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警告!目標移動!授權……自由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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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援朝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兩名穿著作訓服的士兵走了進來,他們面無表情,動作利落,對會議室里的三位省委高官視若無睹。

  他們迅速在牆邊架起一台設備,接通線路,很快,一面空白的牆壁上,投射出了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幅衛星地圖。

  高解析度的實時監控畫面,俯瞰著一片燈火通明的區域。

  畫面上面,是一個巨大的砂石料場,幾輛重型卡車停在場內,像幾隻熟睡的甲蟲。

  「坐標鎖定,京海市,建工集團砂石料場。」

  一個士兵將一個軍用通訊器遞給趙援朝,低聲報告。

  趙援朝接過通訊器,看都沒看沙瑞金一眼,這位省委書記根本不存在。

  他對著通訊器,下達了簡短而致命的命令。

  「『鷹巢』呼叫『利劍』,目標已確認,清場。」

  「利劍收到。」

  通訊器里傳來冷靜的回應。

  沙瑞金瞪大了眼睛,他想開口,想阻止,想問一句「趙將軍你要做什麼」,但他發現自己的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屏幕上的衛星畫面靜止不動,如同一張冰冷的遺照。

  但在京海市的郊外,建工集團的黑砂石料場,地獄的喧囂才剛剛開始。

  一個月了。

  高城感覺自己的骨頭縫裡都塞滿了石灰粉和柴油的臭味。

  他蜷縮在一堆廢棄輪胎後面,肺部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他臉上、胳膊上全是劃傷,混著汗水和污垢,凝成一道道黑色的地圖。

  一個月前,他還是20軍最精銳的步兵偵查連連長。

  現在,他只是一個被追殺的「黑工」。

  他身邊,六個男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們不是戰友,他們是高城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人質。

  他們本是附近村鎮的農民,被騙進來說是高薪挖礦,結果成了不見天日的奴隸。

  更可怕的是,他們中的一些人,會在某個深夜被悄無聲息地帶走,再也沒回來過。

  兩個禮拜前,高城冒死潛入工頭們居住的貨櫃板房,終於揭開了那最黑暗的一角。

  他看到了一本帶血的帳本,上面記錄的不是工錢,而是血型、RH因子、和一串串代表著美元的數字。

  他還看到了幾隻印著國際生物危險品標誌的可攜式冷藏箱。

  公海。

  活體。

  器官走私。

  建工集團,這個在京海市風光無限的明星企業,它的地基之下,埋著的是數不清的白骨和冤魂。

  而現在,他暴露了。

  一個被他策反的小工頭在酷刑下招供了一切。

  「在那兒!狗日的在那兒!」

  十幾道手電筒的光柱瘋狂地掃射過來,像一條條毒蛇的信子。

  十幾個手持鋼管、砍刀的打手,獰笑著從四面八方圍攏。

  他們是這片法外之地的豺狼,眼神里沒有半分人性,只有嗜血的貪婪和殘忍。

  「跑啊!你他媽不是挺能跑嗎?!」

  領頭的刀疤臉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晃著手裡的開山刀,「軍爺,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體驗生活,還想把我們吃飯的傢伙給端了?你問過你腳下這片地了嗎?它喝了多少血,你聞不出來?」

  高城將六個人質死死護在身後,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鍬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環視四周,背後是冰冷的碎石機,前面是步步緊逼的惡徒。

  絕路。

  「大哥……我們……我們不想死……」

  一個最年輕的人質牙齒打著顫,哭出了聲。

  高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可以死,但這些人是無辜的。

  他失聯的五個戰友,恐怕也已經……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握緊鐵鍬,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就在刀疤臉高高舉起開山刀,準備享受這屠戮的快感時,一種奇怪的聲音出現了。

  不是風聲,也不是機器的轟鳴。

  那是一種低沉的、富有韻律的震動,來自地心深處。

  嗡……

  嗡……

  嗡……

  地面上的碎石子開始輕微地跳動。

  「什麼動靜?」

  一個打手警惕地問。

  刀疤臉也皺起了眉,側耳傾聽。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從單一的震動,匯聚成一片沉悶的雷鳴。

  嗡嗡聲變成了轟鳴,有一整群巨型黃蜂,正從天際線的黑暗中席捲而來。

  「操!是打雷要下雨?」

  刀疤臉罵罵咧咧,但眼神里已經有了不安。

  高城卻猛地抬起頭!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

  這不是雷聲!

