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來自海龍的挑戰
大約十分鐘後。
倉庫外，另一支小隊，正小心翼翼地，向這裡靠近。
他們，是來自東北軍區的，「東北虎」特種大隊。
「虎頭，情況有點不對勁。」一個隊員，低聲對他們的隊長說道，「剛才那麼大的爆炸聲，就是從這個倉庫里傳出來的。現在，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被稱為「虎頭」的隊長，是一個人高馬大，滿臉橫肉的壯漢。他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倉庫門口。
「估計是有人踩了雷，跟我們一樣，過來看熱鬧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走，過去看看。說不定，能撿個便宜。」
「東北虎」的隊員們，一個個都藝高人膽大。他們沒有像戰狼那樣，小心翼-翼地摸過去，而是大搖大擺地，呈戰鬥隊形，直接走向了倉庫大門。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倉庫的瞬間。
「動手！」
冷鋒一聲令下！
埋伏在倉庫頂上的俞飛小組，猛地拉動了，早就準備好的，幾根粗大的鋼索！
「嘩啦啦——」
一張用廢棄的鐵絲網和偽裝網，做成的巨大網兜，從天而降！
網兜里，裝滿了各種生鏽的鐵塊、螺絲、廢棄零件，像一場，鋼鐵的暴雨，劈頭蓋臉地，就朝著「東北虎」的隊員們，砸了下去！
「我操！有埋伏！」
「虎頭」反應極快，猛地一個翻滾，躲開了這一下。
但他的幾個隊員，就沒那麼好運了。被這上百斤的「鋼鐵暴雨」一砸，雖然要不了命，但也足夠讓他們，頭盔上的「陣亡」指示燈，亮起好幾個了。
「媽的！是哪個孫子暗算老子！」「虎頭」從地上一躍而起，舉起槍就要還擊。
但緊接著，他就聽到，頭頂上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他猛地抬頭。
只見，倉庫頂上，一個巨大的，原本用來吊運貨物的，電磁起重機，不知何時，已經被啟動了。
那塊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的圓形電磁鐵，正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他，和剩下的幾個隊員，狠狠地，砸了下來！
「快跑！」
「虎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拉著身邊的隊員，就往外跑。
這要是被砸中了，雖然也是演習判定，但滋味，絕對不好受！
然而，他們還沒跑出兩步。
「砰！砰！砰！」
幾聲清脆的槍響，從遠處那座高聳的吊車上傳來。
「虎頭」和剩下的幾個隊員，只覺得頭盔一震，眼前，瞬間被一片，代表著「陣-亡」的，紅色煙霧，所籠罩。
整個過程，從天降鐵網，到電磁鐵攻擊，再到最後的狙擊，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前後，不超過三十秒。
強悍的「東北虎」特種大隊，在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的情況下，就這麼，憋屈地，全軍覆沒了。
倉庫里，冷鋒帶著人，走了出來。
他看著地上，那些還在冒著煙的，「東北虎」的隊員們，咧嘴一笑。
「承讓了，兄弟。」
他走到那輛「山貓」車前，沒有再去碰那面旗幟。
而是直接，將車底下，那個還在閃著紅燈的，詭計多端的炸彈模擬器，給拆了下來。
然後，他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個，個頭更大的，分量更足的，C4塑膠炸藥模型，熟練地，裝了上去，並且，連接上了一個，新的，更加隱蔽的，紅外觸發引信。
做完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將那面黑色的「龍牙」戰旗，從車上，取了下來。
「搞定！收工！」
「鋒哥，你這也太……太損了吧？」史三八從吊車上下來，看著冷鋒的傑作，目瞪口呆。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冷鋒把旗幟，往肩膀上一扛，「走！我們去下一個地方，繼續『送快遞』！」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耳麥里，突然傳來了，龍小雲，急促而又凝重的聲音。
「冷鋒！立刻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
「怎麼了？」
「那個幽靈，又出現了！」龍小雲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緊張，「這一次，他的目標，是『蛟龍』！」
冷鋒猛地抬頭，看向南邊，那片污水處理廠的方向。
只聽見，那邊，傳來了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
緊接著，一朵巨大的，黑色的蘑菇雲，從那個方向，沖天而起！
那威力，根本不像是，演習用的模擬炸彈！
更像是，真正的，高爆炸藥！
「轟！轟隆！」
南邊污水處理廠方向傳來的劇烈爆炸聲，讓整個廢棄工業區都為之震顫。那朵沖天而起的黑色蘑菇雲，即便隔著數公里，依舊清晰可見，充滿了不祥與毀滅的氣息。
「我操！什麼情況？！」史三八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那幫『蛟龍』的旱鴨子，在他們那水坑裡搞什麼？炸魚嗎？這動靜也太大了吧！」
「這不是演習炸藥！」板磚舉著望遠鏡，臉色凝重地說道，「我看到了火光和碎片！真正的爆炸！」
冷鋒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通過耳麥聯繫龍小云：「隊長，到底怎麼回事？！」
「是那個幽靈狙擊手！」龍小雲的聲音又快又急，「他剛才用那把大口徑狙擊槍，引爆了污水處理廠里一個廢棄的，儲存有大量沼氣的儲氣罐！『蛟龍』的人，正好就在那附近！現在那邊一片火海，通訊完全中斷，情況不明！」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瘋子！
那個幽靈狙-擊手，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已經不是選拔，不是對抗了！這是在殺人！
