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侯亮平不信……他說你要是趙援朝,我就是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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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向身旁一位同樣肩扛將星,面容堅毅的中年將軍。

  李衛東立刻激動,高興的一同進入。。

  其他將軍們對視一眼,雖然心有不甘,卻也明白此刻不是爭執的時候,只能默默地退後了幾步。

  趙蒙生推開ICU的門,和李衛東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夾雜著各種醫療儀器運行時發出的、單調而規律的「滴滴」聲。

  偌大的病房裡,趙援朝安靜地躺在中央的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一張英武堅毅的臉龐此刻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如果不是胸口還有著微弱的起伏,他看起來就像一具沒有了靈魂的軀殼。

  這副景象,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進了趙蒙生的心臟。

  他記憶里的趙援朝,是那個在南疆的叢林裡,背著他衝出重圍,身上中了三槍還咧著嘴沖他笑的鐵血戰士;是那個在演習場上,吼聲能震徹整個山谷的猛虎軍長。

  可現在……

  現在他卻像個易碎的瓷器,安靜地躺在這裡,任由這些冰冷的機器維持著他的生命。

  趙援朝似乎聽到了動靜,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在天花板上停留了幾秒,才慢慢聚焦,最終落在了床邊的趙蒙生身上。

  微弱的光芒,在他渾濁的眼底亮起。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嘶啞、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詞語從他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指……導員……」

  這一聲「指導員」,一道穿越了三十多年時光的驚雷,在趙蒙生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瞬間,他不再是那個權傾一方的總司令,他又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回到了那個血與火交織的九連。

  他是指導員趙蒙生,而眼前躺著的,是他手下最勇敢的兵,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救命恩人,趙援朝。

  趙蒙生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喉頭劇烈地滾動著,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嗓子眼,最終只化作了三個字。

  他俯下身,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躺下吧。」

  他伸出手,想去拍拍趙援朝的肩膀,可手在半空中卻停住了。

  他看著那從病號服領口露出的、青紫交錯的駭人傷痕,看著那根扎在趙援朝手背上、正將透明液體緩緩注入他身體的輸液針,趙蒙生的手,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

  心,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然後狠狠地擰動。

  疼。

  疼得鑽心。

  這不是戰場上子彈穿透身體的劇痛,而是鈍刀子割肉般的、夾雜著無盡憤怒和愧疚的酷刑。

  一個把國家和榮譽看得比自己命還重的軍人,一個在槍林彈雨中都未曾倒下的英雄,沒有死在敵人的炮火下,卻在和平年代,在自己的國家裡,被自己人折磨成了這副樣子!

  被一個叫侯亮平的……

  孽障!

  想到這個名字,想到電話里鍾正國那張虛偽的嘴臉,趙蒙生的雙拳在身側猛然攥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脆響。

  冰冷徹骨的殺意,比剛才在走廊里時更加濃烈,更加純粹,從他身體裡瘋狂地湧出。

  趙蒙生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血氣,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盡的殺意被他用鋼鐵般的意志硬生生塞回了胸膛深處。

  他知道,現在不是失控的時候。

  他看著病床上虛弱的趙援朝,聲音放得極輕,怕驚擾了這位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兄弟。

  「援朝,咱們九連的老哥們……都在外面等著。他們一聽說你的事,連夜就從各個軍區趕過來了,都快急瘋了。」

  趙援朝的眼珠緩緩轉動,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在笑,又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指導員讓他們別擔心……死不了。」

  「怎麼能不擔心!」

  趙蒙生再也忍不住,音量陡然拔高,拳頭攥得死緊,「侯亮平那個兔崽子!他怎麼敢抓你?他怎麼敢!」

  這句壓抑的怒吼在安靜的病房裡迴蕩,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趙援朝聞言,臉上竟露出了古怪的、夾雜著自嘲和荒謬的神色。

  他費力地喘了口氣,似乎是想積攢點力氣把話說完。

  「我……我也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

  他停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無奈,「我跟他說了……我說,我是20軍的趙援朝……」

  他頓了頓,在回憶那個可笑至極的場面。

  「他不信……他說你要是趙援朝,我就是沙瑞金……」

  「轟!」

  這句話一桶汽油,猛地潑在了趙蒙生心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他整個人都炸了。

  「混帳東西!!」

  趙蒙生雙目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殺氣再次沖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猛地轉身,對著門口的方向咆哮:「你的警衛連呢?!人呢?!都他媽死哪去了!統統給我拉出去槍斃!!」

  一個集團軍的軍長,在自己的國土上,被一個地方的小小檢察官肆意凌辱,這簡直是建國以來最大的笑話!

  是整個軍隊的恥辱!

  「不……不關他們的事……」

  趙援朝搖了搖頭,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都牽動了他全身的傷口,讓他疼得悶哼了一聲。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用那嘶啞的聲音說道:「指導員……我這次來漢東……是私事,是來找我的六個兵……我沒讓他們跟來。」

  「找兵?」

  趙蒙生猛地回過頭,臉上的暴怒凝固了。

  趙援朝的眼神變得異常深邃,那是超越了個人榮辱的沉重。

  他艱難地側過身,伸手從床頭柜上被疊放整齊的便服內袋裡,摸索著取出一個用塑料封套仔細包裹的東西。

  「我擔心他們會因為我的出現,受到傷害,所以,我低調來到漢東,不想打草驚蛇。」

  趙蒙生立刻知道趙援朝為何低調來到漢東了。

  趙援朝擔心六個士兵在漢東執行秘密任務被抓。

  如果高調到來,恐怕會出現問題。

  是六張照片。

  他將照片遞給趙蒙生。

  趙蒙生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塑料封套時,竟有些微的顫抖。

  他接了過來,目光垂落。

  六張照片,六張年輕而鮮活的面孔,都穿著20集團軍特戰旅的制式軍服,背景是蒼茫的戈壁或者茂密的叢林。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眼神桀驁不馴的年輕連長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翹,帶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氣,下巴抬得高高的,整個世界都不放在眼裡。

  照片右下角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兩個字:高城。

  這眼神,趙蒙生太熟悉了。

  這是王牌部才有的眼神,驕傲,自信,甚至有些目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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