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世事難料(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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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這件事能否和我說說?」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熱絡的會客廳內,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

  在座的幾個奚家人,都是微微一怔。

  奚品與身旁的奚戎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疑惑不解。

  黑獄?

  這位陳特使,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人?

  奚品不動聲色,神念卻在飛速與奚戎交流。

  「什麼情況?這這位跟黑獄有交情?」

  奚戎同樣一頭霧水,傳音回道。

  「不清楚。」

  「不過黑獄當年在下界宇宙經營萬年,麾下勢力盤根錯節,算是頗有名氣,這位陳特使和他同在一個宇宙,如果聽過他的名字,也不算奇怪。」

  奚品聞言暗自點頭,覺得奚戎說的有理。

  畢竟下屆宇宙就那麼點地方,兩人同是下界出身,聽過一些強者的名號,出於好奇問一問,也屬正常。

  他迅速整理好思緒,臉上重新掛上恭敬的笑容,對著陳平淵開口。

  「不瞞特使大人,黑獄之事,算是我帝武團的一樁醜聞,本不該外揚。但既然特使大人問起,那我必定知無不言。」

  「當年,黑獄確實在我帝武團第九軍團擔任團長。」

  「有一次,他領著麾下軍團,在帝國邊界一帶進行常規巡邏,恰好遭遇了一道突然出現的,極為狂暴的空間裂縫。」

  「據當時倖存的軍士匯報,那道裂縫中噴吐出了大量的宇宙雜物,其中混雜著許多破碎的寶物殘片。」

  「當時情況混亂,黑獄在救人之餘,也命令隊員收集那些殘片,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但等他回到駐地之後,卻有同僚發現他行動有異,暗中上報。」

  「等軍團高層派人前去追查時,黑獄已經不知所蹤。」

  「後來經過多方查證,我們才確認,他當時從那些雜物中,私藏了一件寶物——星主源鏡。」

  「私藏至寶,擅自脫離軍團,按帝國軍規論罪,其罪當誅。」

  奚品將當年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說完,還補充了一句:

  「只是,此人極為果決,消失之後並未和任何族人有過聯繫,我們也至今未尋到其蹤跡。」

  陳平淵聽完,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來是這麼回事!

  一個星璇境,竟然私藏了一片星主源鏡!

  懷璧其罪,這道理到哪都一樣。

  這麼說來,當年這個奚戎跑到大夢星,說是去救助,其實也是想順便查查黑獄有沒有偷偷回去吧……

  「所以,黑獄其實沒死,只是失蹤了?到現在……都還沒找到?」

  「是。」奚品肯定地點頭。

  「當年搜捕十分徹底,但黑獄畢竟在那片空域駐守了上萬年,對四周環境十分熟悉,幾次大搜捕都沒有找到任何蹤跡。」

  這話一落,陳平淵心裡瞬間就有了答案。

  黑獄當年,十有八九是躲進了秘境之匙的獨立空間裡!

  也只有這樣,才可能在主宇宙這種天羅地網的追捕下,徹底銷聲匿跡。

  當然,這個猜測他不可能說出口。

  不過,星主源鏡這種級別的寶物,不可能平白無故從空間裂縫裡掉出來。

  能出現這東西的地方,大概率都是星主遺墟。

  白九翎他們在萬瀾帝國那邊,誤入了閻浮遺墟。

  黑獄又在隔壁的蒙山帝國這邊,碰到了空間裂縫,偶然拿到了秘境之匙。

  這兩件事,雖然時間對不上,但保不齊真的有什麼聯繫。

  畢竟,星主遺墟可不是路邊的普通秘境,隨處可見。

  想到這,陳平淵抬手一揮。

  嗡!

  一幅無比廣闊的星圖投影,瞬間在眾人面前的虛空中緩緩展開,無數星點在其中閃爍。

  正是蒙山帝國的星域版圖。

  他看向奚品,直接問:「還記得當時那道空間裂縫,出現的具體位置嗎?」


  奚品一看這架勢,立刻就懂了。

  這位陳特使,八成是對那面「星主源鏡」動了心。

  不過這也不奇怪,那種級別的至寶,誰聽了不心動?

