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大婚二
宋嘉寧很無聊。
她跟著父皇母妃前來觀禮，又不能去打擾江姐姐。
忽然一隻小白貓從桌下跑過。
宋嘉寧一眼認出那是江茉養的。
她追著小貓來到花園，聽見花園有呵斥聲，悄悄抬頭去看。
天已經黑透了，看不太清。
宋嘉寧張嘴要喊宋硯，身後冷不丁傳來謝靈雪的喊聲。
「寧寧。」
宋嘉寧扭頭，忙跑了過去。
「娘。」
謝靈雪牽住她的手，不留痕跡地瞥了眼花園，溫聲道：「別亂跑，你爹爹正找你呢，我們該回家了。」
宋嘉寧指著花園，「娘，那邊好像有聲音。」
「那也是別人家的事，乖，咱們該走了。」
謝靈雪就帶著宋嘉寧離開了花園。
-
「李統領，是謝貴妃和小公主，人已經走了。」
李大虎皺眉，「他們沒看到什麼吧？」
「應當沒有。」
李大虎心道那就好。
今兒個大婚之日，遇見這種事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他瞥向地上的五花大綁被塞住嘴的人。
「王妃去尋了嗎？」
「已經去了，此刻大概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兩人剛說完，就見燕王妃的身影從後面繞過來，身後跟著幾個丫鬟婆子。
李大虎愧疚：「王妃，屬下護院不力，讓這人混進後院，意圖放火行兇，險些釀成大禍，還請王妃降罪。」
燕王妃沒有應聲。
她面色冷得像覆了一層寒冰，周身散發的威壓讓空氣凝滯了幾分。
目光落在地上的白薇薇身上，看得白薇薇渾身一顫。
那股子囂張的恨意，莫名怯了幾分。
丫鬟婆子們皆垂首侍立，大氣不敢出。
誰都看得出來，王妃是真的動怒了。
今日是世子與明慧郡主的大婚之日，乃是天大的吉事，舉國同慶。
偏偏有人敢在這時候滋事，往輕了說是攪亂婚宴，往重了說，那是觸霉頭，違禮制，賓客裡面還有陛下和貴妃呢，半點容不得姑息。
「查清楚了？」燕王妃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溫度。
李大虎：「回王妃，屬下認得，這是白大人的嫡女，白薇薇。方才她欲點燃後院喜柴堆，被屬下當場擒獲，人證物證俱在，火摺子還在她衣袖裡藏著。」
有下人立刻上前，從白薇薇皺巴巴的衣袖裡搜出一個帶著餘溫的火摺子，雙手捧著遞到燕王妃面前。
火摺子一出現，燕王妃臉色又沉幾分。
她望著地上拼命扭動，嗚嗚亂叫的白薇薇。
白薇薇傾慕庭安許久，之前那回她礙於情面未曾與白家計較。
沒想到竟如此膽大妄為，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大婚之日做出縱火這等喪心病狂的事。
若真讓她點著了後院的喜物，火勢蔓延開來，不僅會燒了後花園，更會驚擾到前廳的賓客，甚至傷及無辜。
好好一場大婚，就要變成災禍。
這份心思實在歹毒至極。
「放肆！」
燕王妃沉聲呵斥，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白薇薇，今日是世子與郡主的大婚吉期，你身為官家小姐，不思禮數，反倒蓄意縱火，攪亂婚宴，簡直丟盡了白家的臉面，更觸犯了禮法！」
白薇薇被這一聲呵斥震得身子一僵，嘴裡的嗚嗚聲更急，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看似委屈，眼底的怨毒絲毫未減。
她依舊覺得自己沒錯。
都是江茉的錯，是江茉搶了她的姻緣，她只是想討回公道而已。
可萬萬沒想到，沈正澤特意讓李大虎帶親兵守著後院各個角落。
她剛掏出火摺子，沒來得及點燃乾柴，就被巡邏的人當場拿下，掙扎間弄得滿身狼狽，直接被捆了個結實，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燕王妃懶得看她惺惺作態。
「立刻去前院，把白大人和白夫人請來，就說後院有要事，事關他們白家嫡女，讓他們速速前來，不得耽擱。」
「是，王妃。」
管事嬤嬤不敢怠慢，領著兩個小丫鬟朝前廳去了。
燕王妃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很快管事嬤嬤便領著白大人與白夫人匆匆趕來。
兩人皆是一臉慌亂。
