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為了保住鋼七連番號,高城,史今,伍六一,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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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團軍內部掀起軒然大波的「大氅丟槍」事件,在軍長這裡,已經翻篇了。

  撤銷鋼七連番號的決定,已經準備下達了。

  但對於702團,對於鋼七連,對於高城和那個叫許三多的新兵來說,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

  702團的團部,氣氛壓抑得像是墳場。

  王慶瑞和高城從集團軍司令部回來後,一句話都沒說。

  王慶瑞直接把自己關進了辦公室,一支接一支地抽菸,很快就把屋子搞得烏煙瘴氣。

  高城則回到了鋼七連的連部,同樣把自己鎖了起來。

  「按規矩辦。」

  軍長的這句話,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們每一個人的頭頂。

  規矩是什麼?

  哨兵睡崗,丟失槍枝,造成惡劣影響。記大過,開除軍籍。

  這是對許三多。

  那對他們呢?連隊主官,團主官,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處分,記過,撤職……

  高城不敢想下去。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撤職,被處分,哪怕是讓他去養豬,他都認了。

  但他不能接受鋼七連的榮譽,毀在他的手裡。

  鋼七連,從紅軍時期一路打過來,戰功赫赫,威名遠揚。這是多少先輩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榮譽!

  如果因為他高城,因為他手下的一個兵,這個番號被撤銷……

  他高城,就是鋼七連的千古罪人!死都閉不上眼!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滾!」高城咆哮道。

  門外安靜了一下,然後,史今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顫抖:「連長……是我,史今。」

  高城沉默了片刻,還是吼了一句:「進來!」

  史今推門進來,看到滿屋子的煙味和高城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心裡也是一哆嗦。

  「什麼事?」高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連長,師里……師里來電話了。」史今艱難地說道,「說是……讓我們連隊,準備一下……關於……關於番號調整的……思想工作……」

  「轟!」

  高城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顆炸彈給炸開了。

  番號調整!

  這四個字,比直接說「撤銷番號」還要誅心!

  什麼叫番號調整?說白了,就是要把他們鋼七連的番號給擼了,把鋼七連的兵,分給其他部隊,從此以後,沒有鋼七連!

  鋼七連,就要沒了!

  高城猛地站了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桌上的文件、茶杯、菸灰缸散落一地。

  高城眼睛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他知道,這是上面的決定。是軍長的意思。

  「許三多呢?!那個王八蛋呢?!」高城突然想起了罪魁禍首。

  「還在……還在禁閉室。」史今小聲說道。

  「把他給我拉出來!我現在就斃了他!」高城咆哮著,就要往外沖。

  「連長!連長你冷靜點!」史今死死地抱住了他,「事情還沒到那一步!我們還有機會!我們去找團長!去找師長!去求軍長!」

  「求?怎麼求?!」高城一把甩開他,「人家就是要拿我們鋼七連開刀!殺雞儆猴!你懂不懂?!」

  史今也哭了,這個七尺高的漢子,這個在訓練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班長,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連長,鋼七連不能就這麼沒了啊……這是我們的家啊……」

  高城看著他,心如刀絞。

  他何嘗不知道鋼七...連是家?這裡有他最好的兄弟,有他最得意的兵,有他所有的青春和夢想。

  可現在,這個家,就要被人拆了。

  而他,這個一家之主,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高城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京城號碼。

  高城本來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他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又威嚴的聲音。

  「我是高國棟。」

  高城整個人都僵住了。

  「爸!」

  高國棟。

  他的父親。

  A集團軍的軍長。

  「爸……您……您怎麼……」高城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幹的好事,現在全軍區都知道了。」高國棟的聲音很冷,「趙援朝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高城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趙援朝,竟然親自給他父親打了電話。

  這是要幹什麼?告狀嗎?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宿舍去!把電話給你旁邊的那個士官。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出來!」高國棟的語氣,不容置疑。

  高城雖然不明白父親要幹什麼,但還是下意識地把電話遞給了史今。

  「餵?首長好,我是鋼七連七班班長,史今。」史今緊張地說道。

  「史今是吧?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現在,給我看住高城!他要是敢踏出宿舍一步,我唯你是問!」

  「是!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史今看著一臉茫然的高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高城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他父親要親自插手了。