  當年可是連不少星神強者都跑了好幾趟的。

  他也沒有隱瞞,立刻打開自己的個人終端,調出一份檔案數據,然後在陳平淵投射出的星圖上,精準地標出了一個坐標點。

  「就在此處,距離我帝武團的一個駐點,不到一光年的距離。」

  陳平淵默默記下了那個坐標,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奚品見他不再追問,以為他是想自己去碰碰運氣,又主動補充了一句:

  「特使大人,那片區域,後來帝武團反覆搜索過數遍,那道空間裂縫早已消失,周圍的空間也恢復了穩定,什麼都沒有留下。」

  「明白。」

  陳平淵放下了茶杯,臉上露出一絲唏噓之色。

  「只是當年在下界時,我也曾多次聽過這位黑獄前輩的大名,一直以為他已經身死,覺得有點可惜。」

  「今日聽聞只是失蹤,反而釋然了些。」

  他輕描淡寫地將這件事揭了過去,沒有再深入追問。

  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隨後,幾人又聊了幾句關於四域升源大會的無關緊要的話題後,奚品等人便很識趣地起身告辭。

  陳平淵自然沒有挽留,只是讓一旁的范其物代為送客。

  一行人穿過迴廊,走出衍雲苑大門。

  站在門外,奚品回頭望了一眼那被氤氳光幕籠罩的庭院,忍不住低聲感嘆。

  「沒想到,這位特使大人竟是如此和氣,與前日在廣場上相比,當真判若兩人。」

  范其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與有榮焉的微笑,由衷地說道:

  「特使大人向來是傲上而不辱下,從不恃才傲物。」

  「他能從下界那種地方一路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卻仍不失本心,此等心性,是范某平生僅見。」

  范其物這番話,絕對是發自肺腑。

  奚品等人聽了,也是深以為然,紛紛點頭附和。

  可不是麼!

  從一個下界土著,一路走到源殿特使,地位等同副殿主,這種事一般人怕是連做夢都不敢想!

  換做任何一個人,有了這等地位,怕是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哪裡還能這麼和氣地跟他們這些小人物坐著喝茶。

  分別之際,奚品不動聲色地取出一枚空間戒指,塞向范其物。

  「范大人今天辛苦了,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范其物見狀,連忙擺手,一臉的義正言辭。

  「奚老將軍,這可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奚品卻不容他拒絕,笑著硬是把戒指塞進了他的手裡,同時壓低了聲音:

  「都是些蒙山本地的俗物,給大人日常起居添個物件,還望范大人不要嫌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范其物還是禮貌的推讓了兩次。

  見對方態度堅決,這才勉為其難地收下,對著奚品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范某便卻之不恭了,多謝奚老將軍。」

  一番心照不宣的客套後,眾人就此告辭。

  ........

  奚家五人離開衍雲苑,乘坐一艘再普通不過的飛梭,返回他們在帝都的住所。

  一路上,奚品對著那兩個即將進入源殿的星河境小輩,又是一通千叮萬囑,生怕他們進去之後不懂規矩,得罪了人。

  直到飛梭穩穩地降落在奚家大院。

  等那幾個小輩都離開後,奚品的目光才終於落在了自己兒子奚戎的身上。

  從離開衍雲苑開始,自己這個兒子就一直眉頭緊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魂不守舍的!」奚品沉聲問道。

  奚戎沉默了幾秒,似乎還在猶豫,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低聲開了口:

  「父親,這位陳特使……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奚品有些不解:「他如今名滿南域,你這些天想必也看多了他的新聞影像,覺得熟悉,不是很正常嗎?」

  「不,不是那種熟悉。」

  奚戎搖了搖頭,他沒有繼續解釋,而是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核桃大小的特製封存晶石。

  晶石通體透明,在其核心處,封鎖著一縷幾乎淡到看不見的源力氣息。

  正是當年在大夢星,心火塔的那間修煉室內,他從「唐龍」殘留的氣息中,提取並親手封存起來的那一縷源力!

