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喜歡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淺喜聽到這麼說,才放鬆了些。

  保姆送完茶走開了。淺喜站起來,怕霍郁成下來找不到自己,不敢走太遠。

  於是試著在大廳里打轉。

  她注意力很快被靠窗的幾盤蘭花吸引。

  慘白色的細長花瓣,縹緲如幽靈。

  看花瓣和葉子,是一款相當稀有的素心蘭。

  她彎腰,手指觸了觸那花瓣。

  正沉浸地觀賞,抬頭時,目光不小心和一道真如幽靈般的眼眸相撞。

  淺喜心跳漏了半拍,身體不禁抖了抖。

  那是一張巨幅人像照片,懸掛了在正對面走道牆上。

  照片自然是這座房子的主人。

  霍郁成一襲定製的黑色西裝,微側身半坐於辦公椅上。

  沒有太多姿勢,面容冷峻,下巴微揚。

  一雙凌厲的眼眸直視鏡頭,仿佛透過相框毫無情緒地她對視。

  這照片拍得生動有神,淺喜被「他」看得不自在,移開眸。

  四顧望了一圈,客廳里毫無人影。

  她大著膽,重新把目光移到那張放大數倍、清晰的臉上。

  霍郁成的瞳孔是淺棕色的。

  錯覺影響,她以往一直認為他這雙眼是墨黑色的。

  不過這也正常,她以前就沒敢這麼認真觀察過他的眼睛。

  她安靜立在那幅畫前,又發現他臉上原來有痣。

  鼻樑上一顆,非常小。右耳耳廓也有一顆。

  兩顆痣的位置長得十分巧妙,不添丑,反而給他嚴肅的臉上增加了一絲性感。

  然而她很快發現,那似乎根本就不是一張照片。

  而是一幅油畫!

  *

  是啊,誰會自戀到把自己的照片放大列印,高調地掛在家裡的。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她湊近了些,踮腳微仰頭,仔細觀察那畫上隱約可見的筆墨。

  她看得專注,沒有注意到不遠處自動電梯突然運作。

  一個男人站在二樓電梯上,緩緩而下。

  淺喜餘光捕捉到不遠處那道身影,忙倒退半步。

  拉開了自己和那張畫的距離,

  「霍總。」她凜神叫了他一句。

  霍郁成點頭。

  他穿了件灰白色襯衫,領帶鬆散地搭在領口,襯衫袖子也沒有系。

  拋卻慣常那道一絲不苟的冷冽之氣,在自己家中,他的神情和姿態都添了幾分鬆弛和隨性。

  此刻好整以暇地邁下電梯,用一副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她。

  一想到自己剛才踮腳仰頭,像是要貼到畫中人臉上的姿勢......

  淺喜指著牆上的人,解釋:「那個......我在想這是照片,還是......油畫。」

  「油畫。」

  霍郁成問:「喜歡嗎?」

  淺喜:「......」

  多麼突如其來,和莫名其妙的問題。

  他卻問得很正經。

  這要是一幅風景畫,她還能回答一下。

  可這是他自己的人物像......

  淺喜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畫得......栩栩如生,我剛剛還以為是照片。」

  「我問的是蘭花。」霍郁成凝視她,淡然問:

  「喜歡嗎?」

  保姆拿了件西裝外套跟在身後,聽見兩人對話,噗呲抿嘴笑了下。

  淺喜耳根逐漸微燙。

  「蘭花......蘭花挺好看的。」

  「我聽說你很喜歡蘭花。」

  「嗯。」

  「為什麼?」

  「因為很美。」淺喜平緩道:「我喜歡蘭花,也喜歡草莓和檸檬。它們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我花點錢就能......得到的美好事物。」


  畢竟生活總不盡人意.......

