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命債難還，離開方法
枯磁荒原的上空，狂風呼嘯。
一道流光貼著固定的運輸航線，在灰濛濛的天地間玩命飛馳。
周平。
他正踩著飛板，精神高度集中，不斷躲避著航道上那些不時出現的磁暴亂流和高速飛行的異物碎片。
個人終端的提示音響起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看到發信人是趙倩，他心裡猛地一沉。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白九翎那邊出問題了。
他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操作，甚至來不及回復，而是直接將自己帳戶里僅剩的700多宇宙幣，一分不剩，全部轉了過去。
然後，他才飛快地打字回覆：
「我這裡還得兩天才能回城。如果等不及，讓中介把房子收了，能退600，先撐到我回去。」
訊息幾乎是秒回。
趙倩：「不是九翎的事。等你來了再說。」
周平盯著這行字，心裡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趙倩的脾性了。
這個女人，天塌下來都會自己扛著。
如果不是白九翎的事，不肯現在講，卻又忍不住聯繫他。
這麼矛盾，說明，出大事了。
大到以趙倩的心態都藏不住，
那麼，無非就是兩種了。
要麼，白九翎真的不行了，趙倩在撒謊，想騙他平平安安地送完這趟貨。
要麼……
周平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隨即，他自嘲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
..........
兩天後，周平返回朗庭城。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先去了外城一處龍蛇混雜的黑市。
將那塊複製出來的，只有六成效用的風巢岩，以19600宇宙幣的價格脫手。
拿到錢，他湊了個整，20000宇宙幣，想也沒想，直接打給了趙倩。
然後，他脫下那身跑運輸時穿的快運戰甲，收起飛板，一路小跑著穿越了大半個城區，趕到了趙倩的出租屋。
一進門，一股混雜著營養液獨有的微涼氣息撲面而來。
屋裡，趙倩站在那，兩人對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周平徑直走到那個維生箱前，目光落在面板上跳動的數據上。
「腦電波還是0.7%？」
「之前降到0.68了，我拉了一下。」趙倩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疲憊。
周平沉默了，他知道這個拉一下意味著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趙倩，這才發現，不過一年不見，這個女人的氣息又虛弱了一大截。
那頭原本只是灰白相間的頭髮，現在……幾乎已經全白了。
「你自己沒問題吧？」
趙倩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三五年的，還死不了。」
周平聽著這話，心中又是一嘆。
當年，在那個叫「閻浮宮」的空間碎片世界裡，他們遭遇了致命的空間風暴。
是白九翎，拼著神魂俱滅的風險，強行撕裂空間，打開一道道空間裂縫，尋找生路。
是趙倩，瘋狂燃燒自己的壽命，一次又一次地回溯時光，將他和白九翎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而他自己呢？
前前後後，死了四次！
每一次，都是被這兩個女人，用命給重新換回來的！
這筆債，太重了。
重到他根本還不清。
來到灰磷星的這二十多年，他不是沒想過放棄。
憑他「六分源刻」的複製天賦，只要狠下心，只要他不管白九翎的死活，用這些錢去買值錢的寶物來複製。
錢滾錢，利滾利，不出幾年，他就能徹底翻身！
晉級星雲，甚至成就星河，都不是夢！
可現在呢？
他賺多少，就要給白九翎花多少。
這麼多年過去，空有逆天的天賦，卻依舊像條狗一樣，掙扎在這座城市的最底層。
只要放棄。
只要放棄這個只剩一顆頭的白九翎，放棄這個壽命無多的趙倩，他很快就能一飛沖天。
可每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的腦海里，就會浮現出這兩個女人在空間風暴中捨命相救的畫面。
然後，他就再也狠不下那個心。
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在末世里掙扎了幾十年，見慣了人吃人，他的心，竟然還是這麼軟。