  奚品看著那枚晶石,目露疑惑。

  「這是何物?」

  奚戎沒有回答,只是將晶石遞到了奚品面前,聲音壓得更低了。

  「父親,您感應一下,這縷源力。」

  奚品雖然心中不解,但還是依言仔細地感應起來。

  三秒。

  僅僅三秒之後。

  奚品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手猛的一抖。

  然後猛的轉頭看向奚戎,滿臉的驚異之色。

  那縷源力雖然十分微弱,最多也就不過星雲境的水準,但其中蘊含的源力本質.......

  那種頻率與質感.........

  與剛才他們面對面所感知到的,陳平淵身上的氣息,竟然如出一轍!

  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人!

  「這……這這……你怎麼會有他星雲境時候的源力!」

  奚品看著奚戎,聲音都有些尖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從頭到尾,細細說來!」

  奚戎不敢有絲毫隱瞞,立刻將當年在大夢星上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

  從他抵達大夢星,讓黑獄的族人遷走,把黑獄城改為奚城,到後來對「唐龍」產生好奇,一路追蹤,再到最後發現那具被捨棄的仿生智械,以及智械上那若有若無的「殘靈」氣息,最後和赫戈推斷出「唐龍」背後有星神強者護持……

  所有的一切,他都說得清清楚楚,沒有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奚品聽完了全部的經過,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臉色變幻不定。

  突然。

  他手掌猛地一握,金色的法則之力一閃而逝!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那枚被他握在手中的封存晶石,當場便被他震成了一捧細末,隨風飄散。

  「父親?」奚戎不解地看著他。

  奚品抬手,制止了他要說的話,聲音低沉。

  「外界都說,這位是從下界一步步爬上來的蜉蝣,卻沒想到,他在區區星雲境時,背後就已經有星神境的強者在扶持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崛起,絕非偶然!」

  「極有可能就是某個星主存在布下的棋子!」

  「我就說,下界那種廢棄之地,怎麼可能出現這種通天級別的妖孽!」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感慨,

  最後,他再次看向自己這個最寵愛的兒子,沉聲叮囑。

  「如今的他,已經是我們只能仰望的存在。這種人物身上的秘密,我們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這件事,從今天起,就爛在你的肚子裡,對誰,都不要再提起一個字!聽明白沒有!」

  「是!」奚戎重重點頭。

  剛說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父親,如果那個唐龍就是他……那當年,以星神強者的感知,他豈不是一早就知道,當日在大夢星上追蹤他的人……就是我?」

  奚品撇了他一眼,眼神略帶幾分失望。

  「你以為呢?」

  「這位怕是剛一見面,就已經把你認出來了。」

  「要不然,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他早不提晚不提,問誰不好,偏偏就當著你的面,突然提起黑獄那個傢伙?」


  奚戎聽到這話,腦子嗡的一聲。

  虧他之前發現陳平淵氣息熟悉的時候,全程幾乎一句話都沒說,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沒想到,人家早就認出自己了,只是不屑說罷了。

  奚品此刻也是長長鬆了一口氣,腦海中思緒萬千。

  「不過……他既然知道你去救過黑獄的支脈,還願意收下我們的禮,同意我們的人進源殿……」

  「這說明,他對黑獄,恐怕不只是聽過大名這麼簡單,甚至可能還有幾分淵源在。」

  「這對我們奚家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啊!」

  聽到這話,奚戎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的確,由結果反推回來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陳特使這是在敲打,也是在示好啊!

  一時間,他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五味雜陳。

  黑獄啊黑獄,你這傢伙……可真是……

  當年,你為了那一面星主源鏡,不惜逃離軍團,拋棄族人,自以為得到了逆天至寶可以一飛沖天。

  殊不知,你錯過的,是一個和你同在一個下界出來的,未來的星主級同鄉啊!

  今天你若是還在這裡,憑著這份同鄉的情分,逆天改命也不過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這世事,當真難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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