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送侯亮平上軍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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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這句話,比外面那聲國罵更具殺傷力。

  侯亮平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把他當成棄子,連同他岳父鍾正國的名望,一起扔出去,平息這場滔天大禍!

  一直以來,岳父鍾正國的名字,是他最堅實的後盾,是他自信與驕傲的最大來源。

  他習慣了別人在得知他身份後那敬畏、羨慕的眼神。

  可今天,這個名字從眼前這位暴怒的將軍嘴裡說出來,卻像是一道催命符,一道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判決書!

  他不是在問詢,他是在確認一個可以被隨意碾死的對象的身份!

  「我……我……」

  侯亮平嘴唇顫抖,面如金紙。

  與此同時,那位面容冷峻的中將也走了進來。

  他沒有理會已經快要崩潰的侯亮平,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季昌明。

  他的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整個審訊室的溫度再次下降。

  「季昌明檢察長?」

  他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季昌明感覺比被槍指著頭還要恐懼。

  季昌明掙扎著想從椅子上站起來,可雙腿卻不聽使喚,他只能撐著桌子,勉強仰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首,首長……誤會,這絕對是一場誤會……」

  中將緩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地,用兩根手指,捻起了桌上那份由侯亮平主筆的,還散發著墨香的審訊記錄。

  他沒有看上面的內容,只是將紙張舉到眼前,在端詳一件藝術品。

  然後,在季昌明驚恐的注視下,他輕描淡寫地,將那份記錄,從中間撕開。

  「嘶啦——」清脆的撕裂聲,在死寂的審訊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誤會?」

  中將將撕成兩半的紙張隨手扔在地上,目光終於落在了季昌明的臉上,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和厭惡。

  「把共和國的現役軍長,當成階下囚一樣審訊,這也是誤會?」

  「在你們漢東省檢察院的地盤上,是不是只要看誰不順眼,就能隨便安個罪名,把他抓進來?」

  「季昌明,我問你。」

  他的聲音陡然抬高了半分,字字如錐。

  「是誰給你們的權力?!」

  「是誰給你們的權力?!」

  這聲質問,如同千鈞巨石,狠狠砸在季昌明和侯亮平的心口。

  權力?

  季昌明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權力來自黨和人民?

  這種話在這種場合說出來,只會顯得更加蒼白可笑。

  在絕對的、不講任何情面的軍方暴力機器面前,他這個省檢察長的所有權威,都像那張被撕碎的審訊記錄一樣,脆弱不堪。

  他能感覺到,那位中將的目光雖然停留在他身上,但那股冰冷的威壓,已經將整個審訊室徹底籠罩。

  他不是在問他,他是在審判他。

  審判整個漢東省的政法系統!

  周副司令那粗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侯亮平的臉上,唾沫星子噴濺而出:「權力?我看是無法無天的狗膽!」

  「鍾正國的女婿又怎麼樣?」

  他怒吼著,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老子告訴你們,鍾正國當年在戰場上,也他媽沒敢這麼對待過自己的袍澤弟兄!你,侯亮平,你算個什麼東西?!」

  侯亮平的身體劇烈地一顫,靈魂都被這聲咆哮吼出了軀殼。

  他完了。

  這個念頭,像一顆子彈,精準地射穿了他的頭顱。

  他不是可能會完蛋,不是有麻煩了,而是已經,徹底地,完了。

  就在這時,那名一直保持著冰冷姿態的中將,緩緩抬起了手。

  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卻讓暴怒中的周副司令立刻閉上了嘴。

  整個審訊室,瞬間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死寂。


  中將沒有再看抖成一團的季昌明,他的目光,像兩柄鋒利的手術刀,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已經面無人色的侯亮平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金屬質感。

  「來人。」

  話音剛落,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哐當!」

  兩名身穿筆挺軍裝,戴著白色手套,腰間配著手槍的軍人邁步而入。

  他們步伐整齊劃一,皮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沉重而有節奏的「咚咚」聲,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們目不斜視,立正站好,如同兩尊沒有感情的雕塑,等待著命令。

  審訊室里的空氣,瞬間被抽乾了。

  中將用下巴朝著侯亮平的方向點了點,語氣輕蔑得如同在吩咐下人處理一件垃圾。

  「這個,叫侯亮平的,給我銬起來。」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入侯亮平的骨髓。

  「以妨礙軍事公務、非法拘禁、對現役軍長進行刑訊逼供的多重罪名,立即執行逮捕。」

  他側過頭,對其中一名軍人命令道:「不用走任何地方程序,直接押送軍事法庭,聽候審判!」

  「轟隆——」「軍事法庭」這四個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侯亮平的腦海里炸開,將他最後一點意識和僥倖,炸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意志力,他堅信不疑的正義,他所有的理想和抱負,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膝蓋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癱倒在地。

  溫熱的、失控的暖流,從他的下身猛地湧出,迅速浸濕了他的西褲,在深灰色的地磚上蔓延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刺鼻的騷臭味,在這間密閉的審訊室里,瞬間瀰漫開來。

  他尿了。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反貪總局偵查處長,在絕對的恐懼面前,連最基本的生理機能都失去了控制。

  羞恥、恐懼、絕望……

  無數種情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想尖叫,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

  的、如同破舊風箱抽氣聲。

  那兩名軍人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因為眼前的景象而流露出半分異樣。

  他們上前一步,其中一人像拎小雞一樣,一把將癱軟如泥的侯亮平從地上拽了起來。

  另一人則拿出一副閃著冰冷銀光的鋼製手銬,「咔噠」一聲,清脆而決絕,死死地鎖住了他的手腕。

  手銬的冰涼,讓他渾身一哆嗦,也讓他從極致的恐懼中,找回了一絲瘋狂的求生欲。

  他要死了!

  上了軍事法庭,別說刑訊逼供軍長,光是非法拘禁這一條,就夠他在裡面待一輩子!

  更何況,他剛剛還……

  還……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他被拖拽著,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無力的痕跡,即將被拖出這個決定他命運的房間時,他的目光,穿過那幾個如山般偉岸的身影,看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坐在那裡的人。

  趙援朝!

  那個被他審了一天,被他用言語羞辱,被他當成階下囚的男人!

  此刻,他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趙軍長!」

  一聲悽厲的、變了調的哭喊,從侯亮平的喉嚨里撕扯出來。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著,扭動著身體,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垂死掙扎的魚。

  「趙軍長!您給我求求情!趙軍長!」

  他的臉上涕淚橫流,和著灰塵,狼狽不堪。

  他再也沒有了半分檢察官的風采,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乞求。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趙軍長!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瞎了眼!我真不知道是您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充滿了顫抖和哀求,每一個字都浸透了絕望。

  「求您了!您跟首長說句話!就說這是個誤會!求您了!我給您磕頭了!」

  他雙腿一軟,竟真的想跪下去,卻被身後的軍人死死架住,只能徒勞地在半空中蹬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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