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在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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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息新品發布會地點設在一家新中式園林酒店中。

  蜿蜒的池面棧道被改造成走秀T台。

  陽光從林葉細縫中傾瀉下來,在青磚地面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池面左右長廊坐著幾排重要賓客,都是時尚界的大咖、媒體朋友以及省文旅相關的領導。

  主持人嘹亮的開場白後,眾人隨著他的介紹,望向園林拐角的後台。

  「讓我們隆重有請有息品牌創始人,莊淺喜,莊女士。」

  淺喜站在後台,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出。

  她今天穿的是套改良旗袍,墨色蘭草提花緞面,和新系列的主題相映成。

  「尊敬的先生女士們,歡迎各位來參加有息『生生不息』系列的新品首秀,我是有息創始人莊淺喜。」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目光掃過園林所有賓客,最終落在不遠處幾盤迎風飛揚的宋梅蘭盆栽上。

  聲音不疾不徐:「今天發布的新品系列,靈感來自於我最親的……一個親人。」

  「我在很小的時候,他告訴我,這世上有一種蘭花,叫宋梅蘭。花開綠色,植體矮小,清而不寒,並不顯眼。」

  「然而,只要它紮根土地,便能生生不息。」

  「他希望我長大以後,也能如這宋梅蘭一般,遇到任何挫折,永遠有生機而堅韌的態度。這是有息名字的來源,也是有息自創立以來,一直秉承的品牌價值主張。」

  淺喜眺望天空,眼底泛出釋懷的微笑:「我相信此刻,他在天上,也能看到此時此景,看到……我如今的樣子,和有息如今的,一點點小小成績。」

  話音剛落,左右看台傳來齊整而熱烈的掌聲。

  兩側,挎著包包的模特們魚貫而出,悠揚的音樂響起,走秀正式開始。

  淺喜在清脆的掌聲中走近自己的位置,跟左右賓客握手寒暄。

  霍郁成坐在她對面第一排賓客正中間,儘管穿得頗為低調,那張英俊的臉卻一如既往地顯眼。

  深色的高定西裝,戴著副金絲眼鏡。

  鏡片後,濃墨般的視線直勾勾掛在她身上,眼底蓄著明晃晃的讚許和悸動之色。

  淺喜習以為常,並不和他對視。

  偶爾和左右說話的空隙,才用餘光拋向他,隨後不動聲色地收回。

  兩人隔著T台看走秀表演,花見明坐在霍郁成左側,來回觀察,覺得二人的狀態很是奇怪。

  他歪到霍郁成旁邊,低聲問:「霍哥,莊小姐剛剛說的,那位靈感來源是誰?」

  霍郁成收回注視對面的眼,斂眸不語。

  花見明像是給他打抱不平:「她的靈感來源里怎麼沒有你?」

  霍郁成瞥了他一眼。

  花見明依舊喋喋不休:「你看你,努力了這麼多年,挖空心思把人從堂弟家裡掠回自己家裡,我以為你會是她的靈感繆斯!」

  「花見明。」

  「啊?」

  霍郁成低沉地吐出一個字,滾。

  花見明立即滑跪:「……哥。」

  *

  發布會後的酒會在宴廳內舉行。

  淺喜作為宴席主角,端著酒杯,和一個個領導客人寒暄敬酒。

  廳內觥籌交錯,歡笑聲不斷。

  霍郁成獨自倚坐在位置上,神情掩在陰涼的暗影里。

  看著在人群中社交的莊淺喜,他目光一刻不離地跟隨。

  有人給淺喜介紹了位新銳設計師。

  那設計師伸手和淺喜握手,並自我介紹。

  說自己姓顧,英文名Kael,倫敦藝術大學畢業,在米蘭開了家服裝設計工作室。

  他遞了名片給淺喜,說今天是衝著有息發布會專程從國外回來的。

  淺喜一聽,也立即擺出禮貌的態度,微笑道:「顧先生,幸會。」

  「叫我Kael就好。」

  那名Kael的男人打量著淺喜,面容透著光彩:「早在幾個月前,你發布首場香雲紗刺繡包的時候,我就關注到你了。」


  「我本來只對有息的設計美學感興趣,今天一見莊小姐,發現你本人的……氣質美學甚至更勝一籌。」

  淺喜:「……」

  不遠處,靠在椅背上的男人抖了抖眼皮,搭在酒杯上的手指重重磨磋了下。

  他掩下眸,端著酒杯抿了口。

  季叔坐在他旁邊,立即循著他視線看過去。

  見那設計師梳著一頭油光程亮的髮型,細條身材,一身衣服古怪而張揚,站姿歪歪斜斜,絕對不在淺喜小姐的審美範疇里。

  於是悠哉地搖搖頭,提醒旁邊的男人:「少爺,小心酒灑了。」

  霍郁成:「……」

  莊淺喜那邊,左右賓客聽見Kael這番公然的讚美,臉色皆有些不對勁。

  各自悄無聲息地把目光拋向對面,一動不動地坐在陰影里,不苟言笑的男人。