  這也是唯一能夠保住鋼七連的機會。

  將門虎子。

  ……

  與此同時,二十集團軍,軍長辦公室。

  趙援朝剛剛處理完一份關於軍隊整編的文件,全軍都要進行信息化轉型,精簡掉一批落後的,不適應未來戰爭的部隊。

  鋼七連,就在第一批被精簡的名單上。

  這支有著光榮歷史的連隊,在信息化戰爭的背景下,確實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他們的精神可嘉,但他們的戰術思想和裝備,已經落後於時代了。

  趙援朝拿起筆,正準備在「鋼七裝甲偵察連」的名字上,畫上一個圈。

  就在這時,參謀長周守京敲門走了進來。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軍長,有位……有位客人,想見您。」

  「不見。」趙援朝頭也沒抬,「我今天誰也不見。」

  他今天拒絕了漢東省沙瑞金的邀請,就是想安安靜靜地把整編方案的最後一稿給敲定。

  「老趙!連我你也不見啊!」

  高國棟走進趙援朝辦公室的時候,身上還帶著一股風塵僕僕的氣息。他顯然是剛下飛機,就直接趕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將官常服,肩上的兩顆將星,和趙援朝的一樣,同樣是中將軍銜。只是他的年紀要大上許多,頭髮已經花白,臉上也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老趙,電話里的事情,得好好說一說。」

  「我今天來,是為了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高城。」

  「高城是我帶的兵,青年才俊,帶兵有方,怎麼會不成器呢?我打算讓他晉升副營。」

  「援朝,咱們都是軍人,就別繞圈子了。」高國棟嘆了口氣,「高城那小子,脾氣又臭又硬,從小就沒讓我省過心。這次捅了這麼大的簍子,給你添麻煩了。」

  他站起身,對著趙援朝,微微欠了欠身。

  「我這個當爹的,代他向你賠個不是。」

  一個集團軍的軍長,向另一個集團軍的軍長,低頭道歉。

  這要是傳出去,絕對是天大的新聞。

  周守京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他想上前說幾句場面話,但看到趙援朝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今天這場交鋒,不是他這個級別能插得上嘴的。

  「高軍長,你言重了。」趙援朝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高連長沒有犯的錯,只是手底下的兵,違反了紀律。」


  趙援朝把「紀律」兩個字,咬得很重。

  高國棟當然聽得懂。

  趙援朝這是在告訴他,別和我來套近乎,你就算是我的老夥計,也沒用。

  高國棟的心沉了下去。

  他來之前,也想過這件事情很難辦,但是難辦也得辦,不能讓高城背上污點。

  「援朝,我不是來干涉你處理決定的。」高國棟的語氣變得誠懇起來,「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作為一個老兵,也作為一個父親。」

  「高城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身上毛病是多,驕傲自大,目中無人。但他對部隊,對鋼七連的感情,是真的。」

  「鋼七連,就是他的命。如果因為這件事,鋼七連的番號被撤了,他就垮了。」

  「一個兵,在哨位上睡著了,槍丟了。這確實是天大的錯誤。但這個錯誤,真的大到要毀掉一個有著光榮歷史的英雄連隊?」

  高國棟看著趙援朝,眼神里充滿了懇切。

  趙援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茶。

  辦公室里的氣氛,再次陷入了凝滯。

  許久,趙援朝才緩緩放下茶杯。

  「高軍長,每個兵,都把自己的連隊當成家?」他看著高國棟,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對。」高國棟點了點頭,「他軍事素質過硬,帶兵也有一套,是個好苗子。」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搞這次軍隊整編嗎?」趙援朝又問。

  高國棟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把話題扯到這裡。

  「為了……為了適應未來戰爭的需要,打贏信息化戰爭。」他按照官方的口徑回答道。

  「說得沒錯。」趙援朝點了點頭,「那你知道,我們現在,離打贏一場真正的信息化戰爭,還有多遠嗎?」

  高國棟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我告訴你。」趙援朝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作戰地圖前,「很遠,遠到我們大部分的指揮官,都還停留在用坦克集群衝鋒,用炮火覆蓋陣地的思維里。」

  「他們把演習當成演戲,把紅藍對抗當成背台詞。他們固守著過去的經驗和榮譽,不願意去學習新的東西,不願意去改變。」

  趙援朝轉過身,目光如電,直視著高國棟。

  「他是個優秀的連長,但只是一個優秀的傳統步兵連長。他把鋼七連帶得很好,但只是把鋼七連帶成了一支更優秀的傳統步兵連。」

  「他需要學習和進步!不能只做連長,他可以更進一步。」

  「援朝……」高國棟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高城他……他還年輕,他可以改。你再給他一次機會。你讓他去最苦的地方,去最需要改革的部隊,讓他從頭學起。只要不撤銷鋼七連的番號,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不能因為高城,讓英雄連隊,消失啊!」

  這才是高軍長來到的目的。

  他不能看著鋼七連撤銷編制!

