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看這位長孫,青出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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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霍占庭同意你跟麼孫退婚,更會善解人意地同意你轉身勾搭上他長孫?」

  她突然將身體傾過來,湊到她面前,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莊淺喜:

  「我以一個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在霍宅,從來不允許出現違逆霍占庭意願的事情。」

  淺喜臉色一黯,晃了晃神。

  殷離直挺挺靠回椅背上,聲音低沉:

  「霍占庭下面三個兒子,老大霍從柏懦弱無能,老二霍隨松......」

  她在提到霍二爺時,半低著眸,眼底壓抑著恨意:「狠毒下賤......」

  「老三呢,習慣作壁上觀。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她看向莊淺喜:「憑著一張家族遺傳的好樣貌,裝出一副深情模樣騙女人。一輩二輩如此,三輩......誰能說得清呢?」

  「也許基因問題,有過之而不及,青出於藍。」她眸光流轉,琢磨了下:「我看這位長孫,在這方面,著實是個天才,他......」

  「殷嬸!」淺喜蹙眉打斷她。

  「怎麼?」殷離笑道:「這樣就維護他了?」

  她停頓了下,恨鐵不成鋼似的:「偏偏踏進霍家的女人如你一般愚蠢,就吃這套。」

  也不知是恨以前的自己,還是恨這麼多年這些前赴後繼想擠進霍家的女人。

  淺喜的心臟被重重撕扯了下。

  她脊背僵硬:「我聽不懂您的意思。」

  「我說得不夠明白?」

  「我聽不懂您這一大段子虛烏有的揣摩。」

  子虛烏有......?

  殷離目光放空,冷寂地笑了笑。

  她說話由著性子來,想到哪說到哪,毫無血色的臉在書廳幽寂光線里變得生動。

  自言自語的闡述:

  「蔣蘅跟霍從柏私定終身,被霍占庭知道後,老頭當時可發了很大一通脾氣。那時候他不過五十多歲,卻差點氣到醫院去。」

  她說著輕笑了出來:「他氣性大到這種地步。」

  「蔣蘅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中老頭欽定的霍家繼承人。他把她稱作攀交權貴的貧丫頭,厭惡她至極。」

  淺喜面色錯愕。

  「那時候,蔣蘅肚子裡已懷了霍家長孫,霍占庭迫不得已,讓長子把人從外面接進霍家,悄悄領證。孫子一出生,還沒斷奶的年齡便被奶媽抱走,送到老頭子旁邊撫養,並且七年來,嚴厲禁止母子兩見面。」

  這是淺喜第一次聽到霍郁成父母的事,她頭皮發麻,眼眶忽地溫熱起來。

  「霍占庭做的可不止這麼一件絕情事。」

  她抬起眸,看向旁邊已經渾身僵冷的莊淺喜。

  「長孫一出生,他便隱形地剝奪了長子的繼承權,培養重心全部放在長孫身上。更絕情的是,逼長子遠離她,和她離婚,當著她的面和其他女人相親。」

  「蔣蘅看著自己兒子一天天長大,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卻摸不著抱不著,自己丈夫的相親對象一個接一個往家裡赴宴,她不投河,誰投河?」

  淺喜嘴唇蠕動了下:「她是投河的?可我聽說,她是救貓......」

  殷離冷笑了聲:「有區別嗎?」

  淺喜瞳孔震驚地顫了顫。

  殷離幽幽地笑:「她投河不過早晚,她要是知道多年後霍從柏飛機失事,死在了去見情人的路上,她怕是會更難熬。」

  淺喜詫異的情緒凝在臉上,目光變得複雜和難以言明。

  「所以......」她喃喃道:「您每晚點香祭拜的,是她?」

  殷離勾起嘴角,冷淡道:「那池子裡的冤魂不止蔣蘅和那隻貓。」

  她眸子突然蓄了濃烈的思念的憎惡,消瘦的五指抓握著扶手,「還有我那不滿兩歲的......可憐的孩子。」

  她陰沉沉慢吞吞,吐出幾個字:「被霍隨松那個賤人,親手推下去的,我的女兒。」

  淺喜吃驚地瞪大眼,渾身汗毛立起。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全身,她毛骨悚然,噌地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


  臉色被嚇得慘白。

  殷離緩緩抬起眼皮,漫不經心地瞄了她一眼,冷哼:「就這點膽子,就敢進霍宅,跟霍家兩個孫子糾纏?」

  淺喜神情幾乎崩潰,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她想立刻轉身就走,卻硬是忍住沒有挪動腳步。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她倒吸一口冷氣。

  「我在歡迎你進入霍家。」殷離瞧著她,揚起下巴,對面的燈光在她眼底凝成強硬的火焰:

  「提前舉行歡迎儀式,告知你箴言。」她一字一句,夾帶著毫無感情的笑意:「要想進霍宅,你就得命硬,做好一輩子鬥爭的準備!」

  淺喜低頭,眸含淚芒地望著她:

  「不,你不是歡迎,你在驅趕。」

  「是歡迎還是驅趕,看你自己選擇。」

  她坐靠在椅子上,不輕不重道:「你是長孫媳,還是麼孫媳?這是一個決定你命運的選擇。」

  淺喜知道她什麼意思。麼孫媳,順爺爺的意,成為第二個林閔茵。

  而長孫媳,逆爺爺的意思,大概率不過是第二個蔣蘅。

  「我想您誤會我了。」淺喜闔了眸,又睜開,強制自己冷靜:

  「我的人生不是只有這兩個選擇。」

  殷離笑了笑,笑容不達眼底,冷冰冰的。

  淺喜轉身疾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問她:「你為什麼不走?這麼多年,一定要留在霍宅?」

  殷離聽到這話,忽地激動起來,一巴掌重拍扶手,咬牙切齒罵著:

  「霍隨松那個賤人他要挾我!」

  「要不是我裝失憶裝糊塗......霍隨松那個賤人!」

  「那個賤人!這麼多年躲在外面不敢回來,他怕我!!」殷離神色幾乎癲狂,紅著眼笑看她:「他怕我出去把他的爛事抖出來,又怕我報復他!」

  淺喜被她的反應嚇到隱隱發抖,恍惚間聽到三樓下面傳來幾道呼喚。

  「殷嬸?你在哪裡?」

  好幾個保姆匆匆尋找的腳步聲。

  淺喜在人來之前,最後看了眼殷離,轉身先行走了。

  *

  風穿過臥室外的迴廊,敲打在窗口,總讓她誤以為是叩門聲。

  淺喜一整晚坐在椅子上,心情難以寧靜,不時又焦灼地站起來在臥室徘徊。

  凌晨一點、兩點......窗外的月色從東邊滑落西側,凌晨三點、四點......

  離霍郁成出發還有幾個小時。

  庭院裡的芭蕉葉突然沙沙作響,一陣清脆的鳥聲啼叫。

  她猛地重新站起,望著窗外不遠處,倒映著晨曦和樹影的池水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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