果然啊，這個操蛋的世界，善良的人，大都活該是底層。
周平收回翻湧的思緒，直接在地面上坐了下來，抬頭看著趙倩。
「你找我來，肯定有大事。說吧。」
趙倩也沒兜圈子，她整個人都繃緊了，緩緩開口。
「我打聽到他的消息了。」
周平的身體瞬間僵住，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誰？」
趙倩看著他。
「先生。」
「陳平淵。」
儘管之前已經有所猜測，但是在這一刻，在聽到這個名字的這一刻，周平還是覺得有些......荒誕！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又搓了搓下巴，最後又攥了攥拳頭，才終於開口問道：
「……什麼消息？」
趙倩沒有廢話，將自己聽到，看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全部轉述了一遍。
隨後，她抬起手，源力在掌心緩緩凝聚，將那段影像源力投影，複製了出來。
畫面不算清晰，連聲音都沒有。
但光影中，那張臉，那個站姿，那種淡漠的氣質……
周平只看了一眼，就確認了。
是他。
不會錯。
他低下頭，晃了晃還有些發懵的腦袋。
「……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然後，他就那麼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趙倩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她知道，這個決定，只能周平來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
周平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自顧自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打開個人終端，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開始快速搜索。
「四域升源大會」「蒙山帝國」「瓏石星域」……
灰磷星的本地網絡雖然封閉，但關於「四域升源大會」這種宇宙最高規格的盛事，基礎的科普詞條還是能查到的。
十幾分鐘後，他收起終端，眼神里已經有了清晰的方向。
「我有一個辦法，能去瓏石主星。」
趙倩精神猛地一振！
周平不等她發問，已經開始解釋起來。
「這些年我送貨，跑遍了整個朗庭城和周圍的礦脈，一直在打聽離開這顆星球的渠道。」
「礦工派遣任務，是最便宜，也是我們星塵境界唯一沒有門檻的方式。」
他點開個人終端，投影出來一段訊息。
「花5萬宇宙幣，註冊一個礦工證，然後接一個前往樞紐礦星的派遣單。在飛船上當苦力幹活抵船票，到了樞紐礦星，再想辦法搭上運送礦石的貨船，去瓏石星域的主星。」
「到了瓏石星，就能接觸到寰宇世界。」
「那是面向整個宇宙的網絡。」
一道流光貼著固定的運輸航線，在灰濛濛的天地間玩命飛馳。
周平。
他正踩著飛板，精神高度集中，不斷躲避著航道上那些不時出現的磁暴亂流和高速飛行的異物碎片。
個人終端的提示音響起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看到發信人是趙倩，他心裡猛地一沉。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白九翎那邊出問題了。
他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操作，甚至來不及回復，而是直接將自己帳戶里僅剩的700多宇宙幣，一分不剩，全部轉了過去。
然後，他才飛快地打字回覆：
「我這裡還得兩天才能回城。如果等不及，讓中介把房子收了，能退600，先撐到我回去。」
訊息幾乎是秒回。
趙倩：「不是九翎的事。等你來了再說。」
周平盯著這行字，心裡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趙倩的脾性了。
這個女人，天塌下來都會自己扛著。
如果不是白九翎的事，不肯現在講，卻又忍不住聯繫他。
這麼矛盾，說明，出大事了。
大到以趙倩的心態都藏不住，
那麼，無非就是兩種了。
要麼，白九翎真的不行了，趙倩在撒謊，想騙他平平安安地送完這趟貨。
要麼……
周平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隨即，他自嘲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
..........
