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戴眼鏡,很像知岸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帶上身後臥室門,引著霍郁成下了樓。

  院內走道,左右的草叢上掛了晶瑩的雨珠,在黎明前的曙光里泛著幽藍的色調。

  清晨的空氣寒涼而徹骨,淺喜撐了把傘,不遠不近地走在霍郁成旁邊,叫了他一聲:「郁成哥。」

  霍郁成側過身。

  淺喜的傘檐差點碰到他頭,手捏著傘柄費勁抬高了點。

  「謝謝你。」淺喜道。

  霍郁成接過她手裡的傘,輕鬆舉在兩人頭頂:「謝我什麼?」

  「謝謝你為我說話,也謝謝你......好心提醒我。」

  淺喜微笑著,眼底凝著動容的波光。

  霍郁成和她對視,不置可否。

  淺喜道:「其實,你不用提醒我的。」

  她頓了頓:「我已經,跟他提退婚了。」

  霍郁成並沒有多少表情變化,他仿佛早就知道這件事。

  眼神越過她,拋向二樓落地窗內的一個身影。

  「不喜歡他了?」霍郁成輕描淡寫地問。

  傘檐往淺喜頭上歪斜,遮住樓上大半視線:

  「早就不喜歡了。」淺喜挪開眸,空落落地點在腳畔結霜的草地上。

  霍郁成一言不發。漆黑如墨的眸子在晨曦中泛了微光。

  淺喜再抬頭時,見他還盯著自己,心中一根細弦被那道眼神牽動,在晨光細雨里打了個顫。

  她想起昨晚自己掛在他身上發酒瘋......

  要是霍知岸,早厭棄地掰開她身子,把自己丟地上了。

  可霍郁成卻任自己抱著。

  他半夜送自己回來,在客廳沙發的夜色里坐了兩個多小時,又幫自己去教訓霍知岸。

  心臟不自覺地傳來一陣陌生的悸動。

  淺喜猝然心慌,先躲開了眼。

  她睫毛低垂,濕潤的清風揚起鬢角細發飄在耳側。平日溫雅端莊的神態此刻卻多了幾分怯生生和無措。

  如一粒石子墜進河池,在他心間泛起的漣漪。

  霍郁成克制住情緒,目光最後落在她單薄,隱隱打著冷顫的肩膀上。

  他清越的嗓音在晨風中徐徐響起:「回屋吧,外面涼。」

  手裡的傘還給她,男人轉身邁入細雨中。

  莊淺喜落在後面,看季叔打了傘在院外接他。

  淺喜撐著傘追了半步:「那您......」

  霍郁成正要上車,聽見聲音止住動作,側身看她。

  淺喜闔了闔唇,心中竟多了絲可疑的不舍。低聲道:「路上小心。」

  霍郁成怔了半秒,不著痕跡地收神,頷首:「好。」

  *

  車開出別墅區,季叔提醒他:

  「少爺,離機場還有半個小時,您稍微休息下吧。」

  這一個晚上,他怕是沒有合過一次眼。

  霍郁成打開后座閱讀燈,毫無困意的翻看文件。

  季叔稍微調亮了后座閱讀燈光,目光直視前方道路,提醒他:「眼鏡在您扶手邊。」

  霍郁成戴上眼鏡,翻頁的動作漫不經心。

  季叔看了眼窗外後視鏡里離的越來越遠的別墅,

  他輕嘆一口氣,車轉了個彎,後面的別墅視角被徹底擋住。

  季叔似自言自語:「這平白無故的,怎麼就那麼喜歡知岸少爺呢?」

  車內安靜無聲。霍郁成視線眺望窗外雨霧,他眼底暗色漸濃,翻文件的動作變得緩慢。

  突然他問:「我戴眼鏡,很像知岸麼?」

  季叔:「......」

  「不像。您和知岸少爺,根本不是一個類型的。」

  季叔微笑保證。

  他否認的速度有點過於不真誠,微笑過於虛假。

  何況,霍郁成和霍知岸相像,幾乎是所有見過他二人的共識。

  霍郁成:「......」


  他摘了眼鏡,隨手棄在置物架上。

  季叔眼睛一眨不眨,專心開車。

  *

  室內一片陰冷。

  早春寒潮復返,溫度比昨天又冷了幾度。

  淺喜進門回屋,收傘上樓,霍知岸還站在二樓客廳。

  她餘光半分未泄過去,靜悄悄經過大廳,回去自己房間,合了門。

  在房間內洗漱完,她換好要出門上班的衣服出來,霍知岸還在客廳。

  坐在靠窗的沙發椅上。

  見她從臥室出來,霍知岸掀開冷淡的眸子看過來。

  淺喜忽略他,拿了水杯下樓去倒熱水。

  接了水再上來,她像個陌生人一樣,重新掠過霍知岸,推開臥室門。

  正要進去,忽然聽見男人在身後冷哼了聲。

  淺喜心臟似被人攥了下,習慣性地驟然痛起來。

  往常她只當是聽不見,忍忍就過去了。

  可今天,不知是這道冷諷笑聲實在刺耳,還是因為自己昨晚的酒意未散盡,又或者是他混到凌晨五點半才回來,痛徹心扉地傾訴著自己對左小洛的深情愛意......

  她放下水杯,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冷靜問:「你笑什麼?」

  「笑你很有能耐。」霍知岸抬起眼帘淡漠地看她:

  「以前是爺爺維護你,現在,連我哥都開始為你著想了。」

  自己家的事,霍郁成從來置身事外,昨晚在家等從半夜等到天明,就是為了跟自己說她的事。

  莊淺喜是給他和爺爺灌了什麼迷魂湯,以至於他們一個兩個這麼維護她?

  淺喜道:「我很感謝他。」

  霍知岸微微嗤笑:「你配麼?」

  「當然。」

  霍知岸發怔的看著她。

  淺喜道:「霍先生,我其實一直不明白,你對我無緣無故的厭惡和恨意來自哪裡,即使你不愛我,也不應該恨我。」

  霍知岸對她突如其來的正面傾訴表示吃驚。

  「我救過朵朵,算是你們家的恩人。在你和左小洛聲名狼藉的時候,幫霍家平息過一段時間的閒言碎語。」

  聽到她提救朵朵的事,霍知岸神情瞬間暗了幾度。

  「你和左小洛無緣在一起,不是我的原因。你和你的家人,也不應該把這件事歸咎到我頭上來。畢竟......」

  「你是瞞著你倆的戀情,誘騙我和你簽署的訂婚協議。」

  她說這話時並不咄咄逼人,只是陳述一件事實。

  「按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來理解,你應該向我道歉,並感謝我。」

  霍知岸噌地站起來,背身站在窗台旁。

  早春細雨卷夾著清晨的寒風飄進來,吹得人瑟瑟發抖。

  「感謝?」霍知岸聲音比外面的春雨還寒幾度:「你原先存的什麼心思,做過什麼事情,你心裡清楚。」

  「我不清楚。」

  霍知岸轉過頭,寒凜凝視她:「莊淺喜,你不清楚,你是怎麼進的我家麼?」

  「你拿著合同,找的我。」

  「在此之前呢?我為什麼找你?因為爺爺點名要我娶你。在那之前......」

  他陰沉地一步步逼近她,臉居高臨下地俯壓過來,眸子潛著濃重的情緒:

  「你湊巧救了不小心落水的朵朵。知道爺爺喜歡象棋,知道他好佛,隨叫隨到地陪下棋,陪去寺廟上香,費盡心思討他歡喜。」

  「你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你自己不知道嗎?」

  他一字一句提醒,靠得很近,溫熱氣息噴在她臉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