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今天敢要炕,明天就敢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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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村裡的另一頭,王二虎家,正上演著一出雞飛狗跳的鬧劇。

  王二虎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褲子還是濕的,一股騷臭味熏得人腦門疼。

  他那三個小弟,一個手腕斷了,一個喉嚨腫得說不出話,還有一個蜷在地上哼哼唧唧,起不來身。

  「虎哥……這可咋辦啊?」那個被打斷手腕的胖子,哭喪著臉問:「那姓許的,就是個活閻王!十天之內,咱們上哪兒給他弄個炕出來啊?」

  王二虎一聽到「炕」這個字,就一個激靈。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在屋裡煩躁地來回踱步。

  盤個炕,要磚,要泥,要請會手藝的師傅,哪一樣不要錢?

  他王二虎平時坑蒙拐騙弄來的那點錢,都換成酒喝了,兜比臉還乾淨。

  「媽的!」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一陣亂響:「逼我!這是逼我!」

  他眼珠子轉了轉,一抹凶光閃過。

  「沒錢,咱們就去弄錢!」他咬著牙說:「村東頭的張老蔫家,不是剛賣了頭豬,換了十幾塊大洋嗎?他家就一個老頭子,一個病婆娘,咱們晚上去……」

  「別啊,虎哥!」胖子嚇得臉都白了:「這張老蔫是村裡的老戶,他家要是被偷了,村長肯定得管!再說了,現在那姓許的盯著咱們呢,萬一被他知道……」

  「村長?」王二虎不屑地冷笑一聲:「孫老頭那個老東西,就知道和稀泥,他能管個屁!」

  話雖這麼說,但一提到許峰,王二虎的氣焰還是弱了下去。

  他知道,現在村里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呢。

  「那……那怎麼辦?總不能真去給他盤炕吧?」

  王二虎抓著自己油膩的頭髮,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他一拍大腿,「咱們不動手,讓別人動手!」

  他湊到三個小弟跟前,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村長孫德發,不是一直看那許峰不順眼嗎?一個廢物,剛來回來沒幾天,就又是打獵又是跟蘇軍拉上關係,風頭都蓋過他了。孫老頭心裡肯定不痛快。」

  「咱們去找村長!就說許峰仗著有蘇軍撐腰,在村里橫行霸道,欺負咱們這些老實人!他今天能逼咱們給他盤炕,明天就能逼全村人給他蓋房子!」

  「對啊!」胖子也反應過來了:「這叫借刀殺人!孫老頭最重規矩,最要面子,他肯定不能容忍許峰這麼個外來戶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王二虎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他自己鬥不過許峰,但村長孫德發不一樣。

  孫德發在老河溝村當了二十多年的村長,根基深厚,村里大部分人都得聽他的。

  只要把村長煽動起來,發動全村人去對付許峰,那姓許的就算再能打,還能跟全村人作對不成?

  「走!」王二虎立刻來了精神:「咱們現在就去找村長!哭!去他家門口哭!哭得越慘越好!我就不信,孫老頭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說罷,他帶著三個「傷兵」,一瘸一拐,互相攙扶著,朝著村長孫德發家走去。

  ……

  村長孫德發家,是老河溝村里最氣派的一座院子。

  青磚瓦房,高大的門樓,院牆刷得雪白。

  這在普遍是土坯房的村里,顯得格外扎眼。

  孫德發今年五十出頭,身材幹瘦,留著一撮山羊鬍,平時總愛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長衫,背著手在村里溜達,頗有幾分舊社會鄉紳的派頭。

  他此刻正坐在自家院子的葡萄架下,端著個紫砂茶壺,小口小口地呷著茶,聽著村里人傳來的關於許峰的各種消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叫許峰的年輕人,像一塊突然扔進池塘的石頭,把他這個經營了幾十年的「一畝三分地」攪得不得安寧。

  先是打死了瘋豬,又請全村吃肉,收買人心。

  接著被蘇軍抓走,又毫髮無傷地回來。

  現在,又把王二虎那個刺頭打得跟死狗一樣。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超出了孫德發的掌控。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

  在老河溝村,他孫德發就是天,就是法。


  他說東,沒人敢往西。

  可現在,村民們議論的都是許峰,那眼神里的敬畏,是他這個當了二十年村長的人都從未得到過的。

  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就在他心裡琢磨著該怎麼敲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聲。

  「村長啊!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沒天理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孫德發一聽這動靜,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放下茶壺,走到門口,拉開門栓一看,差點沒被眼前的景象氣樂了。

  王二虎和他那三個活寶,正癱在自家門口的地上,一個個鼻青臉腫,哭得呼天搶地。

  王二虎更是誇張,抱著他的大腿就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他乾淨的長衫上抹。

  「村長!您看看!您看看我們被那姓許的打成什麼樣了!」王二虎指著胖子那隻斷了的手腕,聲淚俱下地控訴:「他仗著有蘇軍撐腰,在咱們村里橫行霸道,無法無天了啊!」

  「他不但打了我們,還逼我們十天之內,給他家盤個火炕!不然就要把我們剁了餵狗!村長,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他今天敢搶我們,明天就敢搶全村!您要是不管,咱們老河溝村,就要改姓許了啊!」

  王二虎不愧是地痞出身,顛倒黑白的本事一流。

  他絕口不提自己去許峰家偷東西的事,只一味地強調許峰的「霸道」和「兇殘」,還把這件事上升到了全村安危的高度。

  周圍很快就圍上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對著王二虎幾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孫德發看著王二虎那副德性,心裡一陣厭惡。

  但他更清楚,王二虎這番話,雖然添油加醋,卻正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許峰,確實是個威脅。

  而王二虎,正好是他用來對付許峰的一把刀。

  他清了清嗓子,用力把腿從王二虎懷裡抽出來,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豈有此理!」他一拍大腿,山羊鬍都氣得一翹一翹的:

  「我老河溝村,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外來戶撒野了?走!跟我去找他!我倒要問問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村長!還有沒有咱們老河溝村的規矩!」

  孫德發振臂一呼,身後看熱鬧的村民里,立刻有幾個平時跟他走得近的,跟著吆喝起來。

  「對!找他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簇擁著「大義凜然」的孫德發和「悲憤欲絕」的王二虎,朝著許峰家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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