  趙援朝看著他,看著這個為了兒子的錯誤,放下了自己所有尊嚴的老將軍。

  他沉默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牆上掛鍾滴答作響的聲音。

  許久,趙援朝才緩緩開口。

  「機會,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爭取的。」

  「高軍長,你先回去吧。三天後,我會給你,也給高城一個答覆。」

  「至於鋼七連的番號,會不會撤。看的不是我,也不是你。」

  趙援朝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廣闊的,充滿了鐵血氣息的軍營。

  「看的是,鋼七連的兵,還配不配得上這個番號。」

  高國棟走了,帶著一臉的沉重和茫然。

  他不知道趙援朝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鋼七連的兵,還配不配得上這個番號」?

  難道他還要考驗鋼七連?

  辦公室里,只剩下了趙援朝和周守京。

  周守京看著自家軍長,心裡也是充滿了疑惑。

  他剛才在門外,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他本以為,軍長會借著這個機會,直接把鋼七連給拿下,殺一儆百,為接下來的軍隊整編鋪平道路。

  可沒想到,軍長最後竟然鬆口了。

  「軍長,您真的不給高城一次機會?」周守京忍不住問道。

  趙援朝沒有回答,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了那份剛剛被他放在一旁的,關於撤銷部隊番號的名單。

  他的目光,落在了「鋼七裝甲偵察連」那幾個字上。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有冰冷,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周守京都看不懂的,深沉的情感。

  「老周,你知道嗎?」趙援朝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悠遠,「很多年前,我也曾是鋼七連的兵。」

  他跟了趙援朝這麼多年,知道軍長是從基層一步步打上來的,參加過邊境的實戰,立過赫赫戰功。

  「那還是對越自衛反擊戰的時候。」趙援朝的思緒,仿佛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那時候,我還是個剛下連隊沒多久的新兵蛋子。什麼都不懂,就知道跟著班長往前沖。」

  「我們的連長,叫梁三喜。山東人,平時不愛說話,但打起仗來,比誰都猛。」

  「我們的指導員,就是我父親。」

  趙援朝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笑,「那時候,全連就我一個兵,是幹部子弟。大家都看我不順眼,覺得我是來鍍金的。只有連長和指導員,把我當親弟弟一樣帶。」

  「我記得有一次,我們被越南人的一個特工營給包圍了。打了三天三夜,彈盡糧絕。最後,連長帶著我們剩下的七個弟兄,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衝鋒前,連長跟我們說,我們是鋼七連的兵,鋼七連,沒有孬種!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那一仗。」

  「連長……犧牲了。他犧牲的時候,懷裡還揣著一封沒寫完的家信。信是寫給他剛出生的女兒的,他說,他想給女兒起個名字,叫盼盼,盼望勝利,盼望和平……」

  趙援朝的聲音,有些哽咽。

  周守京站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又心酸不已。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軍長對鋼七連的感情,如此複雜。

  那不僅僅是一個番號,那裡,有他的青春,有他的戰友,有他刻骨銘心的記憶!

  「鋼七連的魂,是『不拋棄,不放棄』。」趙援朝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這個魂,不是寫在紙上,掛在牆上的口號。是刻在骨子裡的信念!」

  「你以為,我願意撤銷這個番號嗎?」

  「鋼七連是最優秀的連隊,這樣優秀的連隊做榜樣,被撤銷了,其他的連隊,才能心甘情願的被裁撤啊!」

  「鋼七連都被裁撤了,我們有什麼不能裁撤的?」

  「這就是裁撤鋼七連的原因。」

  說完,他拿起筆,在那份名單上,用力地劃掉了「鋼七連」的名字。

  然後,他抬起頭,對周守京說道:「給702團的王慶瑞打電話。告訴他,全團的武裝越野,加倍。」

  「另外,告訴高城,他的連長職務,暫時保留。但鋼七連,從今天起,進入為期三個月的整訓期。」

  「三個月後,全軍大比武,我要親自驗收。如果驗收不合格……」

  趙援朝沒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是!」周守京大聲應道,心裡卻為702團和高城,捏了一把冷汗。

  軍長給的機會,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這三個月,對於鋼七連來說,恐怕會比下地獄還要難熬。

  702團的「地獄周」開始了。

  當王慶瑞接到軍長辦公室的電話時,他差點沒直接哭出來。

  鋼七連的番號,保住了!高城的職務,也保住了!