兩天後，周平返回朗庭城。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先去了外城一處龍蛇混雜的黑市。
將那塊複製出來的，只有六成效用的風巢岩，以19600宇宙幣的價格脫手。
拿到錢，他湊了個整，20000宇宙幣，想也沒想，直接打給了趙倩。
然後，他脫下那身跑運輸時穿的快運戰甲，收起飛板，一路小跑著穿越了大半個城區，趕到了趙倩的出租屋。
一進門，一股混雜著營養液獨有的微涼氣息撲面而來。
屋裡，趙倩站在那，兩人對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周平徑直走到那個維生箱前，目光落在面板上跳動的數據上。
「腦電波還是0.7%？」
「之前降到0.68了，我拉了一下。」趙倩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疲憊。
周平沉默了，他知道這個拉一下意味著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趙倩，這才發現，不過一年不見，這個女人的氣息又虛弱了一大截。
那頭原本只是灰白相間的頭髮，現在……幾乎已經全白了。
「你自己沒問題吧？」
趙倩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三五年的，還死不了。」
周平聽著這話，心中又是一嘆。
當年，在那個叫「閻浮宮」的空間碎片世界裡，他們遭遇了致命的空間風暴。
是白九翎，拼著神魂俱滅的風險，強行撕裂空間，打開一道道空間裂縫，尋找生路。
是趙倩，瘋狂燃燒自己的壽命，一次又一次地回溯時光，將他和白九翎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而他自己呢？
前前後後，死了四次！
每一次，都是被這兩個女人，用命給重新換回來的！
這筆債，太重了。
重到他根本還不清。
來到灰磷星的這二十多年，他不是沒想過放棄。
憑他「六分源刻」的複製天賦，只要狠下心，只要他不管白九翎的死活，用這些錢去買值錢的寶物來複製。
錢滾錢，利滾利，不出幾年，他就能徹底翻身！
晉級星雲，甚至成就星河，都不是夢！
可現在呢？
他賺多少，就要給白九翎花多少。
這麼多年過去，空有逆天的天賦，卻依舊像條狗一樣，掙扎在這座城市的最底層。
只要放棄。
只要放棄這個只剩一顆頭的白九翎，放棄這個壽命無多的趙倩，他很快就能一飛沖天。
可每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的腦海里，就會浮現出這兩個女人在空間風暴中捨命相救的畫面。
然後，他就再也狠不下那個心。
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在末世里掙扎了幾十年，見慣了人吃人，他的心，竟然還是這麼軟。
果然啊，這個操蛋的世界，善良的人，大都活該是底層。
周平收回翻湧的思緒，直接在地面上坐了下來，抬頭看著趙倩。
「你找我來，肯定有大事。說吧。」
趙倩也沒兜圈子，她整個人都繃緊了，緩緩開口。
「我打聽到他的消息了。」
周平的身體瞬間僵住，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誰？」
趙倩看著他。
「先生。」
「陳平淵。」
儘管之前已經有所猜測，但是在這一刻，在聽到這個名字的這一刻，周平還是覺得有些......荒誕！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又搓了搓下巴，最後又攥了攥拳頭，才終於開口問道：
「……什麼消息？」
趙倩沒有廢話，將自己聽到，看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全部轉述了一遍。
隨後，她抬起手，源力在掌心緩緩凝聚，將那段影像源力投影，複製了出來。
畫面不算清晰，連聲音都沒有。
但光影中，那張臉，那個站姿，那種淡漠的氣質……
周平只看了一眼，就確認了。
是他。
不會錯。
他低下頭，晃了晃還有些發懵的腦袋。
「……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然後，他就那麼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趙倩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她知道，這個決定，只能周平來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
周平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自顧自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打開個人終端，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開始快速搜索。
「四域升源大會」「蒙山帝國」「瓏石星域」……
灰磷星的本地網絡雖然封閉，但關於「四域升源大會」這種宇宙最高規格的盛事，基礎的科普詞條還是能查到的。
十幾分鐘後，他收起終端，眼神里已經有了清晰的方向。
「我有一個辦法，能去瓏石主星。」
趙倩精神猛地一振！
周平不等她發問，已經開始解釋起來。
「這些年我送貨，跑遍了整個朗庭城和周圍的礦脈，一直在打聽離開這顆星球的渠道。」
「礦工派遣任務，是最便宜，也是我們星塵境界唯一沒有門檻的方式。」
他點開個人終端，投影出來一段訊息。
「花5萬宇宙幣，註冊一個礦工證，然後接一個前往樞紐礦星的派遣單。在飛船上當苦力幹活抵船票，到了樞紐礦星，再想辦法搭上運送礦石的貨船，去瓏石星域的主星。」
「到了瓏石星，就能接觸到寰宇世界。」
「那是面向整個宇宙的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