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朱元璋在眾人面前偏愛朱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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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聚吐得肝腸寸斷。

  他感覺自己把這輩子的膽汁都吐乾淨了。

  胃裡空空如也,只剩下酸水和恐懼在翻騰。

  毛驤就那麼靜靜地站在他面前,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的僕人表情。

  可這副表情,在費聚看來,比詔獄裡最兇惡的厲鬼還要可怕。

  「侯爺,您沒事吧?」

  毛驤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費聚一個哆嗦,差點又跪下去。

  他拼命搖頭,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怕自己一開口,吐出來的就是自己的心。

  「天色不早了,我們該上路了。」

  毛驤說著,很自然地將那個沾血的錢袋,系在了費聚的腰間。

  冰冷的觸感,和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讓費聚的身體再次僵硬。

  他被兩個「護院」架上了馬。

  雙腿軟得像麵條,根本使不上一絲力氣。

  隊伍再次出發。

  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

  只是空氣中,多了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混雜在泥土的芬芳里,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費聚覺得自己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被一百個活閻王,押送往地府。

  ……

  坤寧宮。

  暖爐燒得很旺,驅散了殿外的寒意。

  朱元璋正在逗弄著搖籃里的大孫。

  朱宸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拳頭,顯得很開心。

  【爽!老朱這一手敲山震虎,玩得是真溜!】

  【費聚這個倒霉蛋,估計已經被嚇破膽了。】

  【不過這樣也好,一個真正被嚇破膽的侯爺,演起戲來才更逼真。】

  【這波啊,這波是本色出演。】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大孫說的沒錯,咱就是要讓他怕。

  不怕,怎麼會乖乖聽話呢。

  一旁,太子朱標正在匯報著什麼。

  「父皇,徐達大將軍的先鋒部隊,已經抵達大同府。」

  「兵馬糧草的籌備,都按部就班,並無差錯。」

  「只是……」朱標頓了頓,有些遲疑,「朝中有些言官上奏,說如此大張旗鼓,耗費巨大,恐怕會……打草驚蛇。」

  朱元璋冷哼一聲。

  「蛇?」

  「咱就是要讓那條蛇知道,咱的棍子已經舉起來了!」

  「他要是不把脖子縮起來,咱這一棍子就直接敲他腦袋上!」

  【哈哈哈,老朱這比喻,絕了。】

  【沒錯,就是要打草驚蛇,不僅要驚蛇,還要驚得他草木皆兵,魂飛魄散。】

  【這樣他才會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徐達的「棍子」上,根本想不到,毛驤那把淬毒的匕首,已經從他想不到的草叢裡悄悄遞過去了。】

  【經典戰術欺詐,信息差打的就是你這種沒上帝視角的土著。】

  朱標聽著父皇的話,若有所思。

  他知道父皇還有後手,但他不知道,那後手究竟有多麼兇險,多麼瘋狂。

  他只覺得,父皇的帝王心術,如淵似海,他要學的,還有太多。

  就在此時,一名錦衣衛匆匆入殿,跪地稟報。

  「啟稟陛下,北平都司急報。」

  「嗯?」朱元璋坐直了身子。

  「阿魯帖木兒麾下,一支千人騎兵,近日頻繁騷擾我大寧衛邊境,搶掠百姓,燒毀村莊,行徑極為囂張。」

  朱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豈有此理!」

  朱元璋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這是在試探。」

  「試探咱的反應。」

  【喲呵,坐不住了?】

  朱宸的小耳朵動了動。

  【看來阿魯帖木兒也不是個傻子嘛。】


  【他一邊等著徐達的大軍,一邊派小股部隊搞事情。】

  【一來是想看看大明邊軍的虛實,二來,也是在向草原上其他部落秀肌肉,告訴他們,我阿魯帖木兒敢主動招惹大明,跟著我混有肉吃。】

  【這孫子,有點東西。】

  【不過,他這麼一搞,毛驤他們那邊,估計就更危險了。】

  【草原上現在肯定到處都是他的游騎,跟移動監控似的,想悄無聲息地摸過去,難度係數直接拉滿了啊。】

  朱元璋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大孫的擔憂,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毛驤那一百人,是大明最鋒利的刀,但也是最脆弱的。

  一旦暴露,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傳令給大寧衛指揮使。」

  朱元璋的聲音,變得冰冷。

  「給咱守好城門,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擊。」

  「他們搶,就讓他們搶。」

  「他們燒,就讓他們燒。」

  「所有的損失,咱將來,會讓他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朱標心頭一震。

  父皇這是……要忍?