他根本不在乎會不會造成傷亡，他的目的，就是要用最極端，最殘忍的方式，把所有對手，都從這場遊戲中，清除出去！
「媽的！這個狗娘養的！」冷鋒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雖然他和「蛟龍」的人是競爭對手，甚至剛剛還在盤算著怎麼收拾他們，但歸根結底，他們都是龍國的軍人，是未來可能並肩作戰的戰友！
現在，這些戰友，正在被一個來路不明的敵人，用近乎屠殺的方式，攻擊著！
「隊長，我們必須過去支援！」冷鋒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行！」龍小雲立刻否決，「我們對那個幽靈的位置、身份、目的，一無所知！現在過去，就是活靶子！司令的命令，是讓我們贏得選拔，不是讓我們去送死！」
「可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蛟龍』的人……」
「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龍小雲的聲音變得異常嚴厲，「冷鋒！執行命令！我們已經拿到了一面旗，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存實力，等待時機！我已經將這裡的情況，上報給指揮部了！相信趙司令和導演組，會做出處理！」
冷鋒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
理智告訴他，龍小雲是對的。但情感上，他無法接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胞，陷入險境而無動於衷。
「所有人，立刻按原計劃撤離！返回地下管道！這是命令！」龍小雲再次下達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是……」冷鋒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戰狼的隊員們，雖然同樣義憤填膺，但也只能服從命令，扛著那面來之不易的戰旗，迅速消失在了鋼鐵迷宮之中。
……
與此同時，在「龍牙」選拔的導演指揮中心。
氣氛已經壓抑到了冰點。
趙援朝背著手，站在巨大的監控屏幕牆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來自無人機和各個監控點的畫面。其中一塊最大的屏幕上，就是那片還在熊熊燃燒的，污水處理廠。
「報告司令！已經和『蛟龍』突擊隊，恢復了部分通訊！」一名通訊參謀大聲匯報導。
「傷亡情況怎麼樣？！」趙援朝頭也不回地問道。
「……報告，『蛟龍』突擊隊，隊長楊銳，為了掩護隊員撤離，被爆炸衝擊波……判定『重傷』，已經退出演習。另有四名隊員，被判定『陣亡』。其餘隊員，均有不同程度的『輕傷』。」
「砰！」
趙援朝猛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指揮台上。堅硬的合金台面，竟被他砸出了一個，淺淺的拳印。
「欺人太甚！」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眼中殺氣畢露。
整個指揮中心，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去看司令那張，仿佛要噬人的臉。
「查出來沒有？！那個幽靈，到底是什麼人？！」趙援朝轉過身，對著情報分析組，怒吼道。
「報告司令……」分析組的組長，一個戴著眼鏡的上校，擦了擦額頭的汗，戰戰兢兢地回答，「根據板磚和冷鋒他們之前提供的聲波數據，我們初步分析，對方使用的，應該是一支，經過高度改裝的，14.5毫米口徑的反器材狙擊步槍。這種武器，並不在我們任何一支參選部隊的，制式裝備列表里。」
「也就是說，他是外人？」
「是的。而且……」上校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而且，我們剛剛收到了，來自巴基斯坦和白俄羅斯觀察團的，緊急通報。他們派來的觀察員，也失聯了。」
「什麼？！」趙援朝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次選拔，為了體現開放和透明，確實邀請了幾個友好國家的特種部隊，派了觀察員。他們不參與對抗，只在指定的安全區域內，進行觀摩。
現在，觀察員也失聯了？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趙援朝的腦海里，閃過。
「立刻聯繫那幾個國家的駐華武官！核實他們觀察員的身份信息！所有的！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是！」
「另外！」趙援朝的目光，再次回到監控屏幕上，他看著那些，因為爆炸而陷入混亂，或者因為恐懼而躲藏起來的，各個小隊。
「命令，選拔繼續！」
「什麼？！」政委和參謀長，都驚呆了，「老趙，你瘋了？！現在情況不明，出了這麼大的事，不應該立刻中止選拔，清查全場嗎？萬一再出傷亡怎麼辦？！」
「中止？」趙援朝冷笑一聲，「為什麼要中止？敵人，已經自己送上門來了！這不比我們那些，按部就班的考核項目，要真實得多嗎？」
「這，才是真正的，『龍牙』選拔！」趙援朝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興奮的光芒，「我就是要看看，我們這些，在和平環境裡，待久了的『兵王』，在面對，真正的，不講規則的，致命威脅時，會有什麼樣的表現！」
「是會像一群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撞？還是會，像真正的狼一樣，團結起來，把這個闖進我們家裡的，不速之客，給撕成碎片！」
「老趙，你這是在賭！你在拿我們最優秀的士兵的命，在賭！」政委急了。
「我沒有賭。」趙援朝搖了搖頭，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那份冷靜，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令人心寒，「戰爭，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未來的『龍牙』，他們要面對的，就是這樣，甚至比這更殘酷，更血腥的，真實戰場。」
「如果他們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那他們，就不配，成為『龍牙』！」
