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抵達西伯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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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峰不再理會喋喋不休的坂本,轉身走回了自己狹小的船艙。

  艙室里只有一張鐵架床和一個小小的舷窗。

  他鎖好門,意識沉入獨立位面。

  位面里,陽光明媚,土地肥沃。

  他從那些731惡魔家中「繳獲」的物資,分門別類地堆放著。

  黃金、美鈔、武器、藥品……甚至還有吉村壽一書房裡那瓶沒喝完的蘇格蘭威士忌。

  他沒有去看那些財物,而是走到一片開闢出來的空地上。

  那裡,擺放著他為這次西伯利亞之行準備的裝備。

  一套蘇軍的冬季軍服、一頂保暖的護耳軍帽、一雙高腰防寒軍靴。

  武器方面,他準備了一支PPSh-41衝鋒鎗和一支帶瞄準鏡的莫辛納甘步槍,以及大量的彈藥。

  除此之外,還有高熱量的壓縮餅乾、軍用罐頭、烈性伏特加,以及一些急救藥品。

  面對未知的西伯利亞,再充分的準備也不為過。

  他盤腿坐下,開始整理梅法官交給他的資料。

  那是一份關於西伯利亞戰俘營的簡報,上面記錄了幾個主要的戰俘營位置、關押人數,以及幾個可能成為突破口的「關鍵人物」的名單。

  「橋本弘,原關東軍第124師團少將師團長,金陵大屠殺的參與者之一,為人貪生怕死,可以用利益收買。」

  「小野寺信,原憲兵隊大尉,負責審訊工作,掌握大量內部情報,性格多疑,極難接近。」

  「伊東賢二,原陸軍軍醫,曾在731部隊短暫工作過,後因理念不合被調離,或許良心未泯。」

  ……

  一個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段血腥的歷史。

  許峰的任務,就是要在數十萬戰俘中,找到這些人,撬開他們的嘴,拿到足以在法庭上給所有霓虹戰犯致命一擊的證據。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許峰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小林雪子的臉龐。

  他想起了她為他戴上項鍊時,那雙含淚的眼睛;想起了她轉身翻過圍牆時,那決絕的背影。

  「等我。」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兩個字,是他對她的承諾,也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動力。

  ……

  與此同時,龍國,大連。

  天色微亮,C-47運輸機平穩地降落在周水子機場。

  當機艙門打開,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時,千葉真平、小林雪子和山口秋子,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們成功了。他們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島國,踏上了一片全新的土地。

  在那個鎂國機長的掩護下,他們混在卸貨的工人中,有驚無險地離開了機場。

  按照約定,他們來到碼頭附近的一家小茶館。

  茶館裡沒什麼人,一個穿著對襟短褂的夥計正在擦著桌子。

  千葉真平走上前,用略顯生硬的中文問道:「老闆,請問,故鄉的櫻花開了嗎?」

  那夥計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他咧嘴一笑,牙齒有些發黃,用同樣是霓虹語,但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腔調回答:「開啥櫻花啊?俺們這旮沓,黑土地上的高粱,比啥都紅!」

  暗號對上了!

  夥計放下抹布,領著他們走進了茶館的後院。

  院子裡,一個穿著八路軍幹部服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那裡。

  「歡迎你們,來自霓虹的同志。」中年人伸出手,有力地握住了千葉真平的手:「我是這裡的負責人,我姓王。遠野先生已經把你們的情況都告訴我了。」

  王主任的目光轉向小林雪子和山口秋子,眼神溫和而真誠:「兩位女士,一路辛苦了。歡迎你們來到解放區。我們的根據地現在百廢待興,尤其歡迎你們這樣的醫學人才。」

  一句「歡迎」,讓小林雪子和山口秋子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們看著眼前這個樸實而真誠的八路軍幹部,看著院子裡晾曬的衣物和角落裡堆放的南瓜,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這裡沒有G-2的憲兵,沒有731的幽靈,沒有東京的壓抑和恐懼。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貧窮但充滿希望的味道。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們的同志,是我們的家人。」王主任笑著說:「走,我帶你們去招待所,先吃頓熱乎的餃子,好好休息一下。」

  熱乎的餃子……

  小林雪子看著王主任溫暖的笑容,眼眶一熱。

  她低下頭,輕輕摸了摸胸口的項鍊。

  冰冷的金屬,此刻卻仿佛有了溫度,熨帖著她的肌膚。

  她知道,她和許峰,此刻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各自走向不同的遠方。

  前路漫漫,充滿了未知和艱險。

  但她也知道,他們的心,始終連在一起。

  無論相隔多遠,無論身在何方,他們都在為同一個目標而戰。

  為了那些死去的冤魂,為了一個沒有戰爭的未來,也為了那個在風雨中許下的,關於重逢的約定。

  小林雪子抬起頭,迎著初升的朝陽,臉上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她對王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從今天起,請多關照。」

  ……

  「紅星號」的汽笛聲像一頭疲憊巨獸的哀鳴,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撕開一道口子。

  鄂霍茨克港,終於到了。

  碼頭上沒有歡迎的人群,沒有鮮艷的旗幟,只有刺骨的寒風,卷著雪粉,像無數把小刀子,刮在每個人的臉上。

  空氣冷得像是凝固了,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船上的那些霓虹「理想主義者」們,臉上的狂熱在踏上這片土地的瞬間,就被凍住了一半。

