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好意思,很多人都叫我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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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肅靜!」首座和尚大喝一聲,試圖穩住局面。他轉向許峰,雙手合十:「許施主,就算你……就算你是那個人。你殺的是東洋戰犯,是為國除害,我等亦是佩服。可你為何要來我佛門淨地,尋釁滋事?」

  「尋釁滋事?」許峰笑了:「大師這話說的,真是客氣。」

  他踱到那個首座和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且問你,你身為本寺首座,可知大殿之下的地道?」

  首座和尚臉色一白:「貧僧……不知。」

  「好一個不知。」許峰點點頭,又走向另一個胖大的和尚:「你是監院,掌管寺內財務。我問你,寺中香客捐贈的香火錢,除了修繕殿宇,供養僧眾,剩下的,都去了哪裡?」

  那個監院和尚眼神躲閃:「自……自然是存入庫中,以備不時之需。」

  「是嗎?」許峰冷笑一聲:「我怎麼聽說,城南的『同福記』米行,『恆源祥』布莊,還有秦淮河畔最大的那家『怡紅院』,背後的大東家,都是咱們玄奘寺啊?」

  監院和尚的腿一軟,癱坐在地。

  許峰沒有停。

  他像一個點名先生,一個一個地走過去,將他們那些藏在袈裟下的齷齪事,一件件抖了出來。

  「你,知客僧,負責接待香客。我問你,那些有錢人家的太太小姐,你是不是都記了冊子,按照姿色和家產,分了三六九等,再引薦給不同的『大師』開解?」

  「還有你,藏經閣的管事,那幾本宋版的孤本經書,是不是早就被你拿出去,換了十根金條?」

  「你,你,還有你……」

  他每點到一個人,那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整個大殿裡,除了少數幾個負責打雜,什麼都不知道的小沙彌,幾乎所有和尚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們引以為傲的秘密,在這個男人面前,被剝得一絲不掛。

  大殿裡,死一樣的寂靜。只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怎麼?」許峰站回大殿中央,環視著這群噤若寒蟬的「高僧」。

  「都沒話說了?」

  「妖言惑眾!」

  突然,一聲暴喝打破了寂-靜。

  人群中,三個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的武僧排眾而出。

  他們是寺里的護院,說是武僧,其實就是懷遠養的打手,平日裡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為首的那個,法號「慧剛」,一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根水火棍。

  「你這魔頭!竟敢闖入我佛門聖地,口出狂言,污我等清白!」

  慧剛用棍子一指許峰:「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妖孽!各位師兄弟,不要怕他!我們一起上,降妖除魔,為民除害!」

  他這是想煽動眾人。

  然而,那些被點到名的和尚,一個個心虛不已,哪裡還敢動。

  只有慧剛身後的兩個武僧,跟著他一起,擺開了架勢。

  「冥頑不靈。」許峰搖了搖頭。

  「找死!」慧剛怒吼一聲,掄起水火棍,當頭就向許峰砸來。棍子帶著風聲,勢大力沉。

  另外兩個武僧也從兩側包抄上來。

  許峰沒動。

  就在水火棍即將砸到他頭頂的瞬間,他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側。

  棍子貼著他的僧袍,呼嘯而過,砸在地上,青石板的地面,被砸出一道白印。

  好大的力氣。

  許峰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

  然後,他動了。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因為腿傷,有些遲緩。

  但他的一隻手,卻像毒蛇出洞,精準地抓住了慧剛持棍的手腕。

  慧剛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你!」

  他剛說出一個字。

  許峰的另一隻手,已經握拳,看似輕飄飄地,印在了他的小腹上。

  寸勁。

  「噗!」

  慧剛的眼睛猛地凸出,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大蝦,弓了下去。


  他手裡的水火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酸水和膽汁,從胃裡翻湧上來。

  另外兩個武僧的攻擊,也到了。

  許峰看都沒看,抓著慧剛的手腕一甩。

  慧剛那兩百多斤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被他輕而易舉地掄了起來,撞向了那兩個衝上來的武僧。

  「砰!」

  三個人,滾作一團。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大殿裡的所有和尚,都看傻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護院武僧,三個打一個,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解決了?

  許峰撿起地上的水火棍,掂了掂。

  「不錯的棍子。」

  他拖著棍子,一步步走向那滾成一團的三人。

  慧剛掙扎著想爬起來,一隻穿著僧鞋的腳,卻踩在了他的背上。

  那隻腳,像一座山,壓得他動彈不得。

  「降妖除魔?」許峰低下頭,看著他:「就憑你們?」

  他抬起腳,然後,猛地落下。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大殿裡清晰可聞。

  慧剛的慘叫聲,終於衝破了喉嚨的束縛,響徹了整個大殿。

  他的腿,被許峰一腳踩斷了。

  另外兩個武僧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許峰沒有再理會他們。

  他拖著那根水火棍,走回大殿中央,將棍子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悶響,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還有誰,想降妖除魔的?」

  他環視四周。

  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很好。」許峰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看向癱在地上的懷遠方丈:「方丈,現在,可以帶我們去看看,那條通往『極樂世界』的地道了吧?」

