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來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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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父是來為自己的兒子求情的。

  他的大兒子張靜安聯合綁匪,綁架自己的小兒子,期間卻誤綁了樓大帥的女兒。綁匪被抓以後,供出了張靜安這個主謀,人也被警察抓走。

  張父有私心,想要讓大兒子免於牢獄之災,為此,張小姐與父親吵了好幾架。

  但事情不如他所願,有法律在,更何況,那個被牽連的小娃娃還是樓大帥的掌上明珠,樓家人不肯輕易罷休,擺明了要讓罪魁禍首償罪。

  為了自己的大兒子,張父只能親自來求情,也已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

  他已去過軍政處好幾次,只是不巧,每次去的時候,不管是樓大帥還是樓少帥,都有一二三四個藉口不能見他。今日再去,兩人去部隊巡閱,誰也不在。

  沒有辦法,他只能來樓家碰碰運氣。

  到樓家,張維海一眼就看見了在花園裡玩耍的小姑娘。

  像一隻快樂的小蝴蝶,在草坪上奔跑,身邊還跟著一隻毛髮蓬鬆的大白貓,看上去無憂無慮,天真快活。

  一點也不像是剛剛經歷一場綁架。

  「三少,四少,樓小姐。」張維海摘下帽子,沖遮陽傘下的兩位少爺打了聲招呼。

  遠遠的,兄弟倆客氣地沖他點了點頭。

  樓燕綏收回視線,眉頭皺起:「他來做什麼?」

  樓鴻漸微眯起眼睛:「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聽大哥說,他想為他兒子免罪。」

  「免罪?」樓鴻漸嗤笑一聲:「他未免太異想天開。」

  別人家的家務事,他們管不著。

  但綁了他們家的妹妹,哪裡能不付出代價?

  因此,當張維海試探地問樓大帥是否在家時,樓鴻漸便毫不客氣地直言道:「如果張會長是來給你兒子求情的,那麼,我父親什麼時候都不在家。」

  張維海:「……」

  張維海深吸一口氣:「三少,一切都是可以談的。」

  「這件事情沒有談的必要。」

  「三少,你還太年輕,此事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

  說話間,卯卯已跟著大白貓噠噠噠跑了回來。

  她爬上旁邊的座位,樓燕綏給她倒了一杯水,並掏出手帕為她擦汗。卯卯捧著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半杯。

  她跑了好久,跑出一腦門的汗,幾縷濕漉漉的鬢髮貼在圓嘟嘟的臉頰上,小臉紅撲撲,可愛的不得了。

  張維海客氣地笑了笑:「三少,你看,雖然犬子是做了糊塗事,但令妹也沒什麼事,我們各退一步……」

  樓鴻漸打斷他,反問道:「張會長,沒造成嚴重的後果,難道就可以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嗎?」

  樓燕綏眉目沉靜:「等一切都發生了,那就來不及了。」

  張維海語塞。

  他是海城人,當然知道曾經發生在樓四少身上的事。

  曾經有一個孩子被綁架過,並受傷慘重,綁架是樓家人的逆鱗,哪怕這次沒造成任何傷害,也絕不會被輕易放過。

  因此,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

  張維海狠下心,咬牙道:「三少四少,不如先聽聽我的誠意,再做打算。軍政處軍費吃緊,不知道兩位少爺知不知道這件事?」

  樓鴻漸與樓燕綏對視了一眼。

  他們兩個,一個無業游民,一個未成年,並不參與軍政處的工作。只不過,偶爾父親和大哥會說起公務,他們也有所耳聞。

  外面到處都在打仗,打仗要錢,養著軍隊,偌大一個海城,處處都要錢。

  張家別的不多,就是錢多。

  要想在亂世占據一方,免不得這些富商的支持。而張維海是商會會長,在海城的商人之中,他的話很有分量,他也能提供大筆資金。

  兄弟二人一時沉默下來。

  政治的事情,他們插不上手。也怕自己一時衝動,影響父親和大哥的打算,從而影響到整個海城。

  難道要為了軍費退讓?讓卯卯白受這份委屈?

  不可能!

  樓燕綏沉著道:「張伯伯,你找到我們家,是不是沒有在軍政處見到我父親?我想,我父親已表明他的意思。」


  張維海:「……」

  樓鴻漸捧起卯卯的小臉蛋:「張會長,你看看我妹妹。」

  卯卯茫然地把小臉遞到他手中,像個洋娃娃一樣任他擺弄,順著他的力道,歪頭看向旁邊的張父。

  樓鴻漸:「你看看,我妹妹那麼可愛,她被那幾個綁匪抓走,當時該有多害怕?你說各退一步,當做事情沒發生過,難道這些就能撫平我妹妹受的驚嚇嗎?」

  卯卯:「昂?」

  張維海垂下眼,看著面前白白軟軟一臉天真單純的小姑娘,實在沒看出哪裡受到驚嚇。

  但不知怎麼的,他忽然想起家裡的小兒子。

  張靜森也被綁架,救回來後,卻受了很大的驚嚇,每天哭鬧不止。

  卯卯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忽然,她「啊」了一聲。

  卯卯開心地說:「伯伯,我見過你。」

  張維海勉強道:「對的,之前我女兒生日宴, 我們見過。」

  「伯伯,森森哥哥最近還好嗎?」

  「……」

  「我聽姐姐說,他生病啦。」卯卯關心地問:「他的病好了嗎?有乖乖吃藥嗎?」

  張維海:「……」

  樓鴻漸「哈」了一聲:「對了,我差點忘了,被綁架的可不止我們卯卯,還有張會長您的小兒子。」

  樓燕綏把妹妹的小臉從兄長的手中救出來,溫和地說:「卯卯,別問這些。」

  「為什麼不能問?」卯卯不解:「森森哥哥生病了呀,他肯定很難受的。」

  「因為張伯伯不知道。」

  卯卯:「昂?」

  卯卯滿頭霧水:「我都知道呀,他好可憐的,之前哭得好大聲的,哥哥,我都沒見過那麼愛哭的小孩子。」

  張維海嘴唇動了動,忽然,他頹然低下頭,嘆了一口氣。

  一瞬間,他好像蒼老了好幾歲。

  沒錯,他的小兒子也是受害者。事發後,張靜森在房間裡養病,而他忙著將大兒子解救出來,都沒有去多看望過幾眼。

  他心想,森森年紀還那么小,又沒受到什麼傷害,只要以後哄一哄,就能將這件事情忘掉。

  都是他的子女,他希望子女和睦,兄友弟恭。

  小姑娘童真稚嫩的話,像是一把利劍戳到了他的心裡。

  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人會偏心。

  人有惻隱之心,有時候,明知道是錯誤,也願意自欺欺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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