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請君入甕還是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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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子西邊的國軍營地,像一頭匍匐在夜色中的巨獸,沉悶而壓抑。

  高牆上的探照燈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在地面上投下慘白的光斑。

  瞭望塔上的哨兵抱著槍,縮著脖子,抵禦著深夜的寒意,偶爾打個哈欠,顯得無精打采。

  他們誰也不知道,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借著山石和草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了營地的後牆。

  許峰伏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面,開啟了萬用雷達。

  瞬間,他腦海里出現了一副三維立體圖像。

  方圓五百米內,所有的生命體都變成了不同顏色的光點。

  代表敵意的紅色光點遍布整個營地,它們的移動軌跡、速度,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視野中。

  兩個在牆角撒尿的士兵,三個聚在營房後門抽菸的傢伙,還有瞭望塔上那個正在打瞌睡的哨兵……所有人的位置都無所遁形。

  他像一個開了上帝視角的玩家,整個戰場地圖一覽無餘。

  他耐心等待著。

  雷達顯示,一隊五人巡邏隊正沿著圍牆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他屏住呼吸,將自己完全融入到岩石的陰影里。

  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幾句污言穢語的調笑。

  「媽的,這鬼天氣,凍死個人。」

  「忍忍吧,等營長把那個霓虹娘們兒玩膩了,說不定能賞給咱們兄弟嘗嘗鮮。」

  「嘿嘿,那娘們兒長得是真水靈,皮膚比白面饅頭還嫩……」

  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像一根根鋼針,刺進許峰的耳朵里。

  他藏在陰影中的雙眼,瞬間迸射出駭人的殺意,握著弓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他沒有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巡邏隊罵罵咧咧地走遠了,腳步聲漸漸消失在營地的另一頭。

  就是現在!

  許峰從岩石後閃身而出,動作快如鬼魅,幾個起落就來到了後牆的排污口。

  正如伊莉莎所說,這裡的鐵柵欄已經鏽跡斑斑。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工兵匕首,插進柵欄的縫隙,手腕用力一撬。

  「嘎吱……」

  一聲輕微的金屬扭曲聲響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立刻停下動作,側耳傾聽。

  營地里沒有任何異常。

  他鬆了口氣,繼續手上的動作。幾分鐘後,鏽蝕的鐵柵欄被他硬生生掰開一個能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他像一條滑溜的泥鰍,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又順手將柵欄恢復原狀。

  一進入營地,一股騷臭味便撲面而來。

  這裡是營地的垃圾場和茅廁所在地,平時很少有人過來。

  他沒有絲毫停留,對照著腦海中的地圖,迅速穿過這片污穢之地,朝西側的獨立平房潛去。

  一路上,他依靠著萬用雷達的精準探測,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明哨暗哨。

  好幾次,巡邏的士兵就從他藏身的木柴堆旁經過,手電筒的光束甚至從他臉上掃過,但都未能發現這個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復仇者。

  孫波的營地管理,比他想像中還要鬆懈。

  士兵們士氣低落,紀律渙散,這無疑為他的行動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很快,西側那排獨立的平房就出現在眼前。

  其中一間屋子亮著燈,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衛兵。

  那就是關押雪子的地方。

  許峰藏身在一處牆角的陰影里,冷靜地觀察著。

  兩個衛兵看起來很警惕,不時地交談幾句,但注意力並不完全集中。

  五十米外,另一棟亮著燈的二層小樓,就是孫波的住所。

  門口的木樁上,拴著一條體型碩大的狼狗,那條名叫「太子」的畜生此刻正趴在地上打盹。

  直接衝過去,必然會驚動衛兵和那條狗。

  必須先解決掉衛兵。

  許峰緩緩從背後取下獵弓,搭上了一支特製的無聲箭。


  他深吸一口氣,將身體的晃動降到最低。雷達鎖定了左邊那個衛兵的喉嚨,估算著風速和距離。

  鬆手。

  「咻!」

  一聲幾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那支黑色的箭矢像一道死亡的閃電,在夜空中划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線,精準地射中了目標。