他走到通訊台前，拿起麥克風，接通了，所有參選隊員的，公共頻道。
「所有人，聽著！我是趙援朝！」
冰冷而又威嚴的聲音，瞬間，傳到了戈壁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地下管道里，正在休整的戰狼小隊。
廢墟中，驚魂未定的「響箭」小隊。
火場邊緣，正在搶救「傷員」的，殘存的「蛟龍」小隊。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就在剛才，你們的戰友，『蛟龍』突擊隊，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敵人，卑鄙的，致命的攻擊。」
「我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在你們中間，混進了一顆，或者幾顆，我們都不知道的，老鼠。」
「他們的目的，不是為了贏得選拔。而是為了，殺死你們！殺死我們龍國，最精銳的戰士！」
「指揮部，不會給你們任何支援。選拔，也不會中止。」
「從現在開始，你們面臨的，不再是考核。而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獵殺遊戲！」
「你們，可以選擇，繼續像一盤散沙一樣，互相攻擊，然後，被那隻藏在暗處的老鼠，逐個，獵殺。」
「或者，你們也可以，放下你們所謂的驕傲和成見，團結起來！用你們的智慧和勇氣，把這隻該死的老鼠，給我揪出來！碾碎他！撕爛他！」
「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上！」
「是當一個，被獵殺的，可憐的獵物。還是當一個，捍衛榮譽的，真正的，獵人！」
「你們，自己選！」
說完，趙援朝，直接關閉了通訊。
整個戈壁，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這一次，寂靜之下，涌動的，不再是猜忌和殺機。
而是一種，被點燃的，共同的，怒火！
地下管道里。
冷鋒聽完趙援朝的話，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肩膀上那面，來之不易的，「龍牙」戰旗。
然後，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摘了下來，交給了身邊的龍小雲。
「隊長，旗，你先保管著。」
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戰狼的隊員。
「兄弟們，」他的聲音，低沉，但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狗娘養的，都騎到我們脖子上拉屎了。這口氣，你們，能忍嗎？」
「不能！」史三八第一個，吼了出來。
「不能！」所有戰狼隊員，齊聲怒吼！
「好！」冷鋒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那咱們現在，就別管什麼狗屁的選拔了！」
「咱們，去報仇！」
他拿起自己的突擊步槍，拉動槍栓，發出了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咱們，去會一會，全軍的英雄好傑！告訴他們，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咱們，去把那隻，不知死活的老鼠，給揪出來！」
「然後，擰下他的腦袋！」
冷鋒的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戰狼隊員心中的火藥桶。
「干他娘的！」史三八把手裡的壓縮餅乾狠狠摔在地上，抓起了自己的機槍，「老子早就看那藏頭露尾的孫子不爽了！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沒錯！鋒哥，下命令吧！管他是什麼幽靈，到了咱們戰狼面前，都得讓他現出原形！」俞飛也站了起來，眼神里滿是殺氣。
他們是戰狼，是從金三角的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兵。他們最恨的，就是在背後放冷槍的雜碎。現在，這個雜碎不僅挑釁了他們所有人，還重創了「蛟龍」的人。
這已經觸及了他們作為軍人的底線。
「別衝動。」龍小雲的聲音及時響起，給這群快要上頭的野狼潑了盆冷水。
她接過冷鋒遞來的戰旗，冷靜地分析道：「司令的話，你們都聽見了。現在的情況，已經從內部選拔，變成了外部對抗。但我們不能就這麼沒頭沒腦地衝出去。」
她看向冷鋒：「你想聯合其他小隊？」
「對。」冷鋒點了點頭，「那個幽靈的實力，你們也看到了。尤其是他的狙擊能力，遠超我們任何一個人。單打獨鬥，我們誰碰上他，都得吃大虧。只有把所有人的力量都聯合起來，形成一張大網，才能把他找出來。」
「可是，他們會相信我們嗎？」板磚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別忘了，我們剛剛才『幹掉』了『東北虎』。現在我們去找他們結盟，他們不把我們當成黃鼠狼給雞拜年就不錯了。」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能讓他們所有人都信服的，『信物』。」龍小雲說著，目光落在了那面黑色的「龍牙」戰旗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面旗幟，是晉級的憑證，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如果戰狼願意把它拿出來，作為聯合的籌碼，那無疑是展現了最大的誠意。
「我同意。」冷鋒毫不猶豫地說道，「一面旗而已，跟兄弟們的命比起來，算個屁！大不了，等收拾完那個雜碎，我們再憑本事，把它搶回來！」
「好！」龍小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那我們現在，就必須主動出擊，去找到他們。我建議，我們第一個要找的，就是『響箭』！」
「何晨光他們？」
「對。」龍小雲在戰術平板上調出地圖，「『響箭』是除了我們之外，實力保存最完整，也是最有可能，對那個幽靈造成威脅的隊伍。何晨光的狙擊能力，雖然可能不如那個幽靈，但絕對是頂尖水平。有他配合，我們找到對方的機率，會大大增加。」
「而且，他們之前被那個幽靈狙殺了一名隊員，心裡肯定也憋著火。我們去找他們，一拍即合。」
「行！就這麼辦！」冷鋒立刻拍板，「我們怎麼聯繫他們？」
