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下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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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沒下雨,面前也只有一個幹了壞事心虛的小妹妹。

  樓鳳舉直接對犯人實行逮捕。

  卯卯驚呼一聲,腳下就騰空,視野也變得高高的,一下子被樓鳳舉抓進懷裡。

  「是誰幹壞事?」

  樓鳳舉長眉輕挑起,不懷好意地看著妹妹:「卯卯,你跟著阿鴻幹壞事,還沒跑掉,被我抓到,你說哥哥要怎麼懲罰你?」

  卯卯扶著他的肩膀,臉頰上的奶肉緊張的嘟起,腳趾頭都蜷緊了:「哥哥,你要打我嗎?」

  「我為什麼要打你?」

  她一臉後怕地說:「卯卯做壞事,阿娘就打我屁股。」

  樓鳳舉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笑聲。

  聽在卯卯耳朵里,就像應答一樣。

  她臉上的小表情更加凝重,眼睛一下子變得濕漉漉,可是她小手一握,眼睛一閉,還是將自己的小屁股奉獻出來。

  做錯事情就要挨打,阿娘教過她的。

  樓鳳舉當然沒捨得動手。

  看著妹妹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眼睛緊緊閉著,睫毛還在不停的顫抖,臉上的每一塊奶肉都寫著害怕。

  他眼角餘光瞥見轉角處又有人在探頭探腦,拿著水槍伺機而動。

  樓鳳舉揚了揚眉,對妹妹道:「但哥哥可以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卯卯試探地睜開一隻眼睛,小眼神偷看哥哥。

  樓鳳舉將她夾在腋下,大步朝樓鴻漸的方向走去,去逮捕主犯:「你幫哥哥去抓阿鴻。」

  「噢!」

  卯卯雀躍地蹬了蹬小腳,朝遠處指去:「哥哥,三哥哥在那裡!」

  樓鴻漸逃的飛快:「卯卯,你這個小叛徒!」

  「哥哥追呀!」

  樓鶴鳴下班歸家,迎面就被淋了一頭水。

  他當即放下公文包,挽起袖子加入兄弟的戰爭。

  等樓老夫人看完戲回來,就見兩個孫子聯手把樓鴻漸按進庭院噴泉里,樓鴻漸從頭到腳都濕透,一身新西裝遭了殃,卻反抗不得,只能嗷嗷叫喚。

  樓燕綏牽著卯卯在旁邊看熱鬧,連大白貓也被吸引出來,喵喵叫個不停。

  樓老夫人:「……」

  樓老夫人板起嚴肅的臉,很是無語:「你們幾個幾歲了,還這麼幼稚!」

  說著,她拄著拐杖走過去,一人敲了一記,才牽起小孫女的手往屋裡走。

  「奶奶。」卯卯噠噠跟在奶奶身邊,仰起小腦袋說:「奶奶,今天吃西瓜。」

  「卯卯呢?」

  「卯卯吃過了。」她開心地昂起小揪揪:「卯卯先吃了一塊,阿娘又分給我半塊。」

  那可確實不少。

  樓老夫人就沒再餵她。

  很快,剛才還在打鬧的三兄弟也進了屋。

  樓鴻漸全身濕透,剛從水裡爬出來,行走間拖出一條濕漉漉的水痕。另外兩人也沒落著好,頭髮滴滴答答滴著水,身上衣服也濕了大半。

  濕衣服黏在身上不舒服,樓鳳舉進門就將濕衣脫掉,露出精悍健壯的上身,線條如雕塑一樣完美。

  樓鴻漸餘光瞥了一眼,下意識想找畫筆,可惜紙筆都不在手邊。他嘀咕道:「我怎麼想不開去找大哥做對手……」

  那不是死路一條?

  但打鬧一番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暑氣全消,像淋了一場雨一樣暢快。

  三人上樓去洗了個痛痛快快的冷水澡,再下樓,便見卯卯又搖搖晃晃從廚房的方向走過來。

  樓鳳舉順手將她撈起來,在懷裡掂了掂。

  嗯,一會兒不見,好像是重了一點點。

  「卯卯,這樣熱的天,你還去廚房?」樓鳳舉隨口說:「那兒多熱。」

  卯卯掏掏口袋,把廚師給她的小點心掏出來,分享給哥哥。

  「哥哥吃。」

  「謝謝卯卯。」

  樓鳳舉低頭咬住,順手摸了一把妹妹的腦門,果然摸到一手汗。

  夏暑酷熱,連在家中待的都像蒸籠,更何況生火的廚房,也就只有卯卯不嫌棄。


  快要開飯,他抱著卯卯去往飯廳。

  天氣太熱,除了卯卯之外,所有人的食慾都有些削減,對吃飯興致缺缺,連廚房也開始多做涼菜。

  「今年是不是有些太熱了?」樓鶴鳴說:「我們醫院最近收了好多中暑的病人。」

  他一開口,其他人也紛紛跟著抱怨。

  除了賣冷飲的小商販,沒有哪個海城人喜歡夏天,又濕又熱,就像整座城市變作一個巨大蒸籠,將人長久的折磨。一動不動都難熬,再比如樓鳳舉之類,本來就身強體熱,每日還要在太陽底下做體能訓練,汗水淌成河。

