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陸遜:小人,可懂死有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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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局者迷。

  陸遜一頭霧水。

  先生所說的答案,和他提出的問題,有直接關係嗎?

  陸遜拱手一拜,「請先生明示。」

  秦操騎在馬背上,望著彎腰的陸遜,目光愈發柔和,淡淡道:

  「吳侯非容人之主。

  江東之地多鼠輩。

  你留在江東,他日必然步公瑾的後塵,君疑臣妒,『親君子,遠小人』,此六字送給你,萬事小心。」

  話說完,輕輕一磕馬腹。

  戰馬邁蹄慢行。

  馬蹄踏過雪地,留下一串腳印。

  腳印延伸到黑暗深處。

  一人一騎於風雪中遠去。

  注視著秦操背影,感受到話語中關懷之意,陸遜眼角微微一濕。

  「不肖弟子陸遜,恭送老師。」

  陸遜跪在雪地上,面對秦操的背影行弟子禮,以頭貼地不起。

  風雪還在肆虐。

  不過片刻。

  陸遜身上便落滿雪。

  「噠噠……」

  馬蹄聲突起。

  陸遜詫異回頭。

  只見身後黑影綽綽,火把光芒在風雪中搖擺不定。

  耳畔馬蹄聲震耳欲聾。

  馬蹄捲起雪花。

  黑影穿過飛舞的雪花。

  終於露出真容。

  從旗幟和軍備,一眼便識出是江東軍。

  鎧甲、刀劍泛著寒光。

  這麼晚了,軍隊整裝出城,總不可能是出來郊遊。

  顯然來者不善。

  尤其是為首一將,化成灰陸遜都認識。

  「呂蒙!」

  「真小人也!」

  陸遜俊朗的臉寫滿怒意。

  低聲唾罵一句,看了眼老師離開的方向,陸遜毫不遲疑上馬,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

  戰馬吃痛仰天嘶鳴。

  邁開四蹄狂奔。

  與秦操離開的方向相反。

  嘶鳴聲引起呂蒙注意。

  站在呂蒙的視角,只看到一個白衣少年,胯下一匹白馬,正在奪路狂逃。

  哪裡逃!

  呂蒙精神一振,大喊:「前方騎白馬者是劉備使者,務必生擒!」

  音未落,一馬當先衝出。

  命令一傳十,十傳百。

  將士們得到命令,一個個揮舞著刀劍,嗷嗷叫著殺向「使者」。

  在他們眼中是使者,在呂蒙的眼中卻是「秦操」。

  大雪滿弓刀。

  「秦操」夜遁逃。

  雙方冒著風雪你追我逃。

  「秦操」一人一騎,在雪林中左突右突,靈活地繞開樹木枯枝。

  相較而言。

  後方的三千追兵,只有一部分人騎馬,部隊結構臃腫,受雪林環境限制,速度很難提起來。

  眼看前方身影越跑越遠,呂蒙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秦子御好不容易落單。

  孫劉兩家雖為盟友,但沒了秦子御的盟友,才是好盟友。

  如此天賜良機,若能一舉除去秦子御,必是大功一件。

  豈能讓秦子御逃掉!

  呂蒙喝道:「放箭!」

  此時只有單邊馬鐙,能在馬上彎弓射箭的,都是精銳之兵。

  呂蒙的親信赫然是精銳。

  五百親信聽令,在馬上彎弓搭箭,稍加瞄準射出箭矢。

  箭矢穿透風雪。

  一支支射向前方身影。

  身影在林中閃轉騰挪,險而又險避開大部分箭矢。


  剩下的箭矢,受到風雪影響,失去準頭飄向他處。

  一輪射擊結束。

  連身影的衣角都沒碰到。

  呂蒙下令繼續放箭。

  這次受到親信影響,一同追擊而來的弓箭手紛紛射箭。

  量變能引起質變。

  總有瞎貓能碰到死耗子。

  一支流矢射中馬腿。

  戰馬慘鳴一聲,被陸遜控制著繼續奔跑,不過速度大減。

  一路馬腿流血不止。

  滾燙的馬血飛濺,落地後融化積雪。

  不時有箭矢射出。

  一人一騎狼狽躲避。

  「哈哈……」

  呂蒙得意大笑。

  頗有種貓戲老鼠的快感。

  得意歸得意,也知道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揮兵狂追不止。

  時間緩緩流逝。

  約一刻鐘後。

  戰馬傷痕累累,再也跑不動。

  雙方距離近在咫尺。

  忽有一支流矢飛來。

  正中戰馬的脖子。

  伴隨一聲悽厲的嘶鳴,戰馬轟然倒地,身下流出大量鮮血。

  陸遜摔下馬。

  在雪地里滾了幾圈。

  好在積雪較厚,除了有些狼狽,並未受到太大傷害。

  黑暗中,又有一箭射來。

  陸遜躲閃不及,箭擦著他的腦袋飛過,射落束髮的布帶。

  滿頭黑髮散落。

  狂風捲起積雪,長發隨風飛舞。

  很快追了上來。

  里三層,外三層,將陸遜包圍。

  呂蒙策馬越眾而出。

  光線昏暗,陸遜披頭散髮,面上沾著灰塵,相貌看不真切。

  呂蒙一時沒認出,還以為成功追上秦操,眸中迸發殺意。

  暗暗握緊長弓。

  剛才那一箭是他射的。

  可惜歪了一寸,沒有殺掉秦子御。

  等等!

  有點不對勁。

  秦子御何時變矮了?

  呂蒙定睛打量「秦子御」,越看越覺得眼熟,試探著詢問:「秦子御?」

  「哈哈……」

  陸遜撩開額前亂發,將面容展示在呂蒙面前,暢快大笑:

  「呂蒙,可識我陸伯言!」

  笑聲落在呂蒙耳中,滿滿都是諷刺的味道。

  追了半天,追的竟是陸遜。

  虧他還沾沾自喜。

  自以為是貓戲老鼠,原來他才是那隻被戲耍的老鼠。

  呂蒙惱羞成怒,吼道:「陸遜,你為何要助秦操逃跑?」

  「非也,」陸遜輕輕搖頭,「老師何等人物,不知逃跑為何物,是我自作主張將你引開,驚不驚喜?」

  呂蒙目露凶光,「你想死?」

  五百親信拔刀嚯嚯。

  霎時刀光閃動。

  面對群狼環伺,陸遜身體本能的微微顫抖,但心志戰勝本能,咧嘴微微一笑,「小人可懂死有何懼?」

  呂蒙從陸遜的身上,隱約看到熟悉的影子。

  怒火瞬間燒毀理智。

  呂蒙環顧四周,荒郊野地,大雪能掩蓋殺人痕跡。

  毀屍滅跡並不難。

  這時,身後馬蹄錚錚。

  後續的追兵追上來。

  這不巧了嘛。

  正愁沒人承擔風險。

  呂蒙冷冷一笑,朗聲道:「這廝挑撥大都督,阻攔我等進取之路,罪該萬死,弓箭手聽令,萬箭齊發!」

  眾將校不明真相。


  一過來,就看到呂蒙要殺「使者」。

  使者而已,殺就殺了。

  眾將校吩咐下去。

  弓箭手得到指令,迅速行動起來。

  弓張如滿月,弦如霹靂。

  冷冷掃了眼陸遜,呂蒙舉起手臂緩緩揮下。

  揮到半空猛的頓住。

  似被施了定身咒。

  「咯吱……」

  馬蹄踏過積雪發出輕響。

  一道身影踏雪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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