「用公共頻道。」龍小雲說道，「現在，已經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所有能團結的力量，都團結起來。向那個幽靈，也向指揮部，表明我們的態度！」
她拿起通訊器，切換到公共頻道，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是戰狼。呼叫響箭，呼叫何晨光。」
……
東邊的一片廢棄廠房裡。
何晨光正和王艷兵、李二牛，潛伏在一處斷牆後面。
「晨光，我們現在怎麼辦？還去找旗嗎？」王艷兵有些煩躁地問道。
「找個屁！」何晨光沒好氣地說道，「現在那個鬼影子在哪都不知道，出去就是送死。我們那個通訊兵，死得太冤了。」
一想到自己的隊員，就那麼不明不白地被「淘汰」了，何晨光心裡就堵得慌。
「那俺們就一直在這兒待著？」李二牛瓮聲瓮氣地問。
「等。」何晨光說道，「等天黑。天黑之後，對我們有利。那個狙擊手，總不能一直不露頭。」
就在這時，他們三人的耳麥里，同時響起了龍小雲的聲音。
「這裡是戰狼。呼叫響箭，呼叫何晨光。」
三人都是一愣。
王艷兵第一個反應過來，罵道：「我操，戰狼的人？他們聯繫我們幹什麼？想跟我們結盟？他們剛剛才把『東北虎』給陰了！」
「先別說話。」何晨光對著王艷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按下了通話鍵。
「這裡是響箭，何晨光。說。」他的聲音，很冷淡。
「何晨光，我知道你們損失了一名隊員，也知道你們現在，很想把那個放冷槍的雜碎給揪出來。」龍小雲的聲音，直接而坦誠。
「我們戰狼，也是一樣。『蛟龍』的遭遇，你們也看到了。這已經不是選拔了，這是戰爭。」
「我提議，我們兩支隊伍，暫時放下競爭，聯合起來。一起，把那個藏在暗處的老鼠，給清理出去。」
「聯合？」王艷兵在一旁冷笑，「憑什麼？就憑你們一張嘴？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把我們，騙出去，再給我們來個一鍋端？」
似乎是預料到了他們的疑慮，龍小雲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知道你們不信。所以，我給你們看樣東西。」
說完，公共頻道里，傳來了一段視頻信號。
何晨光打開自己的戰術終端，視頻里，是戰狼的地下管道營地。
冷鋒，正站在鏡頭前。
他的手裡，拿著的，正是那面，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黑色的「龍牙」戰旗！
「何晨光，王艷兵，李二牛。」冷鋒看著鏡頭，咧嘴一笑，「我知道你們不服氣。沒關係，等收拾完那個雜碎，我陪你們，好好玩玩。單挑，群毆，你們劃下道來，我冷鋒，都接著。」
「但是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這面旗，就在這裡。只要你們願意合作，我們可以把它，暫時放在一個，我們都知道，但誰也拿不到的地方。等我們幹掉了那個幽靈，我們再，各憑本事，公平競爭。」
「怎麼樣？給個話吧。是繼續當縮頭烏C龜，還是跟我們一起，干他娘的一票？」
冷鋒的話，充滿了挑釁，但也充滿了，讓人無法拒絕的，誠意。
何晨光看著視頻里，那面飄揚的戰旗，又看了看身邊，同樣一臉震驚的王艷兵和李二牛。
他沉默了。
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洗刷恥辱，為隊友報仇的機會。
他更知道，和戰狼合作，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好。」何晨光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沉聲說道，「我答應你。」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說。」
「指揮權，必須由我們共同商議決定。我的人，不會完全聽從你們的命令。」何晨光說道。這是他作為「響箭」隊長的，最後底線。
「沒問題。」龍小雲的聲音立刻傳來，「我本來就沒打算，指揮你們。我們是盟友，不是上下級。具體行動方案，我們可以一起制定。」
「成交。」
「那麼，現在，請打開你們的公共頻道。」龍小雲說道，「讓我們，把這個消息，告訴所有，還活著的，人。」
何晨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圖。
她這是要，組建一支，復仇者聯盟！
他沒有猶豫，立刻將自己的通訊，切換到了公共模式。
下一秒，一個，由龍小雲和何晨光，共同發出的宣言，響徹了整個戈壁戰場。
「所有參選單位請注意！所有參選單位請注意！」
「這裡是戰狼與響箭！」
「從現在起，我們兩支隊伍，正式結盟！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清除所有，非我方戰鬥人員！」
「我們呼籲，所有還擁有戰鬥力的隊伍，立刻與我們聯繫！加入我們！」
「放下分歧，一致對外！為犧牲的戰友報仇！為龍國軍人的榮譽而戰！」
「重複一遍！為榮譽而戰！」
這篇宣言，就像一聲驚雷，在所有倖存者的耳邊，炸響！
火場邊，剛剛收攏了殘餘隊員的，「蛟龍」副隊長，聽著耳麥里的聲音，看著不遠處，那還在冒著煙的，楊銳隊長的「屍體」，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拿起通訊器，用沙啞的聲音，怒吼道：「蛟龍收到！我們加入！」
另一處廢墟里，被戰狼「團滅」的「東北虎」隊長「虎頭」，正帶著他的隊員們，坐在地上，等待著導演組的直升機來「收屍」。
聽到這個消息，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媽的！不算！我們還沒死透！」他一把扯掉頭盔上，那代表「陣亡」的煙霧發生器，對著通訊器吼道：「戰狼！響箭！算我們東北虎一個！老子要去，親手擰下那個雜碎的腦袋！」
一時間，雪豹、東方神劍……所有還倖存的隊伍，紛紛響應！
一股由全軍最頂尖兵王組成的，復仇的洪流，在這一刻，悄然匯聚！
他們，將用自己的方式，向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宣告他們的，戰爭！
而在那座高架橋的陰影里。
那個代號「影子」的男人，也聽到了這篇，響徹天際的，共同宣言。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凝重的表情。
他低聲，對著通訊器說道：
「『黑龍』大人，情況，有變。」
