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仁者無敵,神醫張仲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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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遜霎時止住淚水。

  一臉難以置信。

  秦操收回手,問道:「何為萬人敵?」

  「當然是……」

  陸遜想說項羽的典故。

  驟然想起,這個典故眾所周知。

  先生豈會明知故問。

  陸遜請求秦操解惑。

  秦操說出自己的理解:

  「在我看來,萬人敵有三類。

  第一類,衝鋒陷陣,有萬夫不當之勇,古之惡來、今之張飛,屬於這一類。

  第二類,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一人可抵千軍萬馬,古之韓信,今之諸葛孔明、周公瑾在此列。」

  秦操把玩著酒樽,不急著說第三類,斜眼淡然一笑,「你屬於哪一類?」

  陸遜有自知之明。

  果斷搖頭,「弟子武藝稀疏,不是第一類;謀略稚嫩,也不是第二類。」

  說到這,燃起一絲希望。

  先生絕非信口開河之人。

  既然他不是前兩類,那他肯定屬於第三類,於是小心問道:「敢問先生,第三類萬人敵是何?」

  秦操一手持杯,頭也不回從書架上抽出一卷竹簡。

  攤開竹簡,開篇「孟子見梁惠王」。

  這篇文叫《孟子·梁惠王上》。

  「書上所言,勇者無懼,智者無惑,此二者,在我看來,對應第一、二類萬人敵,懂嗎?」秦操手持竹簡輕敲案桌,循循善誘。

  陸遜心中一怔。

  勇者無懼對應第一類。

  智者不惑對應第二類。

  而後面還有八個字——「誠者有信,仁者無敵」。

  答案近在眼前。

  但始終隔著一層膜,陸遜硬著頭皮開口:「弟子愚笨,請先生賜教。」

  「啪~」

  只聽一聲輕響。

  陸遜頭上挨了一下。

  秦操收回竹簡,輕笑,「答案顯而易見,第三類是仁者。」

  一邊說著,放下酒樽,露出一抹追憶之色。

  「獨自來新野,可為勇者。

  組織百姓建設新野,十幾萬人如臂使指,可為智者。

  雪中辭行可為誠者。」

  秦操嘴角微微一掀,「與百姓同甘共苦,體驗民生多艱,這便是仁。

  四者皆具備,雖淺顯,但稱一聲萬人敵倒也足夠。」

  此言一出,針落可聞。

  張機從沉思中回神。

  他也做過官,博覽群書,第一次聽說這種新奇的理論。

  「好一個萬人敵。」張機由衷感嘆。

  陸遜心裡沉甸甸的。

  原來,從踏入新野開始,先生就在教他如何做萬人敵了。

  此刻,得到先生承認。

  也就是說,他已經「出師」。

  可他卻高興不出來。

  悲傷情緒如洪水決堤,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欲語已忘言。

  「起來吧。」

  秦操扶起陸遜,笑了笑,「我非你師,你非我徒,教你只是興趣使然,從哪來,回哪去吧。」

  灑脫的笑聲在房中迴響。

  對陸遜來說,卻如晴天霹靂。

  好似被拋棄一般,失魂落魄坐在原地,呢喃著「不要我」、「拋棄」等詞彙。

  秦操詢問張機:「此乃何症?」

  張機人老成精,秒懂秦操的意思,煞有其事端詳陸遜,「瞳仁微張,面白無色,怕是失魂症,待老夫施上一針,定能針到病除。」

  嘴上說著話,動作並不慢。

  從藥箱中取出針袋,攤在案桌上,露出一排銀針。

  銀針長短粗細不一。

  有細如毛髮,有粗如繡花針,短則不足一寸,長則尺許。


  張機先是拿起最短的一根。

  看了看陸遜,神色略顯凝重,換了一根手指長的銀針。

  陸遜眼中恢復些許神采。

  「唉~」

  張機搖頭嘆息,手指拂過針袋,抽出最後一根銀針上。

  尺許的銀針泛著寒芒。

  「給凍傷之人施針,老夫第一次嘗試,銀針有點大,你忍一下。」

  張機面帶和善笑容,纖長的銀針靠近陸遜腦袋。

  秦操嘴角一抽。

  這哪是針灸,這是殺豬吧。

  陸遜瞬間驚醒,急忙擺手,「老先生住手,我沒病。」

  「哎↗」

  張機握住陸遜的手,語重心長道:「豈不聞晉景公病入膏肓?小友不可諱疾忌醫,讓老夫扎一針……」

  別看張機上了年紀,手勁一點也不小。

  陸遜一時掙脫不開。

  兩人拉拉扯扯。

  一番掙扎無果,趕緊向秦操求救:「弟子知錯了,大丈夫哭哭啼啼不成體統,請先生寬恕。」

  秦操揮手示意。

  張機立時收手,把銀針插回針袋,端起茶杯抿了口熱茶。

  又恢復平和姿態。

  與剛才的強勢判若兩人。

  陸遜心有餘悸拍胸,「先生不讓弟子回來,肯定有深意,弟子遵命便是。」

  「弟子」說順口了,想改都還不掉。

  秦操懶得糾正,向陸遜介紹張機,「這位老先生名張仲景,是荊州有名的神醫,擅長治療傷寒。」

  張機即張仲景。

  「仲景」是他的字。

  張仲景的醫術毋庸置疑。

  但他服務的是底層百姓,在長沙、南陽等地頗有民間名望。

  在上層之間可謂「默默無聞」。

  不像另一位神醫華佗,服務的是曹操等諸侯貴族,名望傳於四海。

  張機不為虛名所動,「老夫醫術平常,不敢當神醫之稱。」

  話音未落,陸遜衝過來,炙熱的目光盯著張機,「神醫能治氣急吐血後遺症嗎?」

  張機微微頷首,分析起來:

  「《黃帝內經》有言,臧者為陰,府者為陽,氣急吐血,心肺陰氣鬱結,此時寒邪外襲皮毛,內入於肺。

  症狀為咳嗽不止,輕者面白無色,重者面青唇紫,最重者咳血昏迷……」

  心肺疾病一般屬於寒症。

  是張機的研究方向,說起來自然頭頭是道,提到的症狀完美契合周瑜。

  最後,張機作出總結:「行醫講究望聞問切,老夫醫術淺薄,需要見到大都督方能對症下藥。」

  陸遜嘴巴張了張。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哪還不明白。

  張機會出現在這裡,分明是先生特意請來,準備醫治大都督。

  秦操挑眉,「驚不驚喜?」

  「弟子……我……」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陸遜臉漲的通紅,連話都說不全。

  秦操又道:「先別高興。」

  一盆冷水潑下來。

  陸遜冷靜下來,點點頭,「先生請來神醫,若能救治大都督,對江東意義重大,吳侯肯定不能吝嗇。」

  一旁,張機眼皮一跳。

  還沒開始醫治,便想著先給老師撈好處,真是好弟子啊。

  秦操面色平靜,淡淡道:「我與你一同去合肥,許久沒活動,江東那些老東西,恐怕快忘掉我了。」

  窗外風雪交加。

  室內燭火搖曳。

  一半白衣與窗外落雪輝映,一半白衣在燈火下飄搖。

  陸遜先是一愣。

  緊接著便是狂喜。

  先生親自出馬,誰與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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