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先兵後禮,生辰變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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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燈初上。

  吳侯府中歌舞昇平。

  今日是孫權生辰,江東群臣到場慶賀。

  酒過三巡。

  宴會現場其樂融融。

  一個噴嚏引起群臣注意。

  張昭略帶關懷開口:「主公帶領吾等北御曹操,又攻取合肥,開疆拓土比肩先主,該保重身體才是。」

  本是一句恭維、外加表忠心的話。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上首傳來一聲冷哼:「張子布恐怕意有所指。」

  說話之人正是吳國太。

  丈夫創業未半中年喪命,大兒子開拓基業英年早逝。

  張昭的話很難不讓人多想。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啊這……」

  張昭有些尷尬。

  群臣察覺氣氛不對,停下交錯的觥籌。

  現場陷入安靜。

  見此,孫權連忙打圓場:

  「孤繼承父兄基業,至今已有八載,自知德薄才淺,守土有餘,開疆拓土而不足,甚是慚愧。

  如今只取合肥一地,孤之功績比之父兄,如螢火比皓月,豈敢談『比肩』二字。」

  語氣忽然一轉:「當然,孤正值春秋鼎盛,望諸卿鼎力相助。」

  說完舉杯示意群臣。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彼此心照不宣。

  連「孤」的自稱都出來了,可見主公對當前的成績十分滿意。

  張昭反應很快,「臣等自當盡心竭力,祝主公開拓基業。」

  群臣紛紛響應。

  一個個起身敬酒祝賀。

  絲竹奏響,歌舞復起。

  情緒抵達高潮。

  孫權輕抿一口酒,捋了捋紫髯,欣賞著歌舞,心中快意非凡。

  就在此時。

  周泰扶劍闖入大殿。

  來到孫權身邊,說了句「大都督發來的」,將一份帛書奉上。

  孫權笑吟吟接過帛書。

  以為是周瑜送來的賀詞,故作感慨道:「公瑾遠在合肥養病,因孤的生辰而打擾他,孤心難安啊。」

  張昭聞言老眼一眯,「此乃君臣相合典範,主公何不宣之於眾?」

  孫權把帛書遞過來,「絲竹之聲亂耳,有勞子布宣讀。」

  翻譯一下,念大聲點!

  張昭展開帛書,蒼勁有力的隸書映入眼帘,開篇三字「臣有三罪」。

  再往下看,出現一個熟名。

  熟名之後內容觸目驚心。

  心驚肉跳之餘,張昭額間冒出細密的汗水,頓感帛書燙手。

  「念啊。」孫權催促。

  群臣安靜下來,恭聽大都督賀詞。

  張昭硬著頭皮開始念:

  「臣有三罪。

  未能除秦子御,制呂蒙,取南山。」

  開口就給群臣整懵了。

  這哪是賀詞。

  分明是一封請罪書。

  然而,心細之人,如顧雍、陸績等人,敏銳捕捉到關鍵詞。

  不難猜出,合肥出事了。

  孫權握緊酒樽,沉著臉道:「繼續念,孤讓你繼續念。」

  張昭狠狠一咬牙,把剩下的話一口氣讀完:

  「秦子御單騎赴合肥。

  子明深恨之。

  攜三千人雪夜追殺。

  秦子御陣斬子明,取首級揚長而去。

  以致南山戰局糜爛。

  此三罪,臣萬死難辭其咎,請君聽我一言,秦子御非良善之輩。」

  話說完,針落可聞。

  歌止舞歇。


  絲竹聲漸漸消失。

  孫權手背青筋暴起,似要將青銅酒樽握碎,壓抑著聲音:「你再說一遍,呂蒙被誰殺了?」

  張昭小心回應:「被秦子御……」

  「啊——」

  孫權突然暴起。

  狠狠將酒樽砸了出去。

  酒樽落地,一聲悶響。

  灑出來的酒水,將大紅地毯浸成深色,似凝固的鮮血般。

  「好大的膽子!

  秦子御哪來的膽子,敢殺孤的心腹愛將!」

  孫權咆哮聲響起。

  群臣驚懼有之,麻木有之,冷笑亦有之。

  殺人者人恆殺之。

  技不如人被殺,有何好說的。

  無非死的人是呂蒙,殺人者是秦子御,有人難以接受罷了。

  張昭顫聲說道:「這……這秦子御無法無天,孫劉兩家乃是盟友,他殺盟友之將,必須給個交代。」

  虞翻出言附和:「此事往小了說,破壞盟友情誼,往大了說,耽誤江東攻取南山,延誤戰機。」

  兩人一唱一和。

  至於呂蒙死因隻字不提。

  陸績看不下去,冷笑:「三千人追殺秦子御,若說背刺盟友,也是呂蒙先動手,有何顏面談交代。」

  「陸公紀!」

  虞翻大聲斥責:「呂蒙再不堪,也是江東上將,休說風涼話。」

  「砰~」

  只聽一聲巨響。

  「夠了!」

  孫權一張拍在酒案上,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眸,一字一句道:「此仇不報,孤枉為江東之主。」

  「主公……」

  陸績想要開口。

  被孫權直接打斷,「孤為大局考慮多次忍讓,賊子卻得寸進尺,不殺不足以泄憤,此番意已決,卿不必多言。」

  索性還沒失去理智。

  深吸一口氣,望向虞翻。

  「先禮後兵,命你出使襄陽,告訴劉備,交出秦操則罷,否則孤提虎狼之師,與他兵戎相見。」

  虞翻正襟危坐,準備領命。

  「報——」

  突然,一名武士走進來。

  「漢寧急報,八日前,山越為禍鄉里,糧草損失不計其數。」

  又一名武士上殿。

  「建昌急報,五日前,長沙開墾軍團發兵一萬,攻破建昌城,縣令、都尉被殺,首級懸於東門之外。」

  好似接力一般。

  下一個武士立馬接上。

  「高昌急報,黃忠、文聘領一萬人長驅直入,拔城寨三座。」

  「興平急報,長沙開墾軍團……」

  一條條急報導出。

  漢寧、建昌多地告急。

  最後一條消息,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陸口被甘寧攻取,三日前,巴丘亦是失守。」

  如此多重磅消息,一股腦全部拋出。

  孫權只覺頭暈目眩。

  驚得站起,失聲喊道:「如此緊急軍情,為何隱瞞不報!」

  「主公生辰宴在即,各縣使者被安置在館驛,無法……」

  武士聲音越來越小。

  再說下去,恐怕人頭不保。

  上一刻。

  揚言要興兵復仇。

  下一刻。

  漢寧等地告急,陸口、巴丘丟失,西面門戶大開,如只披褻衣的美人,任由秦子御為所欲為。

  原因為何?

  竟是自己的錯!

  一樁樁,一件件,猶如冷冷的冰雨,在孫權臉上胡亂的拍。

  好好的一個生辰宴。

  愣是變成喪宴!

  「秦子御,你個黃毛小兒!」

  孫權悲憤交加,仰天哀嚎,兩眼一抹黑,直挺挺倒下去。

  「砰」的一聲。

  腦袋與地板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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