「獵物們，開始，抱團了。」
倉庫外，另一支小隊，正小心翼翼地，向這裡靠近。
他們，是來自東北軍區的，「東北虎」特種大隊。
「虎頭，情況有點不對勁。」一個隊員，低聲對他們的隊長說道，「剛才那麼大的爆炸聲，就是從這個倉庫里傳出來的。現在，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被稱為「虎頭」的隊長，是一個人高馬大，滿臉橫肉的壯漢。他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倉庫門口。
「估計是有人踩了雷，跟我們一樣，過來看熱鬧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走，過去看看。說不定，能撿個便宜。」
「東北虎」的隊員們，一個個都藝高人膽大。他們沒有像戰狼那樣，小心翼-翼地摸過去，而是大搖大擺地，呈戰鬥隊形，直接走向了倉庫大門。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倉庫的瞬間。
「動手！」
冷鋒一聲令下！
埋伏在倉庫頂上的俞飛小組，猛地拉動了，早就準備好的，幾根粗大的鋼索！
「嘩啦啦——」
一張用廢棄的鐵絲網和偽裝網，做成的巨大網兜，從天而降！
網兜里，裝滿了各種生鏽的鐵塊、螺絲、廢棄零件，像一場，鋼鐵的暴雨，劈頭蓋臉地，就朝著「東北虎」的隊員們，砸了下去！
「我操！有埋伏！」
「虎頭」反應極快，猛地一個翻滾，躲開了這一下。
但他的幾個隊員，就沒那麼好運了。被這上百斤的「鋼鐵暴雨」一砸，雖然要不了命，但也足夠讓他們，頭盔上的「陣亡」指示燈，亮起好幾個了。
「媽的！是哪個孫子暗算老子！」「虎頭」從地上一躍而起，舉起槍就要還擊。
但緊接著，他就聽到，頭頂上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他猛地抬頭。
只見，倉庫頂上，一個巨大的，原本用來吊運貨物的，電磁起重機，不知何時，已經被啟動了。
那塊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的圓形電磁鐵，正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他，和剩下的幾個隊員，狠狠地，砸了下來！
「快跑！」
「虎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拉著身邊的隊員，就往外跑。
這要是被砸中了，雖然也是演習判定，但滋味，絕對不好受！
然而，他們還沒跑出兩步。
「砰！砰！砰！」
幾聲清脆的槍響，從遠處那座高聳的吊車上傳來。
「虎頭」和剩下的幾個隊員，只覺得頭盔一震，眼前，瞬間被一片，代表著「陣-亡」的，紅色煙霧，所籠罩。
整個過程，從天降鐵網，到電磁鐵攻擊，再到最後的狙擊，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前後，不超過三十秒。
強悍的「東北虎」特種大隊，在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的情況下，就這麼，憋屈地，全軍覆沒了。
倉庫里，冷鋒帶著人，走了出來。
他看著地上，那些還在冒著煙的，「東北虎」的隊員們，咧嘴一笑。
「承讓了，兄弟。」
他走到那輛「山貓」車前，沒有再去碰那面旗幟。
而是直接，將車底下，那個還在閃著紅燈的，詭計多端的炸彈模擬器，給拆了下來。
然後，他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個，個頭更大的，分量更足的，C4塑膠炸藥模型，熟練地，裝了上去，並且，連接上了一個，新的，更加隱蔽的，紅外觸發引信。
做完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將那面黑色的「龍牙」戰旗，從車上，取了下來。
「搞定！收工！」
「鋒哥，你這也太……太損了吧？」史三八從吊車上下來，看著冷鋒的傑作，目瞪口呆。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冷鋒把旗幟，往肩膀上一扛，「走！我們去下一個地方，繼續『送快遞』！」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耳麥里，突然傳來了，龍小雲，急促而又凝重的聲音。
「冷鋒！立刻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
「怎麼了？」
「那個幽靈，又出現了！」龍小雲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緊張，「這一次，他的目標，是『蛟龍』！」
冷鋒猛地抬頭，看向南邊，那片污水處理廠的方向。
只聽見，那邊，傳來了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
緊接著，一朵巨大的，黑色的蘑菇雲，從那個方向，沖天而起！
那威力，根本不像是，演習用的模擬炸彈！
更像是，真正的，高爆炸藥！
「轟！轟隆！」
南邊污水處理廠方向傳來的劇烈爆炸聲，讓整個廢棄工業區都為之震顫。那朵沖天而起的黑色蘑菇雲，即便隔著數公里，依舊清晰可見，充滿了不祥與毀滅的氣息。
「我操！什麼情況？！」史三八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那幫『蛟龍』的旱鴨子，在他們那水坑裡搞什麼？炸魚嗎？這動靜也太大了吧！」
「這不是演習炸藥！」板磚舉著望遠鏡，臉色凝重地說道，「我看到了火光和碎片！真正的爆炸！」
冷鋒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通過耳麥聯繫龍小云：「隊長，到底怎麼回事？！」
「是那個幽靈狙擊手！」龍小雲的聲音又快又急，「他剛才用那把大口徑狙擊槍，引爆了污水處理廠里一個廢棄的，儲存有大量沼氣的儲氣罐！『蛟龍』的人，正好就在那附近！現在那邊一片火海，通訊完全中斷，情況不明！」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瘋子！
那個幽靈狙-擊手，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已經不是選拔，不是對抗了！這是在殺人！
他根本不在乎會不會造成傷亡，他的目的，就是要用最極端，最殘忍的方式，把所有對手，都從這場遊戲中，清除出去！