  莊淺喜和霍郁成的關係早公之於眾,煙錦相關圈子內恐怕很少有人不知道。

  何況,這位霍氏董事長從發布會走秀,到發布會後的酒會,全程眼神就沒離開過莊淺喜。

  而面前這剛回國的莽士倒是膽子大,竟當著霍郁成的面……大放溢美之詞。

  淺喜對這位新認識男人的誇讚倒是十分淡定,報以不失禮貌的微笑。

  她全場一個個客人敬過去,臨到最後,才往霍郁成這邊走。

  霍郁成瞧她過來,交疊的腿放下,脊背不著痕跡地端直坐好。

  淺喜卻越過他,跟旁邊的幾個領導碰杯。

  霍郁成正落寞著,手臂被蹭了蹭。

  淺喜貼在他旁邊,低聲求助:

  「我頭髮纏進拉鏈里了。」

  霍郁成瞄了眼她後背的長裙拉鏈,不動聲色放下酒杯,兩人一前一後去了後台一間更衣室。

  花見明瞧著二人背影,對季叔道:「季叔,他倆怎麼了?鬧彆扭了?」

  季叔笑道:「鬧了點小矛盾,在冷戰中。」

  花見明驚訝地咂舌,「冷戰啊?我霍哥那麼個高傲的男人,還會被女人冷落?」

  「我去看看,待會萬一吵架。」

  季叔:「花先生……您別......」

  花見明不待季叔阻攔,興致勃勃地起身,打算去看熱鬧。

  *

  穿衣鏡前,淺喜試著反手去夠,纏卷進金屬齒里發尾拉扯了下,她輕嘶一聲。

  「別動。」 霍郁成聲音壓得很低,他站在她身後,挽起她全部長發,指尖避開拉鏈的銳邊,小心翼翼地挑出髮絲。

  淺喜的呼吸頓了頓,透過鏡子看著他專注的神情。

  霍郁成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金邊眼鏡架在鼻樑上,將平時的鋒芒框住,帶著點克己復禮的味道。

  自從上次他生病,她說完那番話後,他這眼鏡就再也沒有摘下來過。

  淺喜覺得好笑,不自覺翹起嘴角,須臾又克制地平復。

  她垂下眸,才發現,他今天系了自己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那條香雲紗刺繡領帶。

  正出神,拉鏈被往下拉,咬著的髮絲慢慢抽出來,隱隱露出她漂亮的肩胛骨。

  霍郁成手放在她拉鏈頭上,僵持,喉嚨滾動了下。

  「好了嗎?」淺喜問。

  身後男人不說話,拉鏈忽地緩緩又往下,裙子敞開幾厘,清涼的空氣貼上裸露的後背,淺喜驚呼一聲:「你?!」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男人從身後圈住她,西裝外套的肩線抵著她的後背,胸膛的體溫貼上她後背。

  他吻了下她光滑的後背肌膚,呼吸滾燙。淺喜敏感地哆嗦了下,被他摟進懷裡,並不掙扎。

  男人臉頰蹭著她後耳根,呼吸拂過耳廓,帶著獨特的沉木香氣。

  淺喜腦袋有些暈眩,臉熱起來。

  「淺喜,你為什麼不敬我酒?」霍郁成悶著聲。

  「你感冒還沒好。」淺喜道:「不能喝酒。」

  「已經痊癒了,而且敬酒,是指碰杯的動作。」

  「那我跟你碰了杯,你喝不喝?」


  霍郁成沉默半響,隨後湊到她脖頸上汲取她身上的香氣:「你詭辯。」

  「那為什麼一直不看我?還跟其他男人談笑風生。」

  他低聲說,指尖順著腰線軌跡往前滑,停在她腰前小腹的布料收褶處。

  其他男人……淺喜手搭在他手上,習慣性地順著他呼吸仰起脖子,任他的吻纏在自己脖間。

  「那是我客人。」

  他緩慢地,聲音冷淡地:「那姓顧的不是你客人,他是你的競爭對手,要不要我……」

  「霍郁成!」淺喜無奈打斷他:「你別亂來。」

  「我很想你。」霍郁成突如其來的話。

  「我就在你面前。」淺喜歪頭看他。

  「可我依舊很想你。」霍郁成凝盯著她,鼻樑湊到她面前,碰了碰她的鼻尖:「你這段時間對我很冷淡。」

  淺喜剛要說什麼,臉被他掰過。

  還沒來得及躲閃,霍郁成擷住她唇,吻落得又急又輕。

  動作小心翼翼,力道卻纏綿而濃烈。

  淺喜不自覺往後倒退了半步,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膚蹭上他西褲布料,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的雪鬆氣息。

  霍郁成顧不得禮儀,抱著人坐在牆邊桌子上,仰頭拱著連連追吻。

  曖昧的氛圍在狹小的更衣室漫開。

  更衣室門口,花見明把門牢牢合上,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見季叔立在他身後,他指著合上的門,覺得自己被糊弄了,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季叔,這就是你說的,冷戰的態度嗎?」

  季叔點頭,認真道:「是啊,在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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