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沙瑞金被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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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育良斟酌用詞,然後不緊不慢地補充道:「畢竟,他老人家過去和您的關係,非同。於情於理,都不能讓他老人家在門口乾等著。」

  「關係非同」。

  這六個字,被他咬得不輕不重,卻像一把淬了毒的軟刀子,精準地捅進了沙瑞...

  金最難堪的地方。

  是啊,關係非同。

  陳岩石的獨子陳海被抓了,這位「關係非同」的老革命,找上門來了。

  這哪裡是勸解,這分明是在提醒會議室里的所有人:看看吧,你沙瑞金剛剛說的大公無私,現在輪到你自己了,你做得到嗎?

  你所謂的原則,在你的「親密戰友」面前,還算不算數?

  沙瑞金的拳頭在桌下悄然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能感覺到,全場十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他身上,有看戲的,有揣測的,有等著他出醜的。

  他的權威,正在被一個遠在省委大門外的老人,和眼前這個笑裡藏刀的高育良,一寸寸地瓦解。

  他不能去見。

  見,就等於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他剛剛建立起來的「不徇私情」的鐵腕形象,會瞬間崩塌。

  以後他還怎麼號令漢東群臣?

  可他又不能不見。

  讓一個為革命奮鬥一生的耄耋老人,等在省委門口?

  傳出去,他沙瑞金就是個忘恩負義、刻薄寡恩的小人。

  政治聲譽同樣會一落千丈。

  這是一個死局。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連敲門聲都省了。

  一名身姿挺拔的武警上尉,邁著標準的正步走了進來,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會議桌前,向沙瑞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沙書記!」

  上尉的聲音洪亮有力,在寂靜的會議室里炸響。

  「省委大門口,陳岩石同志等不及了,要求馬上見您。我們已經按照規定進行勸說,但他情緒激動,堅持不肯離開。目前門口已經開始有群眾圍觀,為了避免事態擴大,影響省委正常工作秩序,特來請示,下一步該如何處置!」

  武警的出現,一塊巨石投入了本已波濤洶湧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軍方的人,直接進入省委常委會的會議室,匯報門口的警衛情況!

  這本身就是一個極不尋常的信號。

  它傳遞的信息是,門口的狀況,已經超出了普通辦公廳人員能處理的範疇,上升到了需要動用武裝力量來維持秩序的層面。

  這下,問題不再是沙瑞金想不想見,而是他必須給出一個明確的指令。

  武警部隊在看著他,在場的常委們在看著他,門外圍觀的群眾,更一雙雙無形的眼睛,在盯著他。

  沙瑞金的後背感到一陣寒意。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囚徒,下面是熊熊燃燒的原則烈火,上面是高懸的輿論鍘刀。

  他緩緩地靠在椅背上,身體的重量瞬間被抽空。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高育良,掃過李達康,掃過何黎明,最後落在那名等待命令的武警上尉身上。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這個沙瑞金,真是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從生鏽的鐵管里擠出來的:「讓門口的同志……先穩住陳老的情緒。就說我正在開一個緊急會議,會一結束,我馬上去見他。」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這是一種拖延,一種軟弱的掙扎。

  在座的都是人精,誰聽不出來這只是沙瑞金在給自己爭取思考時間的緩兵之計?

  高育良端起茶杯,看著沙瑞金,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題。

  此時,漢東省委大院門口。

  陳岩石等了二十分鐘,不見沙瑞金來接他。

  一陣委屈襲來。

  「沙瑞金!你給我滾出來!」

  陳岩石瘦骨嶙峋的身體在寒風中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從骨髓里燃起的怒火。


  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在此刻莊嚴肅穆的省委大門口,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刺眼。

  「你父親走得早,是我!是我陳岩石,把你當親兒子養!你的書費,你的學費,是我一分一分給你湊的!你現在出息了,當上省委書記了,就忘了本了?就要把我這個老東西晾在外面?你忘恩負義!你個白眼狼!」

  他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著,每一句話都一顆砸向省委大樓的石子。

  周圍已經稀稀拉拉聚攏了一些看熱鬧的群眾,對著門口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然而,面對這位老革命的悲憤控訴,守衛在門口的兩名年輕武警,面孔如同花崗岩雕塑,沒有一毫的動容。

  他們的眼神冰冷,直視前方,陳岩石只是一個不存在的幻影。

  他們的手,穩穩地扶著腰間的92式手槍。

  他們的站姿、眼神、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在傳遞一個明確無誤的信號:這裡是漢東省的權力中樞,神聖,不可侵犯。

  他們的命令簡單、直接、不容任何變通。

  如果陳岩石試圖沖闖警戒線,他們有權在警告無效後,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

  當場擊斃。

  這不是演習,更不是恐嚇。

  就在幾個小時前,一則內部通報已經通過加密渠道,傳達到了漢東省所有關鍵崗位的警衛部隊。

  京州軍區總醫院,警衛連,全連接受記大過處分。

  這個處分,沉重得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士兵的職業生涯。

  事情的起因,僅僅是因為他們放了一個女人進去——鍾小艾。

  警衛連連長當場被撤職,等待他的,是直接強制退伍的處分。

  一個前途光明的年輕軍官,馬上在職業生涯畫上了句號。

  整個警衛連,從上到下,人人自危。

  最後,還是趙援朝向趙蒙生求情。

  才讓趙蒙生鬆了口。

  「下回遇到闖卡的,直接擊斃!」

  趙蒙生最後冷冷地甩下這句話。

  於是,強制退伍的處分,變成了記大過。

  連長的軍旅生涯保住了,但這個污點,將伴隨他一生。

  這個血淋淋的教訓,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漢東每一名武裝警衛人員的心裡。

  省委大院門口的武警中隊長,目光如鷹隼,死死鎖定著在警戒線外咆哮的陳岩石。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一遍遍回放著上級下達的死命令。

  「一級戒備。任何試圖闖入者,無論身份,無論背景,口頭警告一次,鳴槍警告一次,再有異動,授權自由射擊。」

  自由射擊。

  這四個字,像四座冰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可是,命令就是命令。

  紀律,是軍隊的生命線。

  在京州軍區總醫院警衛連的「屍體」上,他們這些後來者,絕不敢再有半分僥倖。

  陳岩石還在哭喊,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沙瑞金!你躲在裡面算什麼本事!你有本事,就出來見我!你跟我說說,我陳岩石哪一點對不起你!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憑什麼!」

  「你來跟我說說,我兒子陳海沒有什麼大錯誤,誰敢抓他!」

  「憑什麼抓他!」

  「我看看誰這麼大的膽子!你要是不出來,我扛匾跪軍區!我軍區的領導,也會為我出面!」

  「我看看,到時候,軍區震怒,你怎麼交代!」

  陳岩石底氣十足的咆哮著。

  ……

  兄弟們,求一波禮物。

  求十個禮物,四個禮物加更。

  正在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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