「媽的！這個狗娘養的！」冷鋒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雖然他和「蛟龍」的人是競爭對手，甚至剛剛還在盤算著怎麼收拾他們，但歸根結底，他們都是龍國的軍人，是未來可能並肩作戰的戰友！
現在，這些戰友，正在被一個來路不明的敵人，用近乎屠殺的方式，攻擊著！
「隊長，我們必須過去支援！」冷鋒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行！」龍小雲立刻否決，「我們對那個幽靈的位置、身份、目的，一無所知！現在過去，就是活靶子！司令的命令，是讓我們贏得選拔，不是讓我們去送死！」
「可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蛟龍』的人……」
「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龍小雲的聲音變得異常嚴厲，「冷鋒！執行命令！我們已經拿到了一面旗，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存實力，等待時機！我已經將這裡的情況，上報給指揮部了！相信趙司令和導演組，會做出處理！」
冷鋒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
理智告訴他，龍小雲是對的。但情感上，他無法接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胞，陷入險境而無動於衷。
「所有人，立刻按原計劃撤離！返回地下管道！這是命令！」龍小雲再次下達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是……」冷鋒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戰狼的隊員們，雖然同樣義憤填膺，但也只能服從命令，扛著那面來之不易的戰旗，迅速消失在了鋼鐵迷宮之中。
……
與此同時，在「龍牙」選拔的導演指揮中心。
氣氛已經壓抑到了冰點。
趙援朝背著手，站在巨大的監控屏幕牆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來自無人機和各個監控點的畫面。其中一塊最大的屏幕上，就是那片還在熊熊燃燒的，污水處理廠。
「報告司令！已經和『蛟龍』突擊隊，恢復了部分通訊！」一名通訊參謀大聲匯報導。
「傷亡情況怎麼樣？！」趙援朝頭也不回地問道。
「……報告，『蛟龍』突擊隊，隊長楊銳，為了掩護隊員撤離，被爆炸衝擊波……判定『重傷』，已經退出演習。另有四名隊員，被判定『陣亡』。其餘隊員，均有不同程度的『輕傷』。」
「砰！」
趙援朝猛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指揮台上。堅硬的合金台面，竟被他砸出了一個，淺淺的拳印。
「欺人太甚！」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眼中殺氣畢露。
整個指揮中心，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去看司令那張，仿佛要噬人的臉。
「查出來沒有？！那個幽靈，到底是什麼人？！」趙援朝轉過身，對著情報分析組，怒吼道。
「報告司令……」分析組的組長，一個戴著眼鏡的上校，擦了擦額頭的汗，戰戰兢兢地回答，「根據板磚和冷鋒他們之前提供的聲波數據，我們初步分析，對方使用的，應該是一支，經過高度改裝的，14.5毫米口徑的反器材狙擊步槍。這種武器，並不在我們任何一支參選部隊的，制式裝備列表里。」
「也就是說，他是外人？」
「是的。而且……」上校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而且，我們剛剛收到了，來自巴基斯坦和白俄羅斯觀察團的，緊急通報。他們派來的觀察員，也失聯了。」
「什麼？！」趙援朝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次選拔，為了體現開放和透明，確實邀請了幾個友好國家的特種部隊，派了觀察員。他們不參與對抗，只在指定的安全區域內，進行觀摩。
現在，觀察員也失聯了？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趙援朝的腦海里，閃過。
「立刻聯繫那幾個國家的駐華武官！核實他們觀察員的身份信息！所有的！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是！」
「另外！」趙援朝的目光，再次回到監控屏幕上，他看著那些，因為爆炸而陷入混亂，或者因為恐懼而躲藏起來的，各個小隊。
「命令，選拔繼續！」
「什麼？！」政委和參謀長，都驚呆了，「老趙，你瘋了？！現在情況不明，出了這麼大的事，不應該立刻中止選拔，清查全場嗎？萬一再出傷亡怎麼辦？！」
「中止？」趙援朝冷笑一聲，「為什麼要中止？敵人，已經自己送上門來了！這不比我們那些，按部就班的考核項目，要真實得多嗎？」
「這，才是真正的，『龍牙』選拔！」趙援朝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興奮的光芒，「我就是要看看，我們這些，在和平環境裡，待久了的『兵王』，在面對，真正的，不講規則的，致命威脅時，會有什麼樣的表現！」
「是會像一群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撞？還是會，像真正的狼一樣，團結起來，把這個闖進我們家裡的，不速之客，給撕成碎片！」
「老趙，你這是在賭！你在拿我們最優秀的士兵的命，在賭！」政委急了。
「我沒有賭。」趙援朝搖了搖頭，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那份冷靜，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令人心寒，「戰爭，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未來的『龍牙』，他們要面對的，就是這樣，甚至比這更殘酷，更血腥的，真實戰場。」
「如果他們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那他們，就不配，成為『龍牙』！」
他走到通訊台前，拿起麥克風，接通了，所有參選隊員的，公共頻道。
「所有人，聽著！我是趙援朝！」
