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好敕令,但我想稍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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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時間,第一道敕令,也該傳到五斗米道眾治官手中。

  肯定在往荊州進發。

  一者,「屠城」之事遠名揚。

  治官擔心被清算。

  定然裹挾信徒離開漢中。

  二者,漢寧不再安寧,信徒盲目遵從敕令,想找下一個樂土。

  所謂的樂土……

  秦操對此嗤之以鼻。

  五斗米道的「樂土」,在路上設置義舍,免費向行人提供吃喝。

  對犯法者寬恕三次。

  再犯才加以懲治。

  若是小過,只需修路百步贖罪。

  看似很美好,實則虛得很。

  前者叫不勞而獲,後者叫縱然犯罪,影響社會法治。

  即便後世的小孩子,都知道不勞而獲、縱容犯罪的危害。

  讓這群受到「毒害」的信徒,進入荊州就是一攤老鼠屎。

  「嘩啦~」

  一條錦鯉躍出水面。

  落回水中濺起一片水花。

  驚得魚群四散。

  小玖、小北各抓一把魚食,一點點撒到池中。

  池水清澈見底。

  鯉魚被魚食吸引游回來。

  五顏六色如花團錦簇,簇擁著位於中間的雄蕊——魚鉤。

  卻無一條鯉魚咬鉤。

  撒完魚食。

  小玖、小北清洗柔夷,青蔥玉指輕輕剝去葡萄皮。

  然後放到玉盤中。

  「子御,真雅士也。」

  徐庶笑著打趣。

  活了半輩子,走南闖北,第一次見有人這麼釣魚的。

  秦操吃了顆葡萄,挑眉,「在下釣的是情調,元直註定要挨餓。」

  提到挨餓,徐庶啞然失笑。

  言歸正傳。

  笑罷,徐庶恢復嚴肅,「子御這般自在,想必謀略在懷,庶雖不才,亦有一策,可破張魯奸計。」

  掃了眼敕令,秦操微微頷首,「知我者,元直也。」

  「啪~」

  徐庶輕彈手中敕令,「敕令一旦寫成無法更改,但模仿敕令符文,重新一道卻也不難。」

  「取硃砂、硃筆、符紙來。」秦操吩咐小北。

  少頃。

  小北找全材料。

  徐庶手執竹筆,蘸上硃砂,伏案在符紙上筆走龍蛇。

  敕令一氣呵成。

  寫完敕令,徐庶眉頭一皺,說了句「不甚完美」,將敕令撕碎,拿起一張空白符紙重寫。

  第二張仍有缺陷。

  然後第三張、第四張……

  秦操也不著急,面色淡然,靜靜看著池中鯉魚吃魚食。

  小北、小玖不時撒魚食。

  楊任被晾在一邊,到現在還沒得到安排,讓他心裡沒底。

  手心不覺間滿是汗水。

  盞茶功夫後。

  符紙揉成的紙團堆滿書案。

  徐庶放下竹筆,拿起寫好的新敕令,解釋道:「這道敕令,以張魯的敕令為模板,將子御從教敵改成教友,讓信徒聽從你的命令。」

  一道敕令化敵為友。

  還能收穫十幾萬勞動力。

  這個手段簡單有效,不可謂不高明。

  「好敕令。」

  秦操先是表示讚許。

  下一刻。

  語氣突然一轉,「但我想稍加修改。」

  徐庶一怔,「請說。」

  「五斗米道信徒深受毒害,放任他們入荊州,有利有弊。

  讓他們來新野。

  我給他們……戒毒。」

  秦操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著平靜的水面,露出一絲笑意。


  鯉魚甩尾掀起漣漪。

  徐庶呵呵一笑,「言之有理,新野太靜,子御該動動了。」

  說著把敕令揉成一團。

  重新再寫一遍。

  熟能生巧,鬼畫符也一樣。

  徐庶下筆如有神,新的敕令一筆寫就。