方才在前廳，他們還正與賓客閒談，聽聞燕王妃有請，以為是有什麼喜事吩咐，滿心歡喜地跟著過來。
一走進後院，看到眼前的場景，意識到大事不妙，腿都軟了。
白夫人一眼認出了地上被捆著的人是自己女兒，驚呼一聲，就要衝上前去，被燕王妃身邊的侍女不動聲色地攔住。
白大人畢竟是朝廷官員，見過些場面，強壓著心頭的慌亂，對燕王妃行禮，聲音都在發抖。
「臣參見王妃。不知王妃急召臣與內人前來，所為何事？小女她……她為何會這般模樣？」
白夫人早已泣不成聲，福身哀求。
「王妃娘娘，求您開恩，小女年紀小不懂事，若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求您高抬貴手，饒了她這一回吧！」
燕王妃放下溫茶。
「白大人，白夫人，你們的好女兒，趁著今日大婚賓客眾多，偷偷潛入後院，意圖縱火點燃喜柴，險些毀了世子與郡主的大婚，被院中護衛當場擒獲，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簡直是晴天霹靂！
白大人難以置信地看向地上的白薇薇，又看看李大虎手裡的火摺子，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白夫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王妃娘娘饒命！都是臣婦教女無方，是臣婦的錯，求您看在小女一時糊塗的份上，饒了她吧！她絕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一時想不開啊！」
「一時想不開？」
燕王妃冷笑一聲，「白夫人這話未免太可笑了。一句一時想不開就要縱火滋事，若是真的釀成大禍，燒了院落，傷了賓客，甚至驚了聖駕，這個責任，你們白家擔得起嗎？」
燕王妃字字誅心，白大人面如死灰。
白薇薇聽到父母的聲音，掙扎得更厲害，嗚嗚地哭著，眼神盯住燕王妃的方向，滿是不服。
白大人知道此事絕無轉圜的餘地。
若是燕王妃執意追究，不僅白薇薇要被治罪，就連他這個當爹的，也要被治個教女無方的罪名。
輕則丟官罷職，重則全家受牽連。
他咬了咬牙，對燕王妃深深作揖，聲音沉痛。
「王妃娘娘，臣教女無方，養出此等頑劣歹毒之女，犯下滔天大錯，臣無話可說。只求王妃看在她年幼無知的份上，從輕發落，給她一條生路。」
燕王妃沉吟片刻。
「今日大婚喜事，不想見血，也不想過多追究，壞了喜氣，便讓她去寺中削髮為尼，常伴青燈古佛吧。」
白大人渾身一震，咬牙答應。
白夫人失魂落魄。
燕王妃：「李大虎，你親自帶人去辦。」
李大虎一臉不情願。
他還沒吃到江老闆的海鮮全席呢。
燕王妃看向夜空，「時辰到了，該放煙火了。」
「對對對，咱們先放煙火。」管事婆婆笑著引燕王妃往前院走。
李大虎走到煙火堆旁，從懷裡掏出那支從白薇薇袖中搜出的火摺子，用力吹了吹。
微弱的火星燃成明亮的火苗，橘紅色的火光映著他粗獷的臉龐。
他暗自嘀咕：「好好的大婚吉日，偏要做那等惡事，如今用來點菸火，也算沒白費。」
李大虎拿著火摺子湊近最前排的引線。
刺啦。
引線點燃，冒出點點火星。
不過瞬息，第一支煙火咻地一聲破空而起，拖著長長的金色光尾直衝漆黑的夜空，在最高點驟然炸開。
剎那間，漫天流光溢彩。
碩大的金色牡丹煙火絢爛綻放，將整個燕王府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細碎金光簌簌落下，宛若漫天星子墜地，美不勝收。
剩餘數十支煙火接連升空，絢爛奪目。
賓客們原本在閒談敘話，紛紛抬頭望向夜空，看到漫天絢爛的煙火，無不驚嘆出聲。
新房內紅燭高燃，喜帳低垂。
窗外傳來陣陣煙火升空的聲響。
江茉走到雕花喜窗前，推開一條窗縫。
漫天絢爛的煙火映入眼帘，五彩斑斕的光芒透過窗縫灑在她臉上，映得她眼眸亮晶晶的，滿是驚艷。
男人從她身後摟上來。
「喜歡？」
江茉毫不猶豫點頭，「喜歡。」
「那便多放幾日。」
煙花散盡，燭火映著窗上兩人逐漸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月色清涼，一室旖旎。
她跟著父皇母妃前來觀禮，又不能去打擾江姐姐。
忽然一隻小白貓從桌下跑過。
宋嘉寧一眼認出那是江茉養的。
她追著小貓來到花園，聽見花園有呵斥聲，悄悄抬頭去看。
