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祁廳長,你能夠登上鍾家這條大船,還虧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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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讓祁同偉相信,與她合作,幫助侯亮平脫罪,遠比單純地做趙援朝的一條狗,對他未來的政治前途更有利。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祁同偉的野心,和他對人性的精準判斷。

  車隊在省委招待所停下,鍾正國被安排進了最高規格的套房。

  他心煩意亂地揮退了所有人,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獨自面對著窗外那片被戰機陰影籠罩的天空。

  而鍾小艾,則以身體不適為由,留在了自己的房間。

  她反鎖上房門,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決定著她和侯亮平命運的號碼。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正對著鏡子,一遍遍地整理著自己的警服。

  他要確保每一個風紀扣都嚴絲合縫,警銜上的國徽熠熠生輝。

  自從那晚在趙援朝面前賭上身家性命之後,他的人生軌跡就發生了詭異的偏轉。

  他雖然還是那個公安廳長,卻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一舉一動,都在那雙冰冷的眼睛注視之下。

  他成了趙援朝在漢東政法系統里,最鋒利的一把刀。

  趙援朝的命令,從不通過任何官方渠道,往往只是周守京參謀長的一個電話,甚至是一條加密簡訊。

  而他,必須在第一時間,不折不扣地執行。

  抓捕、查封、審訊……

  半個月來,他親手送進監獄的,有很多都是他昔日的同僚、朋友,甚至恩主。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些怨毒的目光,能聽到夜深人靜時,自己良心的拷問。

  但他別無選擇。

  他想勝天半子,就必須先活下去。

  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起,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是省委總機。

  「祁廳長,鍾副部長的女兒,鍾小艾女士,有您的私人電話。」

  祁同偉的瞳孔猛地一縮。

  鍾正國?

  鍾小艾?

  他們來漢東了?

  鍾小艾為什麼會直接打電話找他?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是試探?

  是拉攏?

  還是趙援朝設下的又一個考驗?

  他穩了穩心神,沉聲道:「接進來。」

  電話里,傳來一個清冷而沉靜的女聲,沒有絲毫寒暄,直奔主題。

  「祁廳長,我是鍾小艾。我想和您,單獨見一面。」

  「鍾處長說笑了。」

  祁同偉打著官腔,「您是上面來的貴客,有什麼指示,儘管吩咐,何必……」

  「祁廳長。」

  鍾小艾打斷了他,聲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沒有時間開玩笑。一個小時後,京州茶文化博覽園,三號觀景茶室。我只等您半個小時。」

  「我賭你,一定會來。」

  說完,對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祁同偉握著聽筒,愣在原地。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後心,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已經不是邀請了,這是陽謀。

  去,還是不去?

  去了,如果被趙援朝知道,他私下接觸鍾家的人,後果不堪設想。

  可不去,他同樣摸不清對方的底牌。

  鍾家在京城的勢力盤根錯節,即便鍾正國如今在漢東失勢,也絕不是他一個地方廳長能輕易得罪的。

  更重要的是,鍾小艾那句「我賭你,一定會來」,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野望。

  她憑什麼這麼自信?

  她手裡有什麼牌?

  祁同偉的眼中,閃過掙扎,但很快就被一種熟悉的、嗜血的光芒所取代。

  他祁同偉這輩子,就是在賭。

  賭贏了,會所嫩模。

  賭輸了,下海乾活。

  既然對方已經把賭局設下,他沒有理由,不敢上桌。


  他脫下警服,換上一身不起眼的便裝,從辦公室的秘密通道,悄然離開了公安廳大樓。

  京州茶文化博覽園,綠樹成蔭,曲徑通幽。

  祁同偉走進三號觀景茶室時,鍾小艾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為自己沏了一杯茶,神態安然,只是一個來此地消磨午後時光的普通遊客。

  「鍾處長,好雅興。」

  祁同偉在她對面坐下,目光銳利地審視著眼前的女人。

  「祁廳長,你來了。說明我沒有賭錯。」

  鍾小艾放下茶杯,開門見山,「我的來意,想必你已經猜到了。為了亮平。」

  「恕我直言,鍾處長,你可能找錯人了。」

  祁同偉身體微微後仰,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侯亮平的案子,現在由軍區紀委和最高檢聯合調查,我們地方公安,根本插不上手。」

  「是嗎?」

  鍾小艾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據我所知,所有關於漢東地方的補充偵查工作,趙援朝將軍,可是全權委託給了你祁大廳長。」

  祁同偉的心,咯噔一下。

  這個女人,知道的遠比他想像的要多。

  「我父親,已經決定放棄亮平了。」

  鍾小艾凝視著他的眼睛,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就在昨天,他逼我簽了離婚協議。」

  祁同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驚的表情。

  鍾正國,竟然真的做到了「棄車保帥」!

  而且如此決絕,如此迅速!

  「所以,你現在應該明白,我不是代表鍾家來找你的。」

  鍾小艾的聲音里,帶上了悽然,但眼神卻愈發堅定,「我,只是一個想救自己丈夫的妻子。」

  「我能為你做什麼?」

  祁同偉沉默片刻,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他知道,戲肉來了。

  「亮平的案子,關鍵點在於『動機』。」

  鍾小艾的思路清晰無比,「只要能證明,他針對趙援朝,並非出於私人恩怨或政治投機,而是因為他掌握了趙立春父子更大的陰謀,受到了他們的巨大壓力和誤導。那麼,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而你,祁廳長,」

  她的目光灼灼,「你手上有扳倒趙立冬的『投名狀』。我相信,順著這條線挖下去,一定能找到,足以改變亮平案件性質的,新的證據。」

  祁同偉笑了,笑得有些冷。

  「鍾處長,你這個算盤,打得太精了。我幫你,就是在侯亮平的案卷上,把我祁同偉的名字,和趙立春、趙瑞龍捆綁在一起。我幫你把侯亮平從死罪變成活罪,而我,就從功臣,變成了趙立春的『前同黨』,還是一個『污點證人』。這筆買賣,我怎麼看,都是虧本的。」

  「不,你不是虧,你是賺。」

  鍾小艾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以為趙援朝真的信任你嗎?你在他眼裡,永遠都只是一把用完即棄的刀。今天他可以用你來殺『漢大幫』,明天他就可以用別人來殺你,以示公正。」

  「你永遠,只能做一條狗。」

  「狗」這個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祁同偉的自尊心。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鍾小艾卻沒有看見,繼續說道:「但如果,你幫我。你不僅能得到我的友誼,更能得到整個鐘家,在京城,在未來,為你鋪平的道路。我父親今天雖然選擇了退讓,但他不會倒。只要鍾家不倒,你的這筆投資,就永遠不會虧。」

  「趙援朝能給你的,是現在。而我能給你的,是未來。」

  茶室里,陷入了死的寂靜。

  祁同偉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內心無比強大的女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未來。

  這正是他祁同偉,賭上一切,都想要的東西。

  「我憑什麼相信你?」

  許久,祁同偉沙啞地開口。

  鍾小艾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那份她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了桌上。

  「就憑這個。」

  她看著祁同偉,「只要亮平能出來,這份協議,我會親手撕掉。如果他出不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決絕。

  「我,鍾小艾,會立刻和侯亮平撇清關係。然後,我會用我的下半生,用鍾家所有的資源,來為你,鋪就一條通往巔峰的康莊大道。」

  「祁廳長,你能夠登上鍾家這條大船,你還覺得這筆買賣,還虧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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