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雙標(補欠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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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陸遠公布了這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對外軍事作戰計劃之後,殿內的氣氛就微妙起來。

  八鎮總兵都想當這漠南都司的第一任都指揮使,可誰又不好意思主動的毛遂自薦。

  另外還有一重擔心,那就是陸遠到底是不是真心實意?

  如果冒然的毛遂自薦,會不會讓陸遠以為這是某個人有野心,想要染指九邊軍權?

  那後果可就很嚴重了。

  正因為有著這重原因在,所以誰都沒急著開口。

  眼見遲遲沒人言語,陸遠只好自己說下去。

  「既然沒人願意舉薦,那就這樣,讓作訓部的人組織一次九邊大演武,地點就選在北京,時間選在明年開春後,給諸位半年的準備時間,屆時每個關鎮派兩個、一個千戶來參演,誰的兵練得最好,誰就來當這個漠南指揮使,公平公正。」

  聽到陸遠的安排,眾人皆起身,抱拳應諾。

  陸遠隨後看向俞大猷:「這事你來負責吧。」

  「是。」

  「那今天就先聊到這。」陸遠臉上浮現笑容:「時間也不早了,本輔安排晚宴,咱們一起喝兩杯。」

  聽到有酒喝,這些人臉上就露出笑容,氣氛也變得輕鬆不少。

  ——

  江西,饒州府象山書院。

  安享晚年的嚴嵩開啟了自己遊山玩水的晚年生活,帶著兒子嚴世藩可著江西的名山大川逛的叫一個逍遙自在,這不,父子倆兜兜轉轉的又來到了這裡。

  這是心學的起源地,也是江右王門的大本營。

  所謂江右王門即心學正統,當年王陽明龍場悟道,主要在江西的東南一帶開學授課,因此叫做江右,很多心學的學生在王陽明這裡解惑,走到哪裡都自稱王陽明的學生,如此便叫王門,合在一起就是江右王門的統稱。

  實際上,所有江西籍學子九成都是心學派,因為江西本身就是心學的大本營,理學派很少,而心學內部也有分支,比如陳獻章、湛若水這些人也都是心學大儒,只能說王陽明這一支最出名、理解的也更透徹,因此陽明派就成了心學的嫡系核心。

  如今的象山書院院師名叫胡直,師從王陽明弟子歐陽德,按輩分就是王陽明的徒孫,嘉靖二十九年三甲進士,三十二年下放湖廣任知縣,後遷湖廣藩司參議,在位期間研究學問勝過當官,隆慶元年,湖廣省內考成連續兩年倒數,因此被罷官。

  只能說如今這天下,很多歷史上名人大儒的人生軌跡因為陸遠的存在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的人更早的走向歷史舞台中心,也有不少人更快的離開。

  嚴嵩來到這裡,胡直自然是要陪同的,他倒不是多尊敬嚴嵩,畢竟幾年前,他這個根正苗紅的江南黨可還和嚴嵩水火不容呢。

  之所以陪同是因為跟著嚴嵩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叫王時槐的,按輩分是他同門師兄,是他師伯劉文敏的學生,如今官居江西參政兼饒州知府。

  知府是五品,參政是四品,屬於是高配知府。

  江西省內現在一堆的參政參議全是因為陸遠當年留的政策,當年這麼搞是為了打破江西學黨已經形成閉環的政治生態,方便落實考成法,繼而發展江西經濟,也因此養出了一堆的冗官。

  屬於是歷史遺留問題。

  「惟中公請看,這就是當年象山先生創立心學時的草舍。」

  王時槐陪著嚴嵩來到一間很破舊的草舍前站腳:「當年的象山先生就是在這間屋子內悟道,繼而留下心學教義,從此和理學派分道揚鑣,至今已經有四百年了,這間草舍也是最早的象山書院,時至今日,已經從一間草屋、三兩同窗發展到如今廣廈百間、門生數千,誠可謂滄海桑田巨變,令人感慨。」