  連他們都覺得難熬,更別說其他普通百姓,電風扇可是個奢侈品,想要降溫只能靠扇子與喝水,無論戶外戶內都難熬。

  「今年不但天氣熱,下雨也少,要是能多下幾場雨就好了。」

  雖然雨後天氣更潮濕,更加悶熱,可至少下雨時涼快。

  可今年夏天雨下的少,連庭院裡的花草樹木都被曬得蔫巴巴。

  大太太忽然問:「今年雨水少,會不會幹旱?」

  這話一出,飯桌上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識瞟向長桌末尾,悶頭乾飯的卯卯。

  只見卯卯頭也不抬,將小臉埋進飯碗裡,吭哧吭哧揮舞著勺子,只有頭頂兩顆小揪揪伴隨著動作晃來晃去。

  沒有反應。

  所有人頓時長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

  他們家的卯卯是小福星,能趨吉避凶。

  去年冬天,正是卯卯提出天氣太冷,才使他們早有防備,抵禦了去年驟然來襲的寒災。卯卯既然沒有反應,那就說明,今年應該不會發生旱災的災情。

  不過,就算卯卯沒說不好,也不能不防範。天熱雨水少是現狀,地里的莊稼還有渴死曬死的風險,哪怕沒有旱災,也會影響收成。

  譬如醫院裡每日都會收進中暑的病人。

  當然,有往年經驗,海城早就有了應對夏日高溫的一系列舉措。

  要是什麼都靠卯卯,還要他們這些大人做什麼?

  樓燕綏往妹妹碗裡夾了一塊肉,問:「卯卯,你想不想看電影?電影院裡冷氣機,很涼快的。」

  「唔!」

  「我看呀,要不今年去避暑好啦。」三姨太說。

  「避暑?」

  三姨太:「海城熱,其他地方可不熱,山里涼快的很。前年我們不就是去了莫干山的別墅住了幾個月?」

  眾人紛紛意動。

  莫干山海拔較高,到了夏天也氣候涼爽,許多僑民或高官在那裡建造了避暑別墅,公共設施也齊全,教堂、醫院、泳池,什麼都有。最重要的是,離海城也近,要是有什麼事,能夠立刻趕回來。

  除了需要每日去醫院打卡的樓鶴鳴,全家都能出動。

  樓鶴鳴:「……」

  樓大帥馬上拍板:「好,收拾一下行李,今年我們就去山上避暑!」

  二姨太眉飛色舞:「那我馬上讓人收拾行李,阿春吶——」

  女傭應和一聲,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馬上要去山上避暑,不用受炎熱煩惱,一時間,所有人的興致都高昂起來。

  夏小香尤其興奮。

  她沒去過什麼避暑別墅, 真有三姨太說的那麼涼快?

  雖然她不怕熱,但也不代表喜歡熱著。

  夏小香給旁邊的三姨太盛了一碗湯,殷勤道:「你再給我多說說。」

  三姨太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但也沒有拒絕,與她描述起來。

  整張餐桌上,唯一對此沒有反應的,就只有專心吃飯的卯卯了。

  樓燕綏問:「卯卯,我們去山上避暑,你開不開心?」

  卯卯吭哧吭哧乾飯。

  直到有人問自己,她才從飯碗裡抬起頭來。

  卯卯想了想,說:「不好。」

  「什麼?」

  眾人愣住。

  「外面下雨,家裡也會下雨。」卯卯慢吞吞搖頭:「被子會淋濕,阿娘說,蓋著濕被子睡覺會生病噠。」


  眾人下意識看向頭頂。

  洋房天花板的水晶燈綻著璀璨光芒,照著房子內部精緻的擺設。

  下雨?

  漏水?

  眾人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回不過神。

  漏水?

  他們家?

  這棟洋房在修建時就請了厲害的設計師,用料也都是最好的,從建起來到至今,從未漏過一回水。

  但卯卯都那麼說了,應該沒錯吧?