  他們裹緊了單薄的外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臉上的表情混雜著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同志們!快下來!內務人民委員部的同志來接我們了!」那個叫坂本的東京大學學生,依舊保持著高昂的熱情,他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朝船上的人揮舞著。

  碼頭上,幾個穿著厚重呢大衣,戴著毛皮帽子的毛熊人正不耐煩地跺著腳。

  他們看這些霓虹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同志,更像是在看一群自己送上門來的牲口。

  許峰最後一個走下舷梯。

  他提著一個簡單的帆布包,裡面的東西少得可憐,大部分物資都存放在獨立位面里。

  他那身半舊的工人制服,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單薄,但他挺直的脊樑和沉穩的步伐,卻讓他看起來比那些毛熊官員還要適應這裡的氣候。

  「瀧澤同志,快過來!我們要去登記了!」坂本熱情地招呼他。

  許峰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你們先去吧,我另有安排。」

  坂本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另有安排?什麼安排?我們不是一起來投身偉大建設的嗎?」

  「我的專業是鐵路勘探與修建。」許峰的謊言信手拈來,面不改色:「組織上讓我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對鄂霍茨克到雅庫茨克一線的凍土鐵路進行前期勘察。」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坂本一個學生,對這些具體的安排自然一無所知,只覺得對方的覺悟和任務比自己高級多了。

  他肅然起敬,用力地拍了拍許峰的肩膀:「原來如此!瀧澤同志,你才是真正走在革命前線的戰士!我們到了地方,一定會努力學習,爭取早日能與你並肩作戰!」

  許峰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目送著坂本和那群被凍得魂不附體的「同志」們,被毛熊官員像趕鴨子一樣,塞進了一輛破舊的嘎斯卡車裡。

  卡車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顛簸著消失在灰白的雪幕之後。

  碼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的呼嘯聲。

  許峰緊了緊衣領,開始打量這座傳說中的港口城市。

  與其說是城市,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被冰雪覆蓋的棚戶區。

  低矮的木屋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煙囪里冒出的黑煙很快就被狂風吹散。

  街上行人稀少,偶爾走過一兩個,都用厚厚的頭巾把臉包得只剩下一雙眼睛,行色匆匆,仿佛多在外面停留一秒,就會被凍成冰雕。

  他需要一個落腳點,還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讓他能在這裡自由行動。


  梅法官給他的證件只能讓他上船,到了這裡,還需要當地部門的認證和派遣。

  他走進鎮上唯一一座看起來還算堅固的石頭建築,門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俄文寫著「內務人民委員部鄂霍茨克區辦事處」。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煤煙、汗臭和劣質伏特加的暖氣撲面而來。

  辦公室里擠滿了人,幾個穿著制服的毛熊人正扯著嗓子大喊大叫,處理著各種雞毛蒜皮的事務。

  許峰的出現,讓辦公室里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一個亞洲面孔,獨自一人,神情鎮定地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件稀罕事。

  一個留著衛生胡,眼窩深陷的毛熊官員抬起頭,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許峰,用生硬的俄語問道:「你是什麼人?從哪兒來?」

  「我叫瀧澤一郎,是一名從霓虹來的工程師。」許峰將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奉命前來支援遠東的鐵路建設。」

  那官員接過證件,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又抬頭看了看許峰,眼神里的懷疑絲毫沒有減少。

  他把證件往桌子上一扔,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工程師?霓虹來的?我怎麼沒接到通知?」

  「我的派遣令在這裡。」許峰又從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這是梅法官動用了一些非常規渠道,為他偽造的蘇軍重工業人民委員部的調令。

  官員拿起那份調令,看得更仔細了。

  上面的印章和簽字看起來都無懈可擊。

  他皺著眉頭,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辦公室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許峰身上,帶著好奇、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在這片蠻荒之地,一個外來者,尤其是一個看起來有些背景的外來者,往往意味著麻煩,或者……油水。

  「嗯……調令是真的。」官員慢吞吞地說道,他用手指敲著桌子,發出單調的聲響:「但是,你知道的,瀧澤同志,鄂霍茨克的情況很複雜。鐵路局現在人手很緊張,但宿舍更緊張。我們不能保證給你提供一個……舒適的環境。」

  許峰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言外之意。他不動聲色,意念一動,從獨立位面里取出兩塊包裝精美的巧克力,放在了桌子上。

  這兩塊巧克力,是他從一個被他「處理」掉的731高級軍官家裡找到的瑞士貨。

  「這是我從家鄉帶來的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許峰的語氣依舊平淡。

  官員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在這物資匱乏的遠東,巧克力,尤其是進口巧克力,是只有莫斯科的大人物才能享受到的奢侈品。

  他臉上的官僚主義神情立刻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熱情的笑容。他迅速地將巧克力掃進抽屜,動作快得像一隻偷食的松鼠。

  「哎呀,瀧澤同志,你太客氣了!我們怎麼能收革命同志的禮物呢?」

  他嘴上客氣著,手上的動作卻飛快,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張表格:「來來來,填一下這個。我馬上給你安排!鐵路局的招待所就在街角,我讓他們給你留一個最好的單間!」

  辦事效率瞬間提高了十倍。

  不到十分鐘,許峰就拿到了蓋著紅章的臨時居住證和工作報到單。

  走出辦事處,外面的風雪似乎也沒那麼刺骨了。

  許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知道,無論在什麼體制下,人性的弱點,總是最好用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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