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對不起,我是個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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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

  張魯想也不想拒絕。

  楊柏死了,弟弟張衛也死了,他手下可用之將所剩無幾。

  要是再沒了楊任。

  張魯擔心走不到潼關,半道就被山賊、馬匪截殺了。

  「主公。」

  楊任仍不放棄,大聲道:

  「曹操生性多疑,主公此去潼關禍福未明,這一道敕令,是主公東山再起的希望,不能有失啊。

  漢中之安寧,主公之基業,皆毀於秦子御之手,此仇安能不報?

  請主公允許!」

  說到這已是聲淚俱下,腦袋磕在土地上,發出「嘭嘭」悶響。

  見此,張魯眼圈紅了。

  丟了漢中最傷心肯定是他。

  苦心經營漢中多年,本以為能借抗曹一事,趁機擴充地盤。

  誰知中了賊子奸計。

  心腹楊松更是攜巨款潛逃。

  值此城破家亡之際,楊任卻願意以死相報。

  巔峰誕生虛假的擁護,黃昏見證虔誠的信徒。

  怎能不讓人感動!

  張魯扶起楊任,哽咽道:「楊將軍赤誠之心,我豈能辜負。」

  說著解下佩戴的玉珏,「此乃我隨身攜帶的信物,五斗米道教眾見之如見師君,請一路小心。」

  「謝主公成全。」

  楊任接過玉珏,翻身上馬。

  回頭看了一眼張魯,抱拳行了最後一禮,「主公保重,末將去也。」

  隨後一鞭抽在馬屁股上。

  戰馬仰天嘶鳴,揚蹄飛奔而去。

  一人一騎消失於夜色中。

  馬蹄聲漸漸遠去。

  「真忠義之士也。」

  張魯站在火堆旁,凝望楊任離開方向,由衷讚嘆一聲。

  片刻後。

  「忠義之士」追上祭酒。

  直接說明來意,並展示玉珏。

  玉珏是張魯貼身之物,祭酒自然是見過的,因此沒有懷疑。

  兩人一起上路。

  路上,楊任旁敲側擊:「敕令不容有失,祭酒可收好了?」

  祭酒輕拍胸口,笑道:「敕令小人貼身存放,將軍放心。」

  掃了祭酒胸口一眼,楊任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有夜色掩蓋難以察覺。

  一夜風平浪靜。

  兩人跑出十里地。

  前方一條大河攔住去路。

  祭酒十分苦惱,「最近的『治』在河對岸,找不到船過河繞遠路,師君的敕令的要耽誤了……」

  「噗~」

  利器劃開皮肉。

  能聽到清晰的聲響。

  祭酒後心一痛,難以置信轉過頭。

  入眼的是楊任平靜的臉。

  「楊將軍,你……嚯嚯……」

  祭酒張了張嘴,血液倒灌入口中,話全被堵了回去。

  「噗噗……」

  又是連續幾劍。

  祭酒死的不能再死。

  楊任在屍體胸口一通摸索,找到一個布袋。

  打開布袋看到敕令。

  至此,楊任鬆了口氣。

  貼身收好布袋,看了眼祭酒,眸中滿是複雜之色。

  「對不起,我是臥底。」

  嘆了口氣,楊任拋屍大河,上馬揚長而去。

  河水靜靜流淌而過。

  無人知道發生在河邊的事情。

  ……

  轉眼十日過去。

  金秋十月。

  新野城。

  護城河繞城而過。


  耗時四個多月,十幾萬青壯參與,這條寬三丈、深一丈的護城河,向北聯通漢水,向南連接淯水。

  城外人來人往。

  田間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目前新野的糧食,都是從荊襄和江夏調集,遲早坐吃山空。

  於是秦操下令秋耕。

  開墾軍團農兵帶領百姓,正在開墾荒地耕作。

  新野偏向北方,以種植小麥為主。

  而小麥一年一熟。

  此時種的是冬小麥。

  農兵給牛套上曲轅犁,牛拉著犁輕鬆破開泥土,翻出一塊塊地。

  已經翻好的地,農夫拿著農具忙著整平,開挖出溝和壟。

  農婦小心翼翼播撒麥種。

  麥種落在壟上。

  後面有人用耙子蓋土。

  這些常種莊稼的人,以往手腳麻利,現在卻有些生疏。

  沒辦法,第一次這樣種地。

  以往種地用代田法。

  武帝末年農學家趙過發明,將糧種播撒到溝里。

  幼苗破土後長在溝里。

  可減少葉面蒸發,又能減少溝中水分流失。

  待作物長成,壟土下滑,還能護住作物根腳,算上另類深耕。

  來年,舊壟上開新溝。

  舊溝改成新壟。

  輪番使用地力,不必閒置土地,便能實現「休耕」。

  代田法的「代」由此而來。

  如今,有了曲轅犁,一犁下去翻出的地極深,深耕輕而易舉。

  糧種直接撒到壟上。

  經過改良的耕作方式,讓農民為之欣喜,更多的是感激。

  糧種、耕牛、曲轅犁,以及其他農具,全是小秦先生提供。

  開出來的地卻屬於他們。

  原本的漢中「流氓」,一無所有來到新野,小秦先生給他們吃,給他們工作,又給他們建房。

  最重要的是有地。

  縱觀古今,華夏百姓對地的情感最是深沉,有地才有希望。

  如此,怎能不感激涕零!

  「噠噠噠……」

  正幹得熱火朝天,急促、清亮的馬蹄聲突然響起。

  農民紛紛看了過去。

  騎馬之人蓬頭垢面,鎧甲和長槍沾染鮮血。

  一看就知道情況不妙。

  分散在田間的農兵,看到這一幕不約而同沖了過來。

  「來者止步!」

  農兵百夫長舉起耙子大喝。

  其他農兵或是手持鐵鍬,或是亮出割草鍘刀。

  衣服雖破,武器雖爛,但渾身透著一股凶煞之氣。

  來者勒馬停下。

  面對目光不善的農兵,似是勾起不堪回憶,嘴唇抽搐了一下。

  「請下馬!」

  百夫長不卑不亢道。

  來者黑著臉下馬。

  一個農兵上前把馬牽走。

  「你是何人?」百夫長再次開口。

  「我是楊任,是中郎將派到漢中的密探,有要事匯報。」

  楊任擠出一絲笑容,讓語氣儘可能顯得和善一點。

  一聽是軍師的人,百夫長不敢自作主張,又擔心耽誤大事。

  於是「護送」楊任入城。

  若被光膀子大漢包圍,還被鐵鍬、耙子頂著,算護送的話……

  楊任一時心情複雜。

  當初被一群農兵活捉,如今又被一群農兵攔下來。

  農兵絕對和他八字不合。

  少頃。

  楊任走近新野城。

  寬闊的護城河映入眼帘。

  河面碧波蕩漾,粼粼波光起伏不定。

  「這裡是新野?」

  楊任雙手揉了揉眼睛,盯著城門上的「新野」二字。

  感覺自己活在夢裡。

  新野城竟然有護城河。

  為何我會做這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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