  難道是有什麼他們沒發現的地方壞了?

  大太太下意識就要找人去排查。

  夏小香率先反應過來。

  「卯卯說的是以前,我和她住的房子。」

  夏小香說:「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房子,我都修了好幾回,怎麼也修不好,牆壁破,屋頂破,平時還好說,要是外面雨下的大,就要漏進來,漏過好多回水了。」

  眾人面面相覷。

  樓燕綏有些不確定,遲疑地看向妹妹:「是這樣嗎?卯卯?」

  卯卯嗯嗯點頭。

  她一臉苦惱:「下雨,被子就濕了。」

  屋頂有一處漏水點,正好是在床上面。

  屋裡就那麼點大,想挪也挪不了。

  夏小香爬到屋頂上修過好幾回,修了又壞,小雨的時候還好,下大雨的時候,就得拿盆接住。有時候,夏小香來不及趕回家,她們娘倆就要打地鋪。

  要不是隔著桌子,夏小香真想伸手戳一戳女兒的腦袋瓜。

  「自從咱們來到大帥府,家裡什麼時候漏過水了?」夏小香:「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卯卯想了想。

  對哦!

  她又開心起來。

  樓燕綏猶豫地看著她:「那……卯卯,你想去山上避暑嗎?」

  「去山上?」卯卯茫然。

  她剛才專心吃飯,壓根沒聽大人講話。

  「對呀,卯卯,我們打算去山上的別墅住幾個月。」樓鴻漸眉飛色舞道:「山上多好玩啊,哥哥帶你去爬樹,摘果子,還能去打獵,抓鳥,在外面野炊露營,我可在行!卯卯,你想不想去?」

  卯卯聽得心馳神往。

  摘果子呀!

  打獵呀!

  「卯卯想去!」她大聲地說:「卯卯想去玩!」

  眾人不禁笑了出來。

  同時也徹底放下了心。

  剛才卯卯一句不好,他們差點以為要出什麼大事。

  原來是聽錯了。

  「就這麼決定了, 今年夏天,咱們全家去避暑!」樓大帥拍板:「鳳舉,你跟我來,有些事情得安排一下。」

  樓鳳舉起身推開椅子:「好。」

  既然要全家去避暑——除了醫院走不開人的樓鶴鳴——一去就是好幾個月,作為海城的掌權人,許多事情,得提前安排下去,免得走後出亂子。

  不過,莫干山近,回來也快,有什麼事也可以電話聯繫,還會有許多值得信任的下屬副官留在本地,不用擔心出事。

  要全家去度假,所有人都興致勃勃,連夜開始收拾行李。

  皮箱攤開在地上,夏小香往裡面裝衣服。

  裝自己的,還有卯卯的。

  她先把自己的裝好,再拿起卯卯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她身上比劃。

  這件好看,那件也好看。

  又不能全帶上,真叫人難以抉擇。

  卯卯跟著翻箱倒櫃,翻自己的玩具箱。

  這個要帶,那個也要帶。

  哪個都捨不得留下。

  「阿娘,還要這個。」

  卯卯抱著自己的兒童雨衣,吭哧吭哧跑過來,放進皮箱裡。

  「好。」

  夏小香把她的雨衣塞進滿滿的皮箱裡,再合上,艱難地扣上卡扣。

  她動作快,距離出發還要好多天,就已提前收拾好行李。


  夏小香抱著女兒,跟著心馳神往:「除了當初帶著你跑出來,阿娘還沒出過那麼遠的門呢,你四媽媽說,早上出門,下午才能到,汽車都要開大半天呢!」

  要是光靠兩條腿,那得走多久?

  卯卯蹭蹭阿娘:「出遠門。」

  「沒錯,我們卯卯也是第一次出遠門。」夏小香低頭在她腦門上親了一大口:「等以後,阿娘帶你去更遠的地方,還去坐火車。」

  「火車呀!」

  「還坐飛機呢!」

  「飛機哇!」

  卯卯幻想:「那卯卯給阿娘打傘。」

  「打傘?」

  「下雨呀。」

  夏小香哭笑不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腦袋:「還要你打傘?人火車和飛機頭上都有頂,淋不著。」

  卯卯想了想:「那卯卯會被吹走嗎?」

  夏小香打趣她:「你這分量,什麼風能吹得動?」

  卯卯一點兒也不介意。

  她膩歪進阿娘的懷裡,像只熱情的小狗,小腦袋在阿娘的懷裡拱來拱去。

  「卯卯吹不走。」卯卯親親熱熱地抱著阿娘:「卯卯和阿娘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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