冰冷而又威嚴的聲音，瞬間，傳到了戈壁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地下管道里，正在休整的戰狼小隊。
廢墟中，驚魂未定的「響箭」小隊。
火場邊緣，正在搶救「傷員」的，殘存的「蛟龍」小隊。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就在剛才，你們的戰友，『蛟龍』突擊隊，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敵人，卑鄙的，致命的攻擊。」
「我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在你們中間，混進了一顆，或者幾顆，我們都不知道的，老鼠。」
「他們的目的，不是為了贏得選拔。而是為了，殺死你們！殺死我們龍國，最精銳的戰士！」
「指揮部，不會給你們任何支援。選拔，也不會中止。」
「從現在開始，你們面臨的，不再是考核。而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獵殺遊戲！」
「你們，可以選擇，繼續像一盤散沙一樣，互相攻擊，然後，被那隻藏在暗處的老鼠，逐個，獵殺。」
「或者，你們也可以，放下你們所謂的驕傲和成見，團結起來！用你們的智慧和勇氣，把這隻該死的老鼠，給我揪出來！碾碎他！撕爛他！」
「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上！」
「是當一個，被獵殺的，可憐的獵物。還是當一個，捍衛榮譽的，真正的，獵人！」
「你們，自己選！」
說完，趙援朝，直接關閉了通訊。
整個戈壁，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這一次，寂靜之下，涌動的，不再是猜忌和殺機。
而是一種，被點燃的，共同的，怒火！
地下管道里。
冷鋒聽完趙援朝的話，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肩膀上那面，來之不易的，「龍牙」戰旗。
然後，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摘了下來，交給了身邊的龍小雲。
「隊長，旗，你先保管著。」
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戰狼的隊員。
「兄弟們，」他的聲音，低沉，但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狗娘養的，都騎到我們脖子上拉屎了。這口氣，你們，能忍嗎？」
「不能！」史三八第一個，吼了出來。
「不能！」所有戰狼隊員，齊聲怒吼！
「好！」冷鋒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那咱們現在，就別管什麼狗屁的選拔了！」
「咱們，去報仇！」
他拿起自己的突擊步槍，拉動槍栓，發出了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咱們，去會一會，全軍的英雄好傑！告訴他們，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咱們，去把那隻，不知死活的老鼠，給揪出來！」
「然後，擰下他的腦袋！」
冷鋒的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戰狼隊員心中的火藥桶。
「干他娘的！」史三八把手裡的壓縮餅乾狠狠摔在地上，抓起了自己的機槍，「老子早就看那藏頭露尾的孫子不爽了！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沒錯！鋒哥，下命令吧！管他是什麼幽靈，到了咱們戰狼面前，都得讓他現出原形！」俞飛也站了起來，眼神里滿是殺氣。
他們是戰狼，是從金三角的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兵。他們最恨的，就是在背後放冷槍的雜碎。現在，這個雜碎不僅挑釁了他們所有人，還重創了「蛟龍」的人。
這已經觸及了他們作為軍人的底線。
「別衝動。」龍小雲的聲音及時響起，給這群快要上頭的野狼潑了盆冷水。
她接過冷鋒遞來的戰旗，冷靜地分析道：「司令的話，你們都聽見了。現在的情況，已經從內部選拔，變成了外部對抗。但我們不能就這麼沒頭沒腦地衝出去。」
她看向冷鋒：「你想聯合其他小隊？」
「對。」冷鋒點了點頭，「那個幽靈的實力，你們也看到了。尤其是他的狙擊能力，遠超我們任何一個人。單打獨鬥，我們誰碰上他，都得吃大虧。只有把所有人的力量都聯合起來，形成一張大網，才能把他找出來。」
「可是，他們會相信我們嗎？」板磚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別忘了，我們剛剛才『幹掉』了『東北虎』。現在我們去找他們結盟，他們不把我們當成黃鼠狼給雞拜年就不錯了。」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能讓他們所有人都信服的，『信物』。」龍小雲說著，目光落在了那面黑色的「龍牙」戰旗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面旗幟，是晉級的憑證，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如果戰狼願意把它拿出來，作為聯合的籌碼，那無疑是展現了最大的誠意。
「我同意。」冷鋒毫不猶豫地說道，「一面旗而已，跟兄弟們的命比起來，算個屁！大不了，等收拾完那個雜碎，我們再憑本事，把它搶回來！」
「好！」龍小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那我們現在，就必須主動出擊，去找到他們。我建議，我們第一個要找的，就是『響箭』！」
「何晨光他們？」
「對。」龍小雲在戰術平板上調出地圖，「『響箭』是除了我們之外，實力保存最完整，也是最有可能，對那個幽靈造成威脅的隊伍。何晨光的狙擊能力，雖然可能不如那個幽靈，但絕對是頂尖水平。有他配合，我們找到對方的機率，會大大增加。」
「而且，他們之前被那個幽靈狙殺了一名隊員，心裡肯定也憋著火。我們去找他們，一拍即合。」
「行！就這麼辦！」冷鋒立刻拍板，「我們怎麼聯繫他們？」
「用公共頻道。」龍小雲說道，「現在，已經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所有能團結的力量，都團結起來。向那個幽靈，也向指揮部，表明我們的態度！」