  這是……

  這是旋翼!

  是武裝直升機的旋翼攪動空氣的聲音!

  而且不是一架,兩架!

  是鋪天蓋地的集群!

  突然,一道雪亮的探照燈光柱從天而降,如上帝之矛,精準地釘在了刀疤臉的身上。

  刺目的強光讓他慘叫一聲,下意識地用手去擋。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光柱……

  一道道光柱撕裂了黑暗,將整個砂石料場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二十六架墨綠色的武裝直升機,如同從地獄深淵裡飛出的鋼鐵怪獸,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懸停在砂石料場的上空。

  它們機身兩側的短翼下,掛載著密密麻麻的火箭彈發射巢和機炮,黑洞洞的炮口和發射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風,吹得砂石飛揚,打在人臉上生疼。

  那些窮凶極惡的打手們,前一秒還獰笑的臉,此刻已經凝固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神里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們手裡的鋼管和砍刀,在這些戰爭機器面前,渺小得像一堆可笑的牙籤。

  高城在狂風中眯起了眼,他死死盯著離他最近的一架直-10的機身。

  當他看清那個由利劍和五角星組成的徽章時,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

  那是20軍的軍徽!

  是他的部隊!

  高城笑了,在漫天風沙和震耳欲聾的轟鳴中,他笑出了聲,眼淚混著血水泥漿,從他布滿傷痕的臉上滾落。

  不是絕望的嘶吼,而是劫後餘生、看到親人時最徹底的釋放。

  援軍到了!

  「所有人!」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個冷靜到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整個山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放下武器!跪地投降!重複!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任何抵抗,格殺勿論!」

  刀疤臉手裡的開山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都軟了,雙膝一彎,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抱頭,抖如篩糠。

  其他的打手更是魂飛魄散,紛紛丟掉武器,爭先恐後地跪倒在地。

  有人甚至嚇得屁滾尿流,騷臭味在狂風中彌散開來。

  那六名人質先是呆滯,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聲,他們跪在地上,朝著天空中的鋼鐵神兵們用力地磕頭。

  高城用盡最後力氣站直了身體,他看著天空中的機群,看著那熟悉的軍徽,挺起了胸膛。

  他知道,這場盤踞在京海市上空的、最黑暗的噩夢,從這一刻起,該醒了。

  那警告聲如審判的雷鳴,迴蕩在山谷中,砸在每個打手的心臟上。

  恐懼是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然而,在極致的恐懼之下,有些人會徹底崩潰,有些人則會生出困獸猶鬥的瘋狂。

  刀疤臉就是後者。

  他跪在地上,雙手抱頭,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但他的眼睛,透過手臂的縫隙,死死地盯著砂石料場邊緣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樹林。

  跑!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在他腦海里瘋狂滋生。

  留下來是死,或者生不如死。

  這些是正規軍!

  他們會把自己交給誰?

  警察?

  法院?

  等待自己的將是把牢底坐穿的判決。

  但如果跑進那片山林……

  只要鑽進去,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憑著自己對這片山區的熟悉,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賭一把!

  他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向身邊兩個最心腹的馬仔。

  那兩人同樣面如死灰,眼神里卻閃爍著和他一樣的凶光。

  一個眼神的交匯,便已勝過千言萬語。

  就在這一瞬間的遲滯中,刀疤臉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像一頭髮了瘋的野豬,爆發出畢生最快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沖向那片代表著希望的黑暗。

  「跑!」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帶動更多的人一起製造混亂。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那兩個心腹,還有另外三四個被求生本能沖昏頭腦的打手,也跟著從地上彈起來,像一群被驚散的兔子,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

  他們賭對了,混亂確實發生了。

  但他們賭錯了對手。

  天空中那二十六架鋼鐵怪獸,根本不是他們能夠用小聰明去矇騙的。

  「警告!目標移動!授權……自由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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