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罪孽之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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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季錦平的語氣有些自嘲:「你還是小孩兒呢,你長大後不要像你爸那樣就好了。」

  「以後好好對你媽吧。」

  「錦平哥。」季懷之突然叫他。

  季錦平沒注意到他的語氣:「怎麼了?」

  「你知道李四叔和壯牛叔是怎麼死的嗎?」

  季錦平覺得這路有些黑,不知道為啥他不打手電筒了。

  「你李四叔被狗咬死的,壯牛叔不是失蹤嗎?」

  「不,他死了。」季懷之的語氣有些冷。

  剛好一陣風吹過,可能是感知到危險季錦平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死了?」

  他有些不相信,低頭看向季懷之剛好對方也抬頭看他。

  那目光冷得讓他心頭一震。

  「死了。」季懷之確定的回答他:「我割斷了他的大動脈。」

  「好多的血,熱熱的。」

  季錦平停下腳步,後背有些發麻。

  「你知道他當時在做什麼嗎?」季懷之緊緊盯著他:「你知道的對吧。」

  「做你剛剛想做的事。」

  季錦平嚇得後退一步,就聽見他輕聲說:

  「所以我就把他殺了。」

  「李老四的那隻狗被我撿到了,所以我就把他養起來了。」季懷之話落不遠處就傳來一聲犬吠。

  聲音不大,但那低吼明顯是狗準備要發起攻擊了。

  季錦平穩住心神,他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伸手扣住他的喉嚨:「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以為嚇得了誰?」

  「你還想當孝子?」

  「當初是誰在外面亂說話才讓這些人有了想法?」

  季懷之就這樣看著他,停了一陣的喪樂響起,嗩吶聲和擊鼓聲一下一下的敲在了季錦平的心頭。

  像是在送他上路。

  「哥,該上路了。」

  季錦平上半身摔在乾涸的溝渠里,黃沙糊了他一臉,腿還在溝上面,那樣子像是不小心自己摔到溝里了。

  剛好這是往他家裡的方向。

  嗩吶聲就像是他的催命符,有意識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天黑,沒有人注意到這裡的情況。

  靈堂吹起一陣風,有人覺得涼悠悠的,有人圍著火爐打起了牌。

  「我說李家的,你們要不要請人來看看?你們家老四死得太憋屈了。」

  「可憐啊,這麼年輕。」

  灰盆燒紙的那些人還在哭喪,有些熬不住的人也往回走了。

  季二馬打起了哈欠,抬頭的那一刻眨了眨眼:「媽,李老四的長明燈是不是熄了?」

  聽見的人看了過去,心道不好。

  這長明燈是為亡魂指引方向的,照亮亡魂去陰間的路,這滅了李老四能找到陰間嗎?

  「守燈人呢?」

  「守燈人去哪兒了?」

  「解手去了!」人群中有人回答。

  李老四一家傳來震耳欲聾的哭喊,害怕他變成孤魂野鬼。

  天擦亮。

  在李老四家守了一整夜的幾個人實在熬不住,邊打哈欠邊往家裡走。

  早晨的冷空氣有些刺骨。

  「誰困得掉溝里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大家都很困,以為對方是困得摔溝里了。

  「哎!這兒不能睡覺。」有人上去踢了一下他的腳。

  大家想幫忙拉他起來,沒想到對方沒反應。

  離得最近的那人眨了眨眼後以為自己看錯了又揉了揉眼睛:「出事兒了!出事兒了。」

  「啥事兒?」

  低頭一看,這乾涸的溝里都染紅了。

  周圍都是蟲子和螞蟻。

  「啊!這誰家的人啊?摔死了?」披著棉衣的男人喊了一聲:「快去叫人來認認,這怕是昨天晚上沒看清路摔的。」


  大家都瞌睡都嚇得沒了。

  誰這麼倒霉啊。

  有個男人大著膽子看了看溝里,剛好看到露出來的半張臉。

  白著臉看著披棉衣的男人:「季大牛,是你家的。」

  季大牛神情一凝:「你胡說八道咒誰呢?」

  「你怎麼不說是你家的?」

  「真是你家的。」那人知道他不敢相信,指著地下:「是錦平兒。」

  季大牛身上的棉衣落下,直接站不穩了。

  季大馬連忙扶著他:「哥....哥你慢點兒。」

  「平兒?」

  「怎麼會是平兒呢?」

  「平兒啊?」季大牛踉蹌的推開季大馬,使出全身力氣想拉他起來,可身子沒有力氣根本抓不住。

  「大牛啊,你節哀啊。」

  「滾!」季大牛滿是紅血絲的雙眼看著嚇人:「誰說是我們家平兒?我們家平兒昨晚上還還好好的。」

  其他人看著不是滋味。

  去叫人的那人帶了不少人往這邊跑。

  季大牛趴在地上看溝里那半張臉突然愣住了。

  「怎麼會是平兒呢?」

  「他.....他不是好好的在家裡睡覺嗎?」

  過來的人也有季大牛一家的,她們看到季大牛坐在地上痛哭心裡一咯噔。

  大牛媳婦兒也腿軟摔了一跤。

  「哎喲,這是咋了?嚇著了?」

  「錦豐!」大牛媳婦兒叫兒子:「你看到大哥沒?」

  「你大哥是不是在家裡睡覺?」

  眾人看這情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有人紅著眼睛過來:「大牛家的,別去看了。」

  二馬媳婦兒聽到沒忍住哭,都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啊,抱著這個堂嫂讓她不倒下去。

  大牛媳婦兒尖叫一聲,爭開所有人又爬又跑:「我的兒啊,你咋了這是?」

  季錦平已經被人抬了上了。

  另外被蟲蟻啃咬的那半張臉看起來駭人。

  摔下溝的時候太陽穴剛好砸在石頭上,那個窟窿看起來著實嚇人。

  大牛媳婦兒使勁兒想抱起自己的孩子,不停的用手揉搓兒子僵硬的身體。

  「怎麼了這是?你別嚇媽啊?」

  村里連續兩個人出事,蒙上了一層陰霾。

  太陽升起,打在眾人身上也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於曼看著兒子頭上的白布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他死了?」於曼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兒子,心中的快意讓她忍不住大笑。

  「你是不是可以殺了那些人?那些欺負過我的人?」

  「你可以的對不對?」

  於曼脖子上的繩子扯著她:「你幫媽媽殺了他們好不好?」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季懷之眼裡透著不該有的情緒:「你高興嗎?」

  「高興。」於曼覺得痛快極了:「我好高興的。」

  「我都不想走了,我想看著他們死。」於曼抬著腦袋像是努力在聽什麼:「你聽,這聲音真好聽。」

  有節奏的哀樂她聽起來歡快極了。

  「都去死,都去死,都去死......」於曼神志不清的重複這三個字。

  季懷之走出窯洞,臉上面無表情。

  他做的事都是隨心,他也覺得他們該死,所以就讓他們死了。

  有人說季錦平太倒霉,天太黑把自己摔死了,村子裡連著死了兩個人,大家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

  原來生命這麼脆弱。

  之前失蹤的壯牛都被人淡忘了。

  失蹤而已,總比這兩個死得突然的人好。

  日子要一天一天的過,莊稼人沒有那麼多時間想這些,他們要幹活兒,要忙莊稼。

  於曼對這樣平淡的日子不太滿意,她比誰都希望這裡的人都死掉。

  她恨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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