她拿起通訊器，切換到公共頻道，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是戰狼。呼叫響箭，呼叫何晨光。」
……
東邊的一片廢棄廠房裡。
何晨光正和王艷兵、李二牛，潛伏在一處斷牆後面。
「晨光，我們現在怎麼辦？還去找旗嗎？」王艷兵有些煩躁地問道。
「找個屁！」何晨光沒好氣地說道，「現在那個鬼影子在哪都不知道，出去就是送死。我們那個通訊兵，死得太冤了。」
一想到自己的隊員，就那麼不明不白地被「淘汰」了，何晨光心裡就堵得慌。
「那俺們就一直在這兒待著？」李二牛瓮聲瓮氣地問。
「等。」何晨光說道，「等天黑。天黑之後，對我們有利。那個狙擊手，總不能一直不露頭。」
就在這時，他們三人的耳麥里，同時響起了龍小雲的聲音。
「這裡是戰狼。呼叫響箭，呼叫何晨光。」
三人都是一愣。
王艷兵第一個反應過來，罵道：「我操，戰狼的人？他們聯繫我們幹什麼？想跟我們結盟？他們剛剛才把『東北虎』給陰了！」
「先別說話。」何晨光對著王艷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按下了通話鍵。
「這裡是響箭，何晨光。說。」他的聲音，很冷淡。
「何晨光，我知道你們損失了一名隊員，也知道你們現在，很想把那個放冷槍的雜碎給揪出來。」龍小雲的聲音，直接而坦誠。
「我們戰狼，也是一樣。『蛟龍』的遭遇，你們也看到了。這已經不是選拔了，這是戰爭。」
「我提議，我們兩支隊伍，暫時放下競爭，聯合起來。一起，把那個藏在暗處的老鼠，給清理出去。」
「聯合？」王艷兵在一旁冷笑，「憑什麼？就憑你們一張嘴？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把我們，騙出去，再給我們來個一鍋端？」
似乎是預料到了他們的疑慮，龍小雲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知道你們不信。所以，我給你們看樣東西。」
說完，公共頻道里，傳來了一段視頻信號。
何晨光打開自己的戰術終端，視頻里，是戰狼的地下管道營地。
冷鋒，正站在鏡頭前。
他的手裡，拿著的，正是那面，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黑色的「龍牙」戰旗！
「何晨光，王艷兵，李二牛。」冷鋒看著鏡頭，咧嘴一笑，「我知道你們不服氣。沒關係，等收拾完那個雜碎，我陪你們，好好玩玩。單挑，群毆，你們劃下道來，我冷鋒，都接著。」
「但是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這面旗，就在這裡。只要你們願意合作，我們可以把它，暫時放在一個，我們都知道，但誰也拿不到的地方。等我們幹掉了那個幽靈，我們再，各憑本事，公平競爭。」
「怎麼樣？給個話吧。是繼續當縮頭烏C龜，還是跟我們一起，干他娘的一票？」
冷鋒的話，充滿了挑釁，但也充滿了，讓人無法拒絕的，誠意。
何晨光看著視頻里，那面飄揚的戰旗，又看了看身邊，同樣一臉震驚的王艷兵和李二牛。
他沉默了。
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洗刷恥辱，為隊友報仇的機會。
他更知道，和戰狼合作，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好。」何晨光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沉聲說道，「我答應你。」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說。」
「指揮權，必須由我們共同商議決定。我的人，不會完全聽從你們的命令。」何晨光說道。這是他作為「響箭」隊長的，最後底線。
「沒問題。」龍小雲的聲音立刻傳來，「我本來就沒打算，指揮你們。我們是盟友，不是上下級。具體行動方案，我們可以一起制定。」
「成交。」
「那麼，現在，請打開你們的公共頻道。」龍小雲說道，「讓我們，把這個消息，告訴所有，還活著的，人。」
何晨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圖。
她這是要，組建一支，復仇者聯盟！
他沒有猶豫，立刻將自己的通訊，切換到了公共模式。
下一秒，一個，由龍小雲和何晨光，共同發出的宣言，響徹了整個戈壁戰場。
「所有參選單位請注意！所有參選單位請注意！」
「這裡是戰狼與響箭！」
「從現在起，我們兩支隊伍，正式結盟！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清除所有，非我方戰鬥人員！」
「我們呼籲，所有還擁有戰鬥力的隊伍，立刻與我們聯繫！加入我們！」
「放下分歧，一致對外！為犧牲的戰友報仇！為龍國軍人的榮譽而戰！」
「重複一遍！為榮譽而戰！」
這篇宣言，就像一聲驚雷，在所有倖存者的耳邊，炸響！
火場邊，剛剛收攏了殘餘隊員的，「蛟龍」副隊長，聽著耳麥里的聲音，看著不遠處，那還在冒著煙的，楊銳隊長的「屍體」，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拿起通訊器，用沙啞的聲音，怒吼道：「蛟龍收到！我們加入！」
另一處廢墟里，被戰狼「團滅」的「東北虎」隊長「虎頭」，正帶著他的隊員們，坐在地上，等待著導演組的直升機來「收屍」。
聽到這個消息，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媽的！不算！我們還沒死透！」他一把扯掉頭盔上，那代表「陣亡」的煙霧發生器，對著通訊器吼道：「戰狼！響箭！算我們東北虎一個！老子要去，親手擰下那個雜碎的腦袋！」
一時間，雪豹、東方神劍……所有還倖存的隊伍，紛紛響應！
一股由全軍最頂尖兵王組成的，復仇的洪流，在這一刻，悄然匯聚！
他們，將用自己的方式，向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宣告他們的，戰爭！
而在那座高架橋的陰影里。
那個代號「影子」的男人，也聽到了這篇，響徹天際的，共同宣言。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凝重的表情。
他低聲，對著通訊器說道：
「『黑龍』大人，情況，有變。」
「獵物們，開始，抱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