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個殘兵,一人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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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暉,將許峰家的院子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土坯牆,茅草頂,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然而,屋子裡的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那張用粗木板搭成的飯桌上,擺著幾個簡單的菜,一盤炒雞蛋,一盤涼拌野菜,還有一盆冒著熱氣的苞米麵糊糊。

  伊莉莎大馬金刀地坐著,手裡捏著一個窩頭,卻遲遲沒有下口。

  她的目光,在許峰和林雪之間來回掃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複雜情緒。

  林雪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從回到家開始,她就一言不發,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對不起。」

  終於,她還是沒忍住,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帶著濃重的鼻音。

  「是我太衝動了……我不該……」

  「吃飯吧。」許峰打斷了她的話,夾了一筷子雞蛋,放進她碗裡。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菜要涼了。」

  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反而讓林雪更加自責。

  她寧願許峰罵她幾句,也比這樣強。

  「我……」她還想說什麼。

  「你沒錯。」許峰又說了一句,依舊是那種平淡的語氣:「那種情況下,換做是我,也會那麼做。」

  他抬起頭,看著林雪那雙已經泛紅的眼睛,補充道:「至少,你讓伊莉莎知道了真相,省去了很多麻煩。否則,他們冒冒失失地衝進山,後果更難預料。」

  這話,一半是安慰,一半是事實。

  林雪的心裡,稍微好受了一點,但那份沉甸甸的擔憂,卻絲毫沒有減輕。

  「可是,他們……真的是來追殺我的嗎?」她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懼:「就是因為……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些東西?」

  許峰喝了一口苞米糊糊,沉吟了片刻。

  「我看不像。」他搖了搖頭:「你想想,如果他們真是731部隊派來滅口的,那就不該是三個人。」

  「這種任務,要麼不動,要動,就一定是雷霆一擊,不留任何活口。」

  「而且,他們會是精銳中的精銳,裝備、計劃,都會萬無一失。」

  他看了一眼林雪,分析道:「可山里那三個人,一個病得快死了,一個剛被我廢了一隻手,剩下的那個頭目雖然難纏,但也明顯是強弩之末。」

  「他們的狀態,更像是被打散了編制,走投無路,躲進山里苟延殘喘的殘兵。」

  「所以,你覺得他們並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你掌握著那些秘密?」伊莉莎開口了,她更關心這個問題的核心。

  「八九不離十。」許峰很肯定:「否則,他們第一次就不會只派王二虎那幾個蠢貨來試探。他們會親自出手,而且,不會給我任何反擊的機會。」

  聽完許峰的分析,林雪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了一半。

  如果對方不是衝著那個秘密來的,那事情的危險程度,就降低了很多。

  至少,不會牽連到更多無辜的人。

  「那……那你打算怎麼辦?」林雪問。

  「既然他們不知道霓虹國已經戰敗了,那就告訴他們。」

  許峰的語氣很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能勸降,是最好的結果。省時省力,兵不血刃。他們現在是驚弓之鳥,也許一張報紙,就能瓦解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如果勸降不成呢?」伊莉莎追問。

  她可不覺得,鬼子兵那些瘋子,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服的。

  許峰端起碗,將最後一口苞米糊糊喝完,放下碗筷,才淡淡地開口。

  「那就只能動手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伊莉莎看著他,這個男人,在戰場上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殺神,在生活中卻低調得像個普通的莊稼漢。

  只有在這種時候,他身上那股子隱藏極深的殺伐之氣,才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來。

  她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煩躁。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她皺著眉:「我明天派一個班的戰士,跟你一起進山。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火力也足夠,相互之間有個照應。」

  「不用。」許峰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人多,目標太大,反而容易打草驚蛇。那片林子我熟,一個人行動更方便。」

  「再說了,你手下那些兵,都是平原作戰的好手,進了山林,一身本事要打一半折扣。到時候,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

  這話雖然不中聽,但卻是事實。

  伊莉莎一時語塞,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窩頭,像是要把心裡的鬱氣都發泄在上面。

  「那報紙呢?」她悶聲悶氣地問:「關於霓虹國無條件投降的報紙,我上哪兒給你找去?這都過去快仨月了。」

  「你們蘇軍的檔案室里,肯定有。」許峰說:「找一份俄文的,或者中文的都行。只要上面有裕仁天皇的《終戰詔書》就行。霓虹國人,尤其是軍人,最認這個。」

  「行!」伊莉莎把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站起身:「我現在就回鎮上,連夜給你找。你還需要什麼?武器?彈藥?手榴彈要不要來幾顆?」

  她說著,就想去解自己腰間的手槍。

  許峰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我這是去勸降,不是去攻打冬宮。帶那些東西幹嘛?給我準備點乾糧,再來一壺烈酒,最好是你們的伏特加,關鍵時候能消毒,能取暖。」

  「沒問題!」伊莉莎答應得爽快,轉身就往外走,風風火火的。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林雪,又看了一眼許峰,嘴角撇了撇,用一種酸溜溜的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許峰同志,你這個家,可真是熱鬧。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霓虹國『炸彈』,一個虎視眈眈的老狐狸村長,還有三個關在豬圈裡的地痞無賴。」

  「我看,比我們一個加強連的營地還難管理。」

  說完,不等許峰迴答,她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屋子裡,又只剩下了許峰和林雪兩個人。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林雪站起身,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她不敢看許峰,心裡亂糟糟的。

  今天發生的一切,讓她感覺自己像個巨大的麻煩,把許峰平靜的生活攪得一團亂。

  許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那單薄的肩膀,仿佛扛著千斤重擔。

  他走到她身後,從她手裡拿過了碗筷。

  「我來吧。」

  林雪的身子一僵,抬起頭,正好對上許峰那雙深邃的眼睛。

  「你好好休息。」許峰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明天,還要靠你幫我準備進山的東西。」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林雪心頭所有的陰霾和自責。

  他沒有怪她。

  他還在依靠她。

  她不是一個沒用的累贅。

  林雪的眼圈,又紅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和愧疚,而是因為感動。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把眼淚憋了回去。

  「嗯。」

  那一晚,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卻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在簡陋的屋子裡靜靜流淌。

  許峰在燈下,仔細地擦拭著他的弓和箭。

  每一支箭的箭頭,他都用磨刀石重新打磨過,寒光凜凜。

  而林雪,則找出了家裡所有的白布,用開水煮過,在燈下細細地裁成布條。

  她又將那些止血消炎的草藥,分門別類地用紙包好,做成一個簡易的急救包。

  窗外,夜色如墨。豬圈裡,偶爾傳來王二虎幾人壓抑的啜泣和咒罵聲。

  而在這間亮著燈的小屋裡,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正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未知的戰鬥,做著最後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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