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知州大人的「苦口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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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州大人的儀仗消失在夜色深處,只留下一地被馬蹄踩亂的月光。

  陳默獨自站在縣衙門口,晚風灌進他寬大的官袍,帶起一陣蕭瑟的寒意。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風吹涼的,而是被劉鴻漸那番「肺腑之言」給凍透了。

  什麼「藏拙」?

  什麼「不慕虛名」?

  什麼「經天緯地之才」?

  他只是個想按時下班、偶爾摸魚的可憐穿越者啊!

  這屆領導的腦補能力,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精心構築了一年多的「懶政」人設,就在剛才,被一個更離譜的、更高維度的腦補,徹底轟成了渣。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脫光了衣服的小丑,偏偏所有人都認為他穿的是皇帝的新衣,還夸布料真好,款式真別致。

  主簿張承和李師爺小心翼翼地挪了過來,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驚魂未定,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大人……威武!」

  張承憋了半天,終於吐出這四個字,聲音都在發顫。

  李師爺更是激動得老臉通紅。

  「大人那句『關我屁事』,當真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魄!直接把知州大人的思路給帶偏了!高!實在是高!」

  陳默麻木地轉過頭,看著兩個忠心耿耿但腦迴路同樣不正常的下屬。

  他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靜靜,思考一下怎麼才能向組織證明,自己真的是個廢物。

  「都回去睡吧。」

  他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後院走去。

  那背影,在張承和李師爺眼中,不再是「深不可測」,而是充滿了「忍辱負重、力挽狂瀾」的悲壯。

  「大人……他一定是在為整個南陽州的未來而憂心啊!」

  「是啊,知州大人那番話,分明是想讓大人您出山,去挑更重的擔子!大人他……是在猶豫,是在掙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不能再讓大人一個人扛下所有了!

  回到房間,陳默一頭栽倒在床上,連外衣都懶得脫。

  他睜著眼睛,盯著房梁,腦子裡全是系統那冰冷的提示音。

  【即將解鎖「州府躺平」地圖。】

  【階段性擺爛任務即將發布,難度:地獄級。】

  【請宿主做好被動飛升的準備。】

  被動飛升?

  這說的是渡劫吧!

  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被一道天雷劈中,然後被迫離開新手村,去面對一群滿級大佬。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過得渾渾噩噩。

  他試圖恢復往日摸魚的節奏,但失敗了。

  他坐在茶館裡,手裡捧著最愛的雨前龍井,茶水的香氣卻絲毫無法撫慰他焦躁的內心。

  他總覺得茶館外面的街道上,隨時會衝出一隊官差,拿著明晃晃的聖旨,把他五花大綁押去州府。

  他躺在後院的躺椅上,想曬曬太陽睡個午覺,卻怎麼也睡不著。

  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他卻覺得像是聚光燈,把他這個「治世能臣」的身份照得無處遁形。

  他甚至開始自暴自棄,試圖在工作中犯點錯,好讓劉鴻漸看清自己的「真面目」。

  他故意拖延批閱公文的時間。

  結果張承和李師爺以為他是在「深思熟慮」,硬是把公文又拿回去,自己組織人手重新潤色了好幾遍,確保完美無缺才再次呈上。

  他故意找茬,說縣城的治安巡邏有漏洞。

  結果捕頭王五連夜帶著手下,把整個清河縣的巡邏路線重新規劃了一遍,甚至還搞出了「三班倒」和「交叉巡邏」的新模式,治安水平再上一個新台階。

  他想干點壞事,都找不到門路。

  整個清河縣,在他的「懶政」之下,已經變成了一台可以自行運轉、並且不斷自我優化的精密機器。

  他這個縣令,越來越像個吉祥物。


  一個即將被打包送往更高舞台的吉祥物。

  這天下午,陳默正坐在縣衙大堂,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在桌案上畫著圈圈,心裡盤算著跑路的可能性。

  是去江南聽曲,還是去塞北看雪?

  正當他神遊天外之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河縣午後的寧靜。

  聲音在縣衙門口戛然而止。

  陳默的心,咯噔一下。

  來了。

  他最擔心的「麻煩」,終究還是八百里加急地送到了門口。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個畫面:一個風塵僕僕的信使,手持州府的調令,滿臉嚴肅地走進大堂,高聲宣布:「奉知州大人令,擢升清河縣令陳默為……」

  他下意識地想從後門溜走。

  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挪動。

  張承和李師爺已經激動地迎了出去,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喜悅。

  縣衙外的百姓也紛紛圍了過來,探頭探腦,議論紛紛。

  「是州府來人了!」

  「看那馬跑得,怕不是有什麼天大的好事!」

  「肯定是咱們陳青天要高升了!」

  「那可不行!陳青天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啊!」

  百姓們的議論聲傳進耳中,陳默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聽得清清楚楚,一個穿著州府信使服飾的人,正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來。

  腳步聲每響一下,都像踩在他的心臟上。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準備接受命運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的高聲唱喏並沒有出現。

  他只聽到張承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大人!大人!大喜事!」

  陳默緩緩睜開眼,只見張承手裡捧著一個用黃綢包裹的捲軸,激動得滿臉放光。

  那不是普通的公文。

  那是……聖旨。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劉鴻漸這個傢伙,到底跟上面的人吹了什麼牛?

  怎麼連皇帝都驚動了?

  他不是想把我調去州府,他是想直接把我送去京城啊!

  一瞬間,陳默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裝病?不行,上次就被通判識破了。

  辭官?更不行,抗旨不遵可是死罪。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從「摸魚躺平」的喜劇片,徹底變成了一場無法逃脫的「官場升職記」。

  信使清了清嗓子,展開了那捲明黃色的絲綢。

  整個縣衙大堂,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捲代表著天子威嚴的聖旨上。

  陳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那信使,看著那聖旨,內心只有一個念頭。

  我拒絕!

  我真的只想安安靜靜地當個縣令,混到退休啊!

  信使莊嚴肅穆的聲音,終於在大堂內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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