  嚴嵩站在外面打量:「時槐,這屋子維護的很好啊。」

  「哪有什麼維護一說啊。」王時槐苦笑道:「四百年朝代更替,兵戈不斷,這間草屋風吹雨打早不知道塌了多少次,無非就是倒一次重建一次罷了。」

  嚴嵩點點頭,邁步走進去。

  只見這間草舍內陳設異常簡陋,只有一張木床鋪著草蓆、一張木桌擺下兩把交椅和一套茶具,牆角放著夜壺,門旁放著掃帚。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不由自主的,嚴嵩誦讀出這首陋室銘:「此詩用在這裡最是恰當不過了,雖然這草舍只是重建,即便如此,老夫還是恍若看到四百年前,象山先生在這間屋子內讀書的場景,象山先生一生坎坷,五十三歲時才出任荊門通判,可他留下的學術,卻教出了無數的宰臣、尚書。」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王時槐附和著說道:「就像種子,從生根到發芽總是需要時間的。」

  嚴嵩點點頭,而後問了一句:「時槐怎麼看待新學啊。」

  「惟中公為何作此一問?」王時槐詫異道:「下官就是心學的門生。」

  「不是這個心。」嚴嵩呵呵一笑:「老夫說的是,太師當年教育改革設立的新式官學,涵括了十幾門各類主修、選修學科的綜合性學術。」

  王時槐面色一僵,而後緩緩搖頭:「說實話下官並不看好,聖人布道傳學,才有我浩瀚之中國,若是偏精那些奇技淫巧之學,如何為往聖繼絕學,為後世傳經典?」

  嚴嵩只是呵呵一笑沒再多言。

  這可真夠雙標的。

  前面還說自己的心學是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生根發芽要時間,結果轉過頭就全盤否定陸遠的新式教育。

  但嚴嵩是個人精,哪裡會當面說一些不利於團結的話,因此只是微笑,並無明確態度。

  而他的這種態度則讓王時槐動了心思。

  「惟中公突然提及新學,可是有什麼打算。」

  「老夫能有什麼打算。」嚴嵩呵呵一笑:「老夫如今只是一個山野村夫,國家大事可是插不上手咯。」

  胡直此刻在一旁插了一句嘴:「惟中公這說的哪裡話,明公雖然隱退,可這天下,可還有不少封疆大吏都是您的門生吶。」

  「老夫哪有什麼門生?」嚴嵩沒有接這話,言道:「要說門生,都是翰林院出來的進士,大夥都是皇上的門生。」

  「惟中公說的是,大家都是皇上的門生,只可惜。」胡直嘆出一口氣:「我們這些天子門生現在哪裡還能見到皇上啊,現在天下人只知陸太師不知皇上。」

  嚴嵩輕咳兩聲:「老夫現在已經不想再過問朝政之事,這些話還是不要說的好。」

  王時槐呵呵一笑:「惟中公說的是,胡直啊,以後這種話不要再提了。」

  胡直又是長嘆一聲:「我輩世受國恩,現今卻只能束手,可悲、可恥。」

  這傢伙的官就是在新政下被考成法革除掉的,難怪滿肚子牢騷怨氣。

  嚴嵩依舊是默不作聲,並不搭茬。

  他現在不著急,沉住氣的等,目前來看,蹦出水面的都是像胡直這種小魚小蝦,毫無價值。

  不過想到身邊的王時槐,嚴嵩心中大概有了底。

  就在嚴嵩深思的時候,王時槐也一直注意著嚴嵩,此刻開口道。

  「惟中公今晚可否賞光留下吃頓便飯,讓下官略盡地主之誼?」

  「客隨主便,那就叨擾了。」

  「應該的。」王時槐言道:「正好下官也有幾名好友,仰慕惟中公多年。」

  嚴嵩心神一動。

  江西學黨勢力的核心人物看來是要露面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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