  那個衛兵正和同伴說著話,身體猛地一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老張?老張你怎麼了?」

  另一個衛兵愣了一下,連忙彎腰去扶同伴。

  就在他彎下腰,將後背完全暴露出來的瞬間,第二支無聲箭已經離弦。

  「噗!」

  箭矢從他的後心窩穿胸而過,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冒出的帶血箭頭,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軟軟地倒在了同伴的屍體上。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乾淨利落。

  許峰沒有立刻現身,他依舊藏在陰影里,耐心地等待著。

  一分鐘。

  兩分鐘。

  營地里沒有任何動靜。

  他這才像獵豹一樣竄了出去,迅速將兩具屍體拖進旁邊的黑暗角落,然後來到了關押雪子的房門前。

  房門從外面鎖著。

  這難不倒許峰。他從懷裡掏出兩根細鐵絲,捅進鎖眼裡,凝神傾聽著裡面的動靜。

  幾秒鐘後,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他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又迅速將門關上。

  屋子裡,小林雪子正坐在床沿,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當她看清來人是許峰時,那份警惕瞬間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濃濃的擔憂。

  「夫君!」她壓低聲音叫了一聲,快步沖了過來。

  許峰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感受著她身體微微的顫抖,心中一陣刺痛。

  「我來晚了。」他輕聲說。

  「不晚。」小林雪子在他懷裡搖搖頭,眼眶有些濕潤,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沒有時間溫存。

  「準備好了嗎?」許峰鬆開她,從腰後拔出那把托卡列夫手槍,連同一個備用彈匣,塞到她手裡。

  小林雪子接過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匣,拉開槍栓上膛。

  那冷靜而專業的動作,讓許峰都看得微微一愣。

  他忘了,她不僅是醫生,還是一個從小接受嚴苛訓練的劍道高手。

  「我們走。」許峰拉著她的手,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拉開房門的瞬間,異變突生!

  「嘩啦啦!」

  院子裡突然亮起了十幾盞雪亮的探照燈,將整個平房前的小院照得如同白晝!

  四周的營房裡,湧出數十名手持長槍的士兵,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門口的許峰和小林雪子。

  在人群的最前方,孫波穿著一件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從他的二層小樓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那條名叫「太子」的狼狗,在他腳邊興奮地吠叫著。

  「許峰兄弟,我等你好久了。」孫波晃了晃杯中的紅酒,得意地笑道:「你還真是有種,竟然真的敢來闖我的軍營。」

  這是一個陷阱!

  許峰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間明白了,孫波故意放鬆營地外圍的警戒,就是為了引自己進來,然後在這裡布下天羅地網,來一出瓮中捉鱉的好戲。

  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小人的陰險。

  「孫營長真是好算計。」許峰將小林雪子護在身後,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慌亂。

  「過獎,過獎。」孫波抿了一口紅酒,一臉陶醉:「對付你這樣的猛獸,當然要用點計策。怎麼樣?我為你準備的這份大禮,還喜歡嗎?」

  他指了指周圍的士兵:「我這兒五十多號兄弟,五十多桿槍,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下凡,今天也插翅難飛!」


  小林雪子握緊了手中的槍,手心裡已經滿是冷汗。

  許峰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硬拼是死路一條。唯一的生路,在孫波身上。

  擒賊先擒王。

  「孫波。」許峰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不然呢?」孫波攤了攤手,囂張到了極點。

  「你看看你身後。」許峰冷冷地說道。

  孫波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除了他的親信副官李克,什麼都沒有。

  「耍我?」孫波轉回頭,臉色一沉。

  然而,就在他轉頭的一瞬間,許峰動了!

  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像一支出膛的炮彈,朝著孫波直衝而去。

  他根本沒打算和小兵糾纏,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孫波一人!

  「開槍!給我攔住他!」孫波臉色大變,厲聲吼道。

  「砰!砰!砰!」

  槍聲大作,子彈像雨點般朝著許峰潑灑而來。

  許峰的身形在槍林彈雨中不斷變幻著詭異的走位,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練就的本能。

  子彈擦著他的身體呼嘯而過,卻始終無法擊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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