  吹散表面的硃砂,將敕令遞給秦操,囑咐道:「硃砂之色易變,敕令必須儘快傳達,否則和張魯寫的時間對不上,會引起治官們懷疑。」

  秦操接過敕令掃了眼。

  雖看不懂,但能分辨出,和張魯的原版有細微差別。

  顯然表達的信息有區別。

  「楊任。」

  秦操喊了一聲。

  「啊?」

  楊任愣了一下。

  很快愣神變成激動,單膝跪地說道:「末將在,請軍師吩咐。」

  「你持此敕令,通知五斗米道各個治的治官,帶信徒來新野。」

  秦操手持敕令遞向身後。

  「遵令!」

  楊任急忙起身,三步並兩步上前接過敕令。

  「好好干,」秦操語氣淡淡,「等你從漢中歸來,兩功並賞。」

  平靜的話語宛如天籟。

  楊任聽得心潮澎湃。

  也就是說,此次來報信,同樣是一件功勞,證明軍師接納了他。

  楊任當即表忠心,「軍師委以重任,末將敢不效死命。」

  「嗯,去吧。」

  秦操擺擺手。

  「末將告退。」

  楊任抱拳退出後院。

  後院恢復安靜。

  微風徐來。

  滿樹桂花搖曳婆娑。

  一片片落在白衣鶴氅之上。

  秦操把魚竿丟給小北,倚著桂花樹,仰望雲捲雲舒。

  似是喃喃自語:「雲長來消息了,合肥戰事吃緊,即將決出勝負。」

  徐庶雙手一攤,灑脫道:

  「庶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無非從哪裡來,回哪裡去罷了。」

  他看得很開。

  合肥戰事到了關鍵時候。

  江夏也會受影響。

  他和于禁隸屬江夏開墾軍團,江夏局勢不穩,該回去了。

  「吃完飯再走不遲。」

  秦操輕笑一聲。

  「在下要吃魚,」徐庶指著水池大笑,「子御能否釣上來?」

  「釣?」

  秦操嘴角一掀,「小玖、小北,取漁網來——捕魚!」

  當天晚上。

  徐庶吃了一頓全魚宴。

  翌日清晨。

  楊任持敕令回漢中。

  徐庶與于禁並一萬農兵,踏上回江夏的旅途。

  新野城百姓夾道相送。

  「徐先生走好。」

  「先生一定要回來啊。」

  「……」

  望著一張張淳樸的笑臉,聽著不舍的話語。

  孩子們揮舞雙手送別。

  開墾軍團從上到下,發自內心感到驕傲、自豪。

  還有幾分不舍。

  徐庶一時有些失神。

  見徐庶發呆,于禁忍不住問道:「先生在想什麼?」

  徐庶輕聲道:「你聽。」

  于禁認真聽了一會,除了百姓的送別聲,沒聽到其他聲音。

  「聽什麼?」于禁好奇。

  徐庶神秘一笑,「朗朗讀書聲。」

  于禁回頭望向新野城,側耳作傾聽狀,試圖聽出讀書聲。

  看到他一板一眼的模樣,徐庶笑笑不說話。


  豪華府邸中。

  秦操正在小北、小玖服侍下洗漱。

  老管家站到門外。

  「先生,徐先生走了,臨走前托人轉交這封信。」

  老管家遞上一份帛書。

  小玖接過帛書,展示給秦操看。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我皆是忙人,不必彼此相送。

  庶當初離開新野尋母,虧欠主公甚多,能回到新野,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字裡行間盡顯灑脫之意。

  秦操一目十行。

  看到最後兩行話。

  第一行,若有機會,庶希望能回新野,做一教書先生足以。

  第二行,庶才微德薄,孔明分身乏術,子御尚缺一位助手。庶半月前書信主公求才,子御拭目以待。

  看完信,秦操付之一笑。

  他的確缺助手。

  畢竟徐庶一走,新野的大小事務,全壓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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