天已經黑透了，看不太清。
宋嘉寧張嘴要喊宋硯，身後冷不丁傳來謝靈雪的喊聲。
「寧寧。」
宋嘉寧扭頭，忙跑了過去。
「娘。」
謝靈雪牽住她的手，不留痕跡地瞥了眼花園，溫聲道：「別亂跑，你爹爹正找你呢，我們該回家了。」
宋嘉寧指著花園，「娘，那邊好像有聲音。」
「那也是別人家的事，乖，咱們該走了。」
謝靈雪就帶著宋嘉寧離開了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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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統領，是謝貴妃和小公主，人已經走了。」
李大虎皺眉，「他們沒看到什麼吧？」
「應當沒有。」
李大虎心道那就好。
今兒個大婚之日，遇見這種事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他瞥向地上的五花大綁被塞住嘴的人。
「王妃去尋了嗎？」
「已經去了，此刻大概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兩人剛說完，就見燕王妃的身影從後面繞過來，身後跟著幾個丫鬟婆子。
李大虎愧疚：「王妃，屬下護院不力，讓這人混進後院，意圖放火行兇，險些釀成大禍，還請王妃降罪。」
燕王妃沒有應聲。
她面色冷得像覆了一層寒冰，周身散發的威壓讓空氣凝滯了幾分。
目光落在地上的白薇薇身上，看得白薇薇渾身一顫。
那股子囂張的恨意，莫名怯了幾分。
丫鬟婆子們皆垂首侍立，大氣不敢出。
誰都看得出來，王妃是真的動怒了。
今日是世子與明慧郡主的大婚之日，乃是天大的吉事，舉國同慶。
偏偏有人敢在這時候滋事，往輕了說是攪亂婚宴，往重了說，那是觸霉頭，違禮制，賓客裡面還有陛下和貴妃呢，半點容不得姑息。
「查清楚了？」燕王妃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溫度。
李大虎：「回王妃，屬下認得，這是白大人的嫡女，白薇薇。方才她欲點燃後院喜柴堆，被屬下當場擒獲，人證物證俱在，火摺子還在她衣袖裡藏著。」
有下人立刻上前，從白薇薇皺巴巴的衣袖裡搜出一個帶著餘溫的火摺子，雙手捧著遞到燕王妃面前。
火摺子一出現，燕王妃臉色又沉幾分。
她望著地上拼命扭動，嗚嗚亂叫的白薇薇。
白薇薇傾慕庭安許久，之前那回她礙於情面未曾與白家計較。
沒想到竟如此膽大妄為，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大婚之日做出縱火這等喪心病狂的事。
若真讓她點著了後院的喜物，火勢蔓延開來，不僅會燒了後花園，更會驚擾到前廳的賓客，甚至傷及無辜。
好好一場大婚，就要變成災禍。
這份心思實在歹毒至極。
「放肆！」
燕王妃沉聲呵斥，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白薇薇，今日是世子與郡主的大婚吉期，你身為官家小姐，不思禮數，反倒蓄意縱火，攪亂婚宴，簡直丟盡了白家的臉面，更觸犯了禮法！」
白薇薇被這一聲呵斥震得身子一僵，嘴裡的嗚嗚聲更急，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看似委屈，眼底的怨毒絲毫未減。
她依舊覺得自己沒錯。
都是江茉的錯，是江茉搶了她的姻緣，她只是想討回公道而已。
可萬萬沒想到，沈正澤特意讓李大虎帶親兵守著後院各個角落。
她剛掏出火摺子，沒來得及點燃乾柴，就被巡邏的人當場拿下，掙扎間弄得滿身狼狽，直接被捆了個結實，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燕王妃懶得看她惺惺作態。
「立刻去前院，把白大人和白夫人請來，就說後院有要事，事關他們白家嫡女，讓他們速速前來，不得耽擱。」
「是，王妃。」
管事嬤嬤不敢怠慢，領著兩個小丫鬟朝前廳去了。
燕王妃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很快管事嬤嬤便領著白大人與白夫人匆匆趕來。
兩人皆是一臉慌亂。
方才在前廳，他們還正與賓客閒談，聽聞燕王妃有請，以為是有什麼喜事吩咐，滿心歡喜地跟著過來。
一走進後院，看到眼前的場景，意識到大事不妙，腿都軟了。
白夫人一眼認出了地上被捆著的人是自己女兒，驚呼一聲，就要衝上前去，被燕王妃身邊的侍女不動聲色地攔住。
白大人畢竟是朝廷官員，見過些場面，強壓著心頭的慌亂，對燕王妃行禮，聲音都在發抖。
「臣參見王妃。不知王妃急召臣與內人前來，所為何事？小女她……她為何會這般模樣？」
白夫人早已泣不成聲，福身哀求。
「王妃娘娘，求您開恩，小女年紀小不懂事，若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求您高抬貴手，饒了她這一回吧！」
燕王妃放下溫茶。
「白大人，白夫人，你們的好女兒，趁著今日大婚賓客眾多，偷偷潛入後院，意圖縱火點燃喜柴，險些毀了世子與郡主的大婚，被院中護衛當場擒獲，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簡直是晴天霹靂！
白大人難以置信地看向地上的白薇薇，又看看李大虎手裡的火摺子，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白夫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王妃娘娘饒命！都是臣婦教女無方，是臣婦的錯，求您看在小女一時糊塗的份上，饒了她吧！她絕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一時想不開啊！」
「一時想不開？」
燕王妃冷笑一聲，「白夫人這話未免太可笑了。一句一時想不開就要縱火滋事，若是真的釀成大禍，燒了院落，傷了賓客，甚至驚了聖駕，這個責任，你們白家擔得起嗎？」
燕王妃字字誅心，白大人面如死灰。
白薇薇聽到父母的聲音，掙扎得更厲害，嗚嗚地哭著，眼神盯住燕王妃的方向，滿是不服。
白大人知道此事絕無轉圜的餘地。
若是燕王妃執意追究，不僅白薇薇要被治罪，就連他這個當爹的，也要被治個教女無方的罪名。
輕則丟官罷職，重則全家受牽連。
他咬了咬牙，對燕王妃深深作揖，聲音沉痛。
「王妃娘娘，臣教女無方，養出此等頑劣歹毒之女，犯下滔天大錯，臣無話可說。只求王妃看在她年幼無知的份上，從輕發落，給她一條生路。」
燕王妃沉吟片刻。
「今日大婚喜事，不想見血，也不想過多追究，壞了喜氣，便讓她去寺中削髮為尼，常伴青燈古佛吧。」
白大人渾身一震，咬牙答應。
白夫人失魂落魄。
燕王妃：「李大虎，你親自帶人去辦。」
李大虎一臉不情願。
他還沒吃到江老闆的海鮮全席呢。
燕王妃看向夜空，「時辰到了，該放煙火了。」
「對對對，咱們先放煙火。」管事婆婆笑著引燕王妃往前院走。
李大虎走到煙火堆旁，從懷裡掏出那支從白薇薇袖中搜出的火摺子，用力吹了吹。
微弱的火星燃成明亮的火苗，橘紅色的火光映著他粗獷的臉龐。
他暗自嘀咕：「好好的大婚吉日，偏要做那等惡事，如今用來點菸火，也算沒白費。」
李大虎拿著火摺子湊近最前排的引線。
刺啦。
引線點燃，冒出點點火星。
不過瞬息，第一支煙火咻地一聲破空而起，拖著長長的金色光尾直衝漆黑的夜空，在最高點驟然炸開。
剎那間，漫天流光溢彩。
碩大的金色牡丹煙火絢爛綻放，將整個燕王府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細碎金光簌簌落下，宛若漫天星子墜地，美不勝收。
剩餘數十支煙火接連升空，絢爛奪目。
賓客們原本在閒談敘話，紛紛抬頭望向夜空，看到漫天絢爛的煙火，無不驚嘆出聲。
新房內紅燭高燃，喜帳低垂。
窗外傳來陣陣煙火升空的聲響。
江茉走到雕花喜窗前，推開一條窗縫。
漫天絢爛的煙火映入眼帘，五彩斑斕的光芒透過窗縫灑在她臉上，映得她眼眸亮晶晶的，滿是驚艷。
男人從她身後摟上來。
「喜歡？」
江茉毫不猶豫點頭，「喜歡。」
「那便多放幾日。」
煙花散盡，燭火映著窗上兩人逐漸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月色清涼，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