  雖然代價是全團的武裝越加倍,但跟撤銷番號比起來,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喜訊!

  「聽到了沒有?!都給老子聽到了沒有?!」王慶瑞放下電話,對著全團的幹部,發出了震天的咆哮,「軍長給咱們機會了!鋼七連的番號保住了!你們他娘的,還有什麼臉在這裡唉聲嘆氣?!」

  「從現在開始!全團!從我王慶瑞開始,到新兵連的每一個蛋子兒!武裝越野,加倍!一天二十公里!!」


  「誰要是敢掉鏈子,別怪我王慶瑞扒了他的皮!」

  整個702團,像一台被注入了強心劑的機器,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操場上,山路上,到處都是背著沉重行囊,揮汗如雨的士兵。

  口號聲,吶喊聲,響徹了整個營區。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叫苦。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不是在為許三多一個人犯的錯受罰。

  他們是在為702團的榮譽,為鋼七連的榮譽而戰!

  高城,也被從宿舍里放了出來。

  當他聽到這個消息時,這個鐵打的漢子,一個人在連部,哭了整整一個下午。

  然後,他擦乾眼淚,換上了作訓服,背上了比別人更重的背囊,第一個衝進了訓練的隊伍。

  他沒有再罵人,也沒有再咆哮。

  他只是沉默地跑著,跑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要把自己所有的愧疚,所有的不甘,都發泄在這無盡的奔跑里。

  他要想明白。

  軍長到底想讓他想明白什麼?

  ……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許三多,卻被所有人遺忘了。

  新兵連三月結束,許三多前往了紅三連五班。

  沒有人送他。

  吉普車在顛簸的山路上開了很久很久,最後,在一個荒涼得像是被世界遺棄了的地方停了下來。

  眼前,只有一個破舊的營房,和一個長滿了雜草的,巨大的露天倉庫。

  這裡就是紅三連五班的駐地,一個負責看守廢棄物資的補給場。

  「班長……我們……是不是走錯了?」許三多看著眼前這片荒涼的景象,小聲地問道。

  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幫他把行李從車上搬了下來。

  一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嘴裡叼著一根煙的老兵,從營房裡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喲,來新人了?」老兵斜著眼,打量著許三多,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報告老班長!列兵許三多,前來報到!」許三多回答道。

  「行了,人我收下了。」

  這裡沒有激昂的口號,沒有火熱的訓練,沒有並肩作戰的戰友。

  有的,只是無盡的孤獨,和足以把人逼瘋的寂寞。

  吉普車揚起一陣塵土,飛快地消失在了山路的盡頭。

  訓練場上,只剩下了許三多,和那個叼著煙的老兵。

  「小子,別看了,你班長不要你了。」老兵吐了個煙圈,慢悠悠地說道,「我叫李夢,是這裡的班長。以後,你就歸我管了。」

  「走吧,帶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李夢帶著許三多,走進了那個巨大的倉庫。

  倉庫里,堆滿了各種各樣廢棄的軍事物資。生鏽的坦克零件,報廢的炮管,破舊的軍裝……像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我們班,一共五個人。除了我,還有兩個是等著退伍的老兵,一個是因為訓練受了傷,在這裡養病的。」李夢介紹道,「我們的任務,就是看著這些破銅爛鐵。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在這裡,沒有五公里,沒有射擊訓練,沒有對抗演習。」

  「在這裡,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忍受。」

  「忍受孤獨,忍受無聊,忍受自己一天天爛掉,廢掉。」

  李夢看著許三多,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有同情,有嘲弄,也有一絲……麻木。

  許三多呆呆地站著,看著眼前這片巨大的,由廢鐵和垃圾組成的「國土」。

  他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有班長史今臨走前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

  「好好活,就是做有有意義的事……」

  可是,在這裡,能有什麼有意義的事呢?

  許三多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天,好像塌了。

  他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無聲地哭了起來。

  ……

  此時,鋼七連正在進行一場訓練。

  三個月後,全軍大比武。

  鋼七連是繼續存在,還是撤銷番號。

  這是最後的機會。

  高城,史今,伍六一,以及鋼七連的每個士兵,都把命豁出去了。

  無論如何。

  他們都要保住鋼七連的番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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