「陳通判。」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但每個字都如同萬鈞巨石,重重地砸在所有人心上。

  「本官接到舉報,說你勾結逆黨,網羅亂臣,意圖顛覆朝綱。」

  「涉嫌謀反大罪。」

  陳默手裡的半塊綠豆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上的錯愕只持續了一瞬間,隨即被一種更深沉的、近乎荒謬的疲憊所取代。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氣勢滔天的刑部尚書,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完了,午覺徹底泡湯了。

  他看著一臉錯愕的陳默,緩緩說道:「現在,請你跟本官走一趟,入天牢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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