  淺喜原本就不大的聲音逐漸低下去。

  霍郁成望著她,默不作聲。

  倒是保姆聽罷,溫聲笑道:「莊小姐,我們這裡的蘭花,可不是花點小錢就能得到的。」

  霍郁成道:「帶一盆回去?」

  那保姆一聽他這話,眉頭微挑,瞬間噤聲。

  隨後略有些吃驚地,以一種全新的視角再次打量面前的莊淺喜。

  「不......不用了。」莊淺喜婉拒。

  她上門交貨,怎麼好意思還帶客戶的東西回去。

  霍郁成側身站在一旁長鏡前系領帶,「你既然隨知岸叫我一聲哥,便不用這麼拘束。」

  他透過鏡子看了身後人一眼:「都是一家人。」

  保姆站他身後,手裡的西裝遞給他,也立即笑勸:

  「莊小姐,您就拿一盆回去吧,這蘭花正開得盛呢,霍先生經常不在家,擺在家裡沒人欣賞可惜了。」

  淺喜望著鏡中霍郁成的眼睛。

  「自己挑吧。」霍郁成毫不在意道。

  見他大方,淺喜不再推辭:「那恭敬不如從命,謝謝您。」

  她從那排蘭花中挑了一盆開得相對不盡如意的,再次表達感謝。

  隨後她建議下樓驗收那套錦服,霍郁成卻搖頭表示不必。

  「我相信你們的手藝,驗收單給我簽字就好。」

  淺喜於是拿了驗收單過來交給他。

  見霍郁成落座對面沙發上籤驗收單,淺喜從包包里拿出一個灰色的小禮盒。

  雙手送到他面前:「霍總,這筆錦服單子,勞您費心。」

  她第二次給他送禮,已經輕車熟路。

  動作和表情沒有上次僵硬,手腳麻利地打開禮盒蓋子。

  露出一枚精緻的翡翠胸針。

  霍郁成瞟了眼那胸針,他合上鋼筆蓋,輕描淡寫:「我沒記錯的話,已經收過你的禮了。」

  「那次不一樣。」淺喜道:「上次是......勞煩您幫忙說話。這次是,表達感謝。」

  畢竟,她也沒想到他能大手一揮,花個兩千萬把這收藏品買下來。

  霍郁成仿佛看出了她的顧慮,驗收單交給她:

  「我給自己買收藏品,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淺喜搖搖頭。那套錦服即使按市場最高價來評估,也遠遠不需要兩千萬。

  「我知道一對袖扣,一個胸針抵不了這筆單子給有息帶來的利潤,和避免的損失。」

  「以後您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任何事情,只要我力所能及,您儘管開口。」

  她認真下了個保證書。

  霍郁成聽到這話,眸色漸漸幽深,蓄了一片無底暗河。

  「任何......事情?」目光鎖定她,嘴裡碾讀這四個字,帶著幾分較真的探究。

  「當然......」淺喜及時補充:「當然不能是違法犯罪的事。」

  「你覺得我會讓你做違法犯罪的事?」

  淺喜:「......」

  「不是這個意思。」

  霍郁成眼角眉梢不經意地上揚,他靜了片刻,突然問:「之前的某些大單子,為什麼不接?」

  淺喜知道他提的「某些大單子」是什麼。

  有息自入駐那棟小洋樓以來,時不時湧進來各種奇怪的單子。

  主動給她遞生意的,一半以上是想借她的關係去攀交霍郁成。

  淺喜明里暗裡聽說過無數次讓她「幫忙牽個線」「推個霍總的微信」或者「請霍總出面辦個事」大大小小的要求。

  只是......都被她一一婉拒。

  淺喜道:「我不想利用您來給自己置換資源。」

  最重要的是,一旦開了口......這種事情會紛至沓來,有息再也接不到正常的單子。

  「我們是一家人,談不上利用。」霍郁成凝望她,低沉緩緩道。

  淺喜愣神,她腰背挺直:

  「即使您不在意,到了那麼一天,有息完全靠給別人『拉皮條』做生意,那麼,它就真成了附庸在霍氏大廈身上的後花園,而不是我的工作室。」

  她話畢,屏息靜氣,覺得這話或許會冒犯到面前的人。

  然而霍郁成並沒有散出任何不悅的氣息。

  相反,他直直穿透過來的目光里暗蓄了幾分讚許。

  淺喜逐漸有些適應和他的這種對視。

  兩人的眼神交流稱不上曖昧,平和甚至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淺喜把這種對視單方面當作一種平等的、友誼的升溫。

  她覺得自己和這位遙不可及的「大伯哥」的關係,似乎拉近了那麼幾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