  懷遠面如死灰,點了點頭。

  他知道,今晚,玄奘寺的天,徹底塌了。

  ……

  觀音殿內,香火繚繞。

  慈眉善目的觀音像,悲憫地注視著腳下這群惶恐不安的僧人。

  懷遠方丈在許峰的逼視下,哆哆嗦嗦地走到神像背後,在一處不起眼的牆角摸索了片刻,用力一按。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聲響起,神像前的地面,一整塊巨大的青石板,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向下的台階。

  一股混雜著霉味和脂粉味的陰風,從地道里吹了出來,讓殿內的燭火都晃動了幾下。

  這就是所謂的「神跡」。

  這就是所謂的「心誠則靈」。

  那些不明所以的小沙彌,臉上露出了震驚和茫然。

  而那些心知肚明的「高僧」,則把頭垂得更低了,仿佛那地道里有什麼東西,會把他們的魂魄都吸進去。

  「下去。」許峰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沒人敢動。

  許峰也不廢話,提起手中的水火棍,一棍抽在離他最近的一個胖大和尚的腿彎上。

  「嗷!」

  那和尚慘叫一聲,撲通跪倒在地。

  「聽不懂人話嗎?」許峰拖著棍子,走向下一個。

  和尚們嚇破了膽,再也不敢遲疑,爭先恐後地向地道口擠去,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趕。

  地道不長,但很深。

  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照亮了這條罪惡的通道。

  地道的盡頭,是三間用厚重木門隔開的石室。

  許峰讓懷遠打開其中一扇門。

  門一開,裡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石室不大,但布置得極為奢華。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一張西式的彈簧軟床擺在正中,床邊的小几上,還放著半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

  牆上掛著幾幅不堪入目的春宮圖。

  這裡哪裡是佛門密室,分明就是一間淫窟。

  「這就是你們的修行?」許峰的聲音,比這地道里的風還冷。

  懷遠和幾個執事僧面如土色,不敢言語。

  「把另外兩間也打開。」

  另外兩間石室,陳設大同小異,只是風格不同。

  一間是純中式的,擺著一張雕花拔步床。

  另一間更直接,牆上掛著各種皮鞭、繩索之類的刑具。

  「玩法還挺多。」許峰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嘲弄。

  他讓所有和尚都走進這三間石室,親眼看看這所謂的「佛法無邊」到底是什麼。

  然後,他把他們又趕回了觀音殿。

  「現在,該宣判了。」

  許峰站在大殿中央,水火棍拄在地上。

  「懷遠,首座,監院,知客,還有你們三個。」他用棍子點了點那三個武僧:「主犯。其餘人等,為從犯。」

  「我這個人做事,向來講究一個簡單,高效。」

  許峰扔掉水火棍,從位面里取出幾捆早就準備好的麻繩。

  「懶得和你們這群禿驢廢話。」

  他把麻繩扔在地上。

  「自己動手,還是我來幫你們?」

  幾個小沙彌嚇得哭了出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饒命啊!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只是掃地挑水的,這些事我們真的不知道啊!」

  許峰沒有理會他們的哭喊。

  在他看來,穿上這身僧袍,就是原罪。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看到許峰無動於衷,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執事僧也慌了,紛紛跪下求饒。

  許峰走到一個哭得最響的小沙彌面前,蹲下身。

  「你叫什麼?」

  「小……小石頭。」

  「幾歲了?」

  「十……十三。」

  「想活嗎?」

  小石頭猛地點頭。

  「那就把他們都綁起來,你就能活。」

  許峰把一捆麻繩塞到他手裡。

  小石頭愣住了。

  大殿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願意?」

  許峰站起身,從腰後拔出手槍,對準了小石頭的腦袋。

  小石頭渾身一顫,哭著抓起麻繩,跌跌撞撞地跑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執事僧。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一切。

  一個帶了頭,剩下的就好辦了。

  在死亡的威脅下,那些被許峰判定為「從犯」的和尚,開始互相捆綁。

  很快,大殿裡跪滿了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人。

  只剩下許峰和那個叫小石頭的沙彌還站著。

  小石頭拿著剩下的繩子,手足無措地看著許峰。

  「很好。」

  許峰走到他面前,拿過他手裡的繩子。

  然後,在小石頭驚恐的表情中,將他捆了起來。

  「為什麼……你答應過我的……」

  「我只是問你想不想活,沒說讓你活。」

  許峰把他扔在懷遠方丈身邊。

  他從寺廟的庫房裡,拖出幾桶燈油,將整個大殿澆了個遍。

  刺鼻的燈油味,混雜著僧人們絕望的嗚咽。

  許峰走到殿門,劃著名了一根火柴。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殿內眾生相。

  然後,他將火柴扔了出去。

  轟!

  火蛇瞬間吞噬了浸滿燈油的地面,沿著樑柱向上攀爬,點燃了那些華麗的帷幔和經幡。

  慘叫聲,咒罵聲,求饒聲,從火海中傳來,又很快被烈焰的咆哮聲淹沒。

  許峰轉身,關上了大殿的門。

  他從獨立位面里,取出一套嶄新的黑色西裝,慢條斯理地換上。

  當他走出玄奘寺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晨光,照亮了他身後那沖天的火光和滾滾的濃煙。

  整座金陵城,都能看到這場大火。

  他沿著下山的小路走去。

  清晨的山林里,空氣清新。

  剛拐過一個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前方。

  陳雪凝提著一個食盒,正快步向山上走來。

  她看到了許峰,也看到了他身後那座正在燃燒的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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