  這可不像他的風格。

  【我靠,老朱牛逼!】

  【忍了!】

  【他居然真的忍了!】

  【為了最終的勝利,不惜犧牲眼前的利益和臉面,這是何等的魄力和決斷!】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老朱你這帝王學,已經點到滿級了啊!】

  【小不忍,則亂大謀。】

  【現在跟那些遊騎兵糾纏,只會暴露我方的真實意圖,打亂整個計劃的節奏。】

  【只要能幹掉阿魯帖木兒,這些損失,都只是毛毛雨啦。】

  聽到大孫的心聲,朱元璋的眉頭,舒展開來。

  他看了一眼朱標,緩緩道:「標兒,你要記住。」

  「一城一地的得失,不重要。」

  「一時半會的榮辱,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後的勝利,必須屬於我們。」

  朱標躬身,鄭重地應道:「兒臣,受教了。」

  ……

  北上的路,越來越難走。

  他們已經離開了官道,進入了茫茫的草原。

  這裡是另一片天地。

  沒有了中原的田園村舍,只有一望無際的枯黃草場和凜冽的寒風。

  費聚裹緊了身上的皮襖,依舊凍得瑟瑟發抖。

  這半個多月,他感覺自己老了二十歲。

  他已經習慣了啃硬得像石頭的乾糧,習慣了喝帶著腥味的水,甚至習慣了和那群殺神同吃同睡。

  唯一不習慣的,是毛驤。

  這個臉上帶疤的「護院頭子」,依舊每天對他畢恭畢敬。

  可他越是恭敬,費聚就越是害怕。

  這天,他們正在一個背風的沙丘下休息。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毛驤猛地一抬手。

  所有「護院」瞬間翻身上馬,抽出了兵器,將費聚圍在了中間。

  動作快如閃電,沒有一絲聲響。

  費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隊騎兵。

  他們穿著厚重的皮甲,騎著矮小卻結實的蒙古馬,背著弓,挎著彎刀。

  是蒙古人!

  費聚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那隊騎兵顯然也發現了他們,立刻改變方向,朝他們沖了過來。

  大概有二十多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的蒙古漢子。

  他勒住馬,在幾十步外停下,用生硬的漢話大聲喝問:「你們是什麼人?!」

  費聚嚇得嘴唇直哆嗦。


  他下意識地想去看毛驤。

  「侯爺。」

  毛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該您說話了。」

  「記住,您是走投無路,來投奔大汗的,大明侯爵。」

  「拿出您的氣勢來。」

  氣勢?

  我他娘的現在只想尿褲子!

  費聚在心裡哀嚎。

  可他一回頭,就對上了毛驤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

  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敢說錯一個字,下一秒,腦袋就會搬家。

  兩害相權取其輕。

  費聚深吸一口氣,強行挺直了腰杆。

  他催馬上前幾步,學著戲文里的樣子,一抱拳。

  「我,乃大明平涼侯,費聚!」

  他這一嗓子,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都有些變調。

  「因遭奸人陷害,被朱皇帝猜忌,走投無路,特來投奔北元,尋求生路!」

  對面的蒙古漢子愣了一下,隨即和身邊的同伴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大明的侯爺?」

  「就你這個慫樣?」

  「我看你是南邊來的奸細吧!」

  費聚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是羞辱,也是恐懼。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在這時,毛驤在他身後,輕輕咳嗽了一聲。

  費聚一個激靈,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解下一個沉甸甸的包裹,用力扔了過去。

  「這是我的誠意!」

  「裡面是黃金百兩,獻給你們的首領!」

  包裹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個蒙古騎兵下馬,小心翼翼地打開,金燦燦的光芒,頓時晃了所有人的眼。

  蒙古漢子們的笑聲,停了。

  他們看著黃金,又看看費聚,臉上露出了貪婪和懷疑交織的神情。

  為首的漢子沉吟片刻,一揮手。

  「跟我們走!」

  「是真是